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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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婆渾濁的眼裡透著戾氣,死死盯著杜漾,這個小賤皮子跟以前不一樣了,硬氣了。
杜漾說完沒理老太婆,去陽臺拿起掃把簸箕,開始掃地。
“賤皮子!好好把家裡收拾乾淨!”
“放著大錢不掙,天天在外面瞎混,等你爸回來就讓你去會所賣酒!”
“錢沒掙到,倒是會使喚起人來了。”
老太婆罵罵咧咧拿著錢,拄著柺杖出門了。
杜漾將門從裡面鎖好,又到陽臺上,看著老太婆往菜市場方向去了,立刻折回身,從包裡拿出準備的工具。
攝像頭裝在什麼地方,拆解安裝過程,杜漾已經在腦子裡過了十幾遍。
整個過程不到一個小時,杜漾在客廳,杜德保和老太婆的房間都裝了微型攝像頭。
裝的很隱蔽堅固,不拆家是發現不了的。
前世陸俞用這種方法陷害他,這一世,他也用同樣的方法送他親生父親和秦悅去個好地方。
做戲做全套,安裝完,杜漾繼續收拾打掃。
衛生打掃的差不多少時,老太婆拎著一袋肉回來了。
老太婆拎著肉丟在廚房,看到廚房還沒打掃,拄著柺杖,噔噔噔又出來,怒氣衝衝走到杜漾跟前,揚起柺杖要打人。
杜漾剛將電視櫃上的東西擺放好,聽到腳步聲,就知道老太婆要打他,被打太多次,早已經形成肌肉記憶。
他一轉身握著了柺杖,居高臨下直視著老太婆,眼神裡散發駭人的寒霜,聲音冰冷的開口。
“還想打我?”杜漾將柺杖甩了過去,老太婆一個踉蹌,堪堪撐著柺杖站。“
“從今往後,我不會再給你們一分錢,你們是死是活跟我沒有關係。”
從震驚中緩過神,老太婆柺杖戳地,戳的的地面咚咚響,看向杜漾,眼神惡毒。
“你爸三天不打你,你就皮癢了,賤皮子就是賤皮子,非得打個半死才聽話!”
“我現在就給你爸打電話,讓他回來收拾你!還反了不成!”
老太婆說著,蒼老的手在口袋裡一通亂摸,找到一部破手機。
杜漾冷笑,“別忙了,杜德保在看守所,你聯絡不上他。”
“他前天晚上打我,被我老闆送進看守所了。大概過年還能回來陪你。那一千塊錢是我給你們的最後一點施捨。”
“以後誰欠你們,找誰要錢去,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們。”
不等老太婆反應過來,杜漾拿起桌上的書包,單背在肩上,邁出了這個讓他做了無數噩夢的牢籠。
“小賤種,你站住!”
老太婆終於反應過來,杜漾從來不敢反抗他們,更不要說把杜德保送進看守所。
這是翻天了,老太婆終於意識到杜漾不是隨便說說,他是真的翅膀硬了,要反抗了。
老太婆罵罵咧咧拄著柺杖,噔噔噔又到陽臺,站在陽臺上,看著杜漾的身影,罵了起來。
“小賤種,等你爸回來,看他不是打死你!”
“你個白眼狼,趁著你爸不在家,欺負我老太婆!還有沒有天理啦!哎呦!”
“養你這麼這麼大,供你上大學,你就是這麼孝敬長輩嗎?你個白眼狼,賤皮子!”
……
杜漾一聲不吭,手裡緊緊握著書包帶子,緊咬著下唇加快了腳步。
身後除了老太婆的謾罵聲,還夾雜著鄰居的抱不平聲。
“這孩子也是可憐,攤上這麼個家人。”
“老妖婆,還要臉嗎?有哪家孩子這麼被虐待,又打又罵的。”
“小漾,別回來遭罪了。”
這些上下樓老鄰居,哪家不知道杜漾從小到大是怎麼過來的,捱了多少打,捱了多少餓。
老太婆這一帶罵人無敵,鄰里看不過去也只敢背地裡罵罵,不敢明面上吵。
杜漾越走越快,像是後面有無數只無形的怪物在追他。
走過拐角,杜漾腳步倏然頓住,怔怔看著向他走來的男人。
傅硯穿著裁剪精緻黑色大衣,身形挺拔,腳步略快的往這邊走。
杜漾發現傅硯的同時,傅硯也發現了他。
四目相對,杜漾心裡忽然湧起起一股委屈,明明之前被罵那麼多次,心都已經麻木。
這一刻,看到傅硯,心裡就莫名委屈上了。
傅硯沒有丟下自己,他是來找他的。
冬日的陽光照在男人身上,如同神明下凡,帶著聖潔的光,包裹著絲絲縷縷的溫暖走向少年。
愣神間,傅硯已經步履平穩走到杜漾跟前。
老太婆難聽的謾罵聲猶在耳邊,傅硯臉色有幾分沉,開口的聲音裡少了幾分平日的平靜。
“杜漾,你還好嗎?”
