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這段經歷，他也很感激叔公，陸漾帶著前世的記憶，他想更多瞭解陸漾，好的經歷，不好的經歷，都想知道。

只不過，陸漾的前世太苦了，都是不好的經歷。

陸漾咕噥了一聲，“前世你和我又慘又悲壯，想不起來才好。”

“悲壯。”傅硯眸色一動，盯著少年的漂亮的眼睛，“你怎麼知道我悲壯的。”

恢復前世記憶後，兩人進到夢裡後，他沒有提過前世陸漾死後，自己做了什麼。

陸漾沒打算隱瞞，他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才能從夢裡出去，決定先告訴傅硯實情，先讓他有個心理準備。

“我當然知道。”說起最心痛的回憶，陸漾的神色不免沉重悲傷，“前世，那場火災我死後，魂魄沒走。”

“我可是一直跟在你身旁，直到那場大雪。”陸漾笑的比哭還難看。

“傅硯，你那麼傻，為了我連命都不要了，所以重生後，我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你。”

傅硯聽後，沉默了好一會才開口，“所以把你困在夢魘的，是上一世，親眼看著我死在你面前，是嗎？”

好多次陸漾在夢魘裡痛苦囈語他的名字，有時候又會大喊著他的名字從夢中驚醒。

陸漾垂著眼皮，遮住眼底情緒，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是偶爾會做夢夢到你死時候的場景，我在一旁只能眼睜睜看著，卻什麼也做不了。”

心裡密密麻麻的疼痛像是擴散在全身，傅硯抱著少年，久久難以平靜。

上一世他和陸漾都經歷了什麼操蛋的經歷，連他死的時候都讓陸漾眼睜睜看著，傷心難過。

外面的天漸漸涼了，杜漾虛弱的從床上爬起來，出來找水喝。

家裡沒有現成的熱水，杜漾拿著杯子直接接一杯了自來水，仰頭喝完。

剛喝完，又控制不住的跌跌撞撞跑向衛生間，抱著馬桶狂吐起來。

兩天沒吃東西，胃裡空空，吐的都是水，連黃疸都吐了出來。

吐完後，又坐在地上呆坐了好久，最後到廚房燒水，泡了桶面。

吃了幾口泡麵，還剩一大半，又回到床上躺著一動不動。

後面的幾天，兩人都在這所房子裡，看著杜漾睡的不醒，要不就是整夜整夜睡不著，像是行屍走肉，安靜的等待死亡。

傅硯說是儘量不難過，但是親眼看著杜漾這樣，沒有一刻心裡是不難受的。

陸漾捨不得傅硯難受，又回不去，這幾天在心裡不知道腹誹了叔公多少次，甚至想著出去後，要給叔公碗裡放十條大青蟲。

幾天後，終於迎來了轉機，有人在外面敲門。

杜漾又開始沒有反應，不想看門，但是外面的人似乎很執著，一直在敲門，杜漾動作機械起床去開門。

第123章 後悔沒把他們碾成肉泥

杜漾動作緩慢開啟門，陸奶奶帶著家裡的司機站在門口。

杜漾頭髮亂糟糟的跟雞窩似的，穿著皺巴巴的家居服，衣服斑斑點點的血跡早已經成了暗褐色，面色蒼白眼窩下陷，整個人透著一股死氣。

陸奶奶望著杜漾怔愣說不出話，眼裡幾乎瞬間有了淚光，眼淚快速積蓄，順著眼角滑落。

“孩子。”陸奶奶聲音顫抖，帶著滄桑和悲痛，“奶奶來晚了。”

杜漾沒想到陸奶奶會找到這裡，還這副樣子讓陸奶奶看到，窘迫又傷心的低著頭，不敢看陸奶奶。

“對不起，陸奶奶。”杜漾低低說了一句。

陸奶奶擦了眼淚，抓起杜漾塊瘦到皮包骨的手，心疼的撫摸。

“奶奶前一段時間生病，這兩天才知道你的事情，找你又耽誤了幾天，奶奶來晚了。”

“讓我的漾漾受了那麼多苦。”陸奶奶說著又止不住的掉眼淚。

杜漾有些迷茫，張了張嘴，最後說，“陸奶奶您不必如此，我們也才……”

