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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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傅硯忽然又勐倒車,接著又加速向前,從秦悅和陸俞身上碾壓過去。
副駕駛的杜漾嚇得臉色煞白,帶著哭音,看著已經瘋了的傅硯。
“傅硯,你快跑!這是犯法的,你快走啊!”
杜漾抓著傅硯胳膊,試圖提醒他。
傅硯面色平靜,熄火車子,似乎聽到了提醒,開啟車門,邁開長腿走到車後,居高臨下看著已經死斷氣的秦悅和陸俞。
“傅硯,你快走!現在走還來得及!”杜漾在傅硯身旁,伸手推他,卻什麼也觸碰不到。
傅硯神情淡然,轉身又向墓地走去。
天上已經飄起大片雪花,杜漾跟在傅硯身旁,哭的淚流滿面。
他不知道傅硯為什麼不逃走。
傅硯這樣,他的心像被凌遲般疼痛。
杜漾墓碑上積了一層雪,傅硯在墓碑前坐了下來,抬手拂去上面的雪,指尖順著墓碑往下,撫摸著墓碑上杜漾的照片。
照片上的少年,淺笑的眼底帶著一層死寂的哀傷。
雪越下越大,傅硯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他靠在墓碑旁,無比貪戀的貼著杜漾的照片。
“漾漾,這次我不會再猶豫。”
“漾漾,你別怕,等我一會,我去找你。”
傅硯從大衣口袋裡,拿出了一把嶄新的匕首。
“傅硯!”
杜漾意識到傅硯要做什麼,來不及思考,撲倒他的懷裡,想要替傅硯擋下眼看就要插入心口的一刀。
靈魂從傅硯身體裡穿過,杜漾回頭,匕首已經沒入心口。
嫣紅的鮮血,順著匕首手柄染紅傅硯手指,嫣紅順著手腕流到袖口裡。
傅硯靠在墓碑上,像是痛到極致,說的話都不成調。
“漾……漾,等……等我……”
“傅硯,不要死!快打電話求救啊!傅硯!”
杜漾跪在傅硯面前,哭到失聲,手足無措,眼睜睜看著傅硯氣息,一點點變弱。
最後,他靠在傅硯懷裡,緊緊抱著對方,希望自己的靈魂能溫暖傅硯的體溫,等到有人路過能發現他。
雪越下越大,大雪覆蓋墓碑前的孤獨身影,隱入蒼茫之間。
“傅硯,你不要死,求求你。”
“傅硯……傅硯!”
“傅硯……我不值得你這樣,你快求救啊……”
“傅硯……”
……
“杜漾?”有人輕輕推了推杜漾。
“杜漾醒醒,是不是昨晚一夜沒睡著,這樣睡會著涼。”有些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杜漾迷迷煳煳醒來,抬起頭茫然看著林海音,臉上滿是淚水。
“杜……杜漾,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林海音以為杜漾在睡覺,沒想到他在哭。
這是在寢室嗎?
林海音這身衣服……這是大一的時候?
杜漾顧不得擦淚,一把抓住林海音的胳膊,啞著嗓音問,“林海音,現在是大一嗎?”
“是大一啊!”林海音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杜漾,“大一快要寒假了,咱們剛考完試,你還記得嗎?”
林海音嚴重懷疑杜漾不是失憶,就是被奪舍了。
“大一……”杜漾喃喃自語。
大一,一切都還剛開始。
他重生到了三年前。
他還沒遇到噁心的賀霖,也沒有遇到陸俞。
奶奶也還活著。
現在他不能去找奶奶,秦悅那對母子太瘋狂。
他要去找傅硯。
傅硯也還活著!