杜漾咬著下唇,緊握著包袋,直直看著男人,像是隱忍著隨時要爆發的情緒。
傅硯心裡一緊,心裡泛起絲絲心疼,上前一步,單手攬住少年肩膀,帶著他往外走。
“別聽,我帶你回家。”
一高一矮兩道帥氣的身影,走在破舊的小區內。
傅硯衣著考究精緻,高大俊美,杜漾乾淨精緻,與這破敗的小區格格不入,他們本來就不屬於這裡。
到了車前,傅硯開啟副駕駛車門,讓杜漾坐進去,關好車門後,又繞到另一邊上了駕駛座。
傅硯沒有啟動車子,目光關注著副駕駛的少年。
忽然傅硯傾身靠近,捏住了少年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
“杜漾,別咬,嘴唇要咬破了。”
少年眼睫顫了顫,放開了咬著的下唇,下唇上清晰印著牙印,咬的泛紅。
拇指指腹輕輕摩挲少年下唇,傅硯眼底湧起絲絲縷縷心疼。
第34章 小孩,我服務費很貴
“虐待孩子的父母,不值得尊重,以後不要再回來,有需要,我會幫你。”
傅硯聲音平靜,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少年綿密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像是保證又像是給自己打氣。
“這是我最後一次回來,以後我也不會再給他們一分錢。”
“嗯,做的很好,別人欺負你,要學會反抗”傅硯鬆開了少年的下巴,視線還落在少年的唇上,“小朋友有進步,要表揚一下。”
傅硯的語氣,像是家長在表揚考了高分的小孩。
和傅硯待一會,杜漾心裡舒服了很多,沒有發抖難受,又被這一句表揚一下,說的心情好了很多。
雖然像哄小孩,但是對杜漾很受用,肉眼可見的,少年眼裡有了笑意。
“要怎麼表揚?”
“棒棒糖,還是小蛋糕?”傅硯問。
“小蛋糕!”棒棒糖聽著不像正經獎勵,杜漾毫不猶豫選擇小蛋糕。
傅硯垂眸看不出眼裡的情緒,輕輕嗯了一聲,繫上安全帶啟動車子。
杜漾看著窗外疾馳而過的風景,心裡舒暢。
今天他很勇敢,做的隱蔽,又氣到老太婆,給她警告,讓她著急。
杜漾側目看著專心開車的男人,側臉都這麼帥。
這個男人還會給他獎勵。
這是第一次,有人誇他進步,給他獎勵。
-
週一早上,傅硯改變了作息安排,提前四十分鐘起來做了雙人份早餐。
杜漾也成功的蹭上傅硯的車去上班。
老趙透過後視鏡看到杜漾臉上的傷基本看不出來,還是跟著老闆一起上班,看來這兩天都住在老闆家裡。
老趙站在老父親的角度,覺得老闆年紀大了一點。
不過能護著杜漾也很好,年齡大會疼人。
看來後面幾天他都要提前四十分鐘,接老闆上班。
到了公司,杜漾換好保潔員衣服,先去茶水間給傅硯煮了咖啡送進辦公室。
“傅董,您的咖啡,您慢慢喝,一會我再進來收杯子。”
傅硯嗯了一聲,目送少年背影出了辦公室,才收回目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唇角泛起一抹極淺的弧度。
陳淼提著包從電梯出來,杜漾剛擦完拖完地,眼裡帶著淺淺的笑意跟陳淼打招唿。
“早啊!陳助!”
“早。”陳淼笑不出來,他心情複雜。
作為傅氏董事長特助,陳淼訊息靈通,週五晚上杜漾被杜德保打的事情,週六陳淼就知道了。
想到週五晚上,他去老闆家給杜漾送衣服,醫生給老闆的消腫藥膏。
他跟老闆說的那些什麼亂七八糟的屁話。
還祝他倆有個美妙的夜晚。
他恨不得打死自己。
老闆沒計較他胡說八道,讓他當場社死。
一定是看在他兢兢業業做了八年助理,才不計較。
陳淼打量著眼前笑意盈盈的少年。
這個孩子太堅強了。
“杜漾,抱歉,週五晚上的事情,我不知道,我去送衣服,還以為……”
陳淼又想到自己的羞恥發言,感覺說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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