傅硯都可以為他報仇,肯定也會幫他對付秦悅和陸俞。
“杜漾你,沒事吧!”林海音伸手在杜漾額頭試了試,人好好的,沒動感冒。
“沒事,我剛剛做噩夢了。”
杜漾笑笑,扶著桌子站了起來,他趴在書桌上睡了很久,腿都麻了。
林海音乾脆扶著他,去寢室衛生間洗臉。
洗了臉,杜漾收拾下,單肩揹著書包出了寢室。
在打車和坐地鐵之間,杜漾選擇了坐地鐵。
他現在剛做了幾次直播,剛結束一個咖啡館兼職,手裡的餘錢不多,能省一點是一點。
杜漾沿著地圖提示,很容易就在市中心找到了傅氏辦公大樓,市中心最高的樓。
走進傅氏大廳,杜漾有些茫然的看著來往進出的員工,不知道如何才能見到傅硯。
他只是一個快要吃不起飯的普通大學生要怎麼樣才能見到傅氏的最大的老闆。
突然,專用電梯的門開了,傅硯一身深色考究西裝,臂彎掛著黑色大衣,邁開長腿出了電梯,往外走。
身後跟著西裝筆挺,一臉認真的特助陳淼。
看到傅硯的瞬間,杜漾眼睛一亮,有種想哭的衝動。
才醒來一個多小時,他還沉浸在傅硯在墓地為他報仇和自盡的震驚悲傷中。
現在又見到了活生生的傅硯,一切都還沒開始,杜漾好想衝上去抱抱他。
“傅硯!”杜漾衝到傅硯跟前,微仰著腦袋望著眼前臉上沒有一絲笑容的男人。
傅硯停下腳步,眼神無波無瀾的看了杜漾一眼,隨即微微皺眉,沒有說話。
“傅硯,我是杜漾啊!你……認識我嗎?”杜漾滿眼期待望著傅硯。
他忘了,三年前的現在,傅硯還沒有認識杜漾。
“不認識。”傅硯語氣冷淡,打量著眼前的少年,“有何貴幹。”
少年穿著泛舊的黑色棉服,揹著一個包袋起毛邊的黑色揹包。
這張臉倒是好看,白淨,精緻,尤其這雙眼睛,圓圓的,眼尾下彎,笑起來……應該更好看。
只是他看自己的眼神……很複雜。
傅硯的冷冰冰沒有讓杜漾氣餒,握緊肩上起毛的揹包帶,他大膽的問,“傅硯,你辦公室需要寒假兼職嗎?我會煮茶煮咖啡,會打掃衛生,還會修電腦。”
杜漾又補了一句,“我是A大計算機系大一學生,我會的很多!用我你不虧的!”
身旁的陳淼,眼睛睜大看著膽大的杜漾,哪有人攔著董事長,自薦兼職的?!!
他對毛遂自薦有了新的認識。
不出意外,老闆肯定把人轟走!
第4章 未來老公冷嘲熱諷
傅硯垂眸看著眼前的少年。
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一個大一學生就到他面前自薦兼職?
憑這張臉嗎?
真是天真。
“兼職到前臺諮詢填表。”
丟子冷冰冰的一句話,傅硯抬步準備走。
陳淼不禁又多看了杜漾一眼,長得好看待遇都好一些。
要是換成別的冒失小孩,老闆早就讓人扔出去了。
哪還會告訴他,在前臺填表。
杜漾往旁邊一邁腿,擋住了傅硯的腳步,傅硯沒什麼表情的眉宇間微微凝起。
少年笑的眉眼彎彎,嗓音清甜,“傅硯,我還沒吃飯,我們能一起吃個飯嗎?”
身旁的陳淼這次倏然睜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盯著杜漾。
這個小孩怕不是餓傻了?
素不相識,就這樣要跟傅氏董事長吃飯!
確定不是騷擾嗎?
陳淼已經做好等著傅硯吩咐,立刻讓保安把人扔出去的準備。
指腹輕捻,傅硯眉宇散開,他甚至有些好笑。
這個小孩,說的這麼認真,滿眼期待,彷彿跟他很熟一樣。
傅硯嗓音依舊冷淡,秉著最後耐心,“你長得倒很像飯,沒點自知之明。”
傅硯話剛落音,少年的眼裡暗了下來,咬著嘴唇,怔愣看著他,肉眼可見的只剩下難過,還有些委屈。
這個眼神……傅硯倏然捏緊了下指尖,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倏然在心底劃過。
來不及捕捉,他已經繞開杜漾,走了出去。
司機老趙等在公司門外邁巴赫邊上,見傅硯出來,拉開了後車門,恭敬的等著老闆上車。
傅硯彎腰上了邁巴赫,老趙關上了車門,透過車窗玻璃,還能看到少年怔愣站在那裡一動沒動。
彷彿真的很傷心,很難過。
轎車啟動,傅硯收回視線,靠在後座,閉目養神。
傅硯的車已經開出視線,杜漾才動了一下。
心裡很失落。
前世傅硯不是說,對他一見鍾情嗎?
為什麼剛剛第一次見面,還對他這麼冷淡,嘲諷他沒有自知之明。
一見鍾情,早一年或是晚一年有什麼區別。
杜漾低頭看了看自己泛舊的棉服和毛邊的書包。
一定是自己現在這樣太醜了,傅硯才沒有對他一見鍾情。
前世傅硯為了他復仇,還為了他殉情。
這一世沒有一見鍾情,也沒關係。
只要賴在傅硯身邊,他一定會幫自己。
大廳裡很暖和,杜漾沉到谷底的心,一點點回暖。
他說服了自己,深吸一口氣,抬步向前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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