陸漾站在杜漾身後，看著奶奶，目光溫柔，“上一世，奶奶才見過我不到五次，就認定我是陸漾。”

“你小的時候是奶奶一直帶在身邊，連去公司都把你帶著。”傅硯從身後擁住少年，“自己帶過的孩子，就算長大了也會認得。”

“就如我暫時忘記了漾漾，再見也會愛上你。”傅硯溫柔的低頭在少年眼尾親了一下。

當初陸漾直接到公司樓下找，第一次拒絕後，一下午心裡都會時不時想到陸漾。

他的身份，身邊用盡各種辦法想接近他的人不在少數，唯獨對陸漾有不一樣的感覺。

下午回公司，見到陸漾還在，心裡是有隱隱的欣喜的。

那時候他以為是同情才留下的人，卻不知是直覺早已替他做了選擇，將人留下。

陸奶奶看到屋子裡亂糟糟，還有難聞的味道，心疼的更是眼淚一直沒斷過。

趁著杜漾去洗澡換衣服的時候，打了電話，讓家裡阿姨過來收拾屋子。

杜漾洗了澡，換上乾淨衣服，看著像個正常人，臉上也有點血色。

這時負責打掃的阿姨也過來了。

“走，奶奶帶你去吃點飯，我們再去醫院做個體檢。”陸奶奶見不得杜漾瘦成這個樣子。

礙於陸俞和陸今安，杜漾拒絕，“陸奶奶，還是不要了，吃了飯我就回來。”

杜漾還想拒絕，猶豫了一下，也就同意了，跟著陸奶奶出門。

陸漾望著奶奶攙著杜漾胳膊，心裡有些內疚。

“這個時候奶奶還不知道是陸俞在背後操作了一切，也不知道大哥說過讓我遠離奶奶的話。”

“這個時候，我對奶奶的感情有些複雜，因為他是陸俞和陸今安的奶奶，我應該恨她，遠離她。”

“但或許血緣關係太強大了，心裡對奶奶一點恨不起來，最終不忍心拒絕奶奶。奶奶說是帶我去檢查身體，起身也順便拿了我的血液樣本去做親子鑑定。”

傅硯輕輕揉了揉少年的發頂，又將人按進懷裡。

陸奶奶說她來晚了，自己何嘗又不是呢？還是陸奶奶先一步找到杜漾的。

杜漾和陸奶奶剛走一會，另一個傅硯就來了。

看著屋內亂的像很久沒人住過，另一個傅硯眼底泛紅問打掃的阿姨，“杜漾住在這裡嗎？”

開門的阿姨打量著傅硯，西裝革履，手背上帶著一小截黑紗，滿臉疲憊也掩蓋不了骨子裡矜貴。

傅硯很少去陸家，負責打掃的阿姨沒見過傅硯，她只負責過來打掃，也不認識杜漾。

“不認識，這是住了一個帥哥，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傅硯手抓緊門框，緊接著問，“他去哪了？”

打掃的阿姨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傅硯加了杜漾的微信好友，也沒得到回復，電話也是關機。

找不到人，就一直在門外等，等到阿姨屋子都清掃完鎖門，也沒人回來。

於是傅硯坐在門外等。

陸漾和傅硯則坐在另一個傅旁邊，陪他一起等杜漾。

傅硯看著另一個疲憊的自己，“辦理完爺爺的喪禮回來已經是半個月後，回來後知道你出事了，我一邊處理你的網上負面資訊，一邊找你。”

傅硯苦笑一下，平靜無波的眼眸透著無力感，“上一世，要是一開始我就強取豪奪，後面我們也不會總是差一步了。”

陸漾不置可否，上一世，他和傅硯總是差了一步，他見完奶奶回來時，天已經完全黑了，傅硯已經走了。

等他回來想起來給手機充電時已經是半夜了。

傅硯用的是F的身份，和他聯絡上以後，第二天要去見F。

去的路上，被奶奶叫了過去，他讓F等他，就去了陸家。

接著發生了火災，他始終沒見到傅硯。

“哥哥，我好難過，嗚嗚……”陸漾想想還是覺得很苦，上一世錯過了那麼多次，“我不想在這待了，我們走吧，好不好。”

傅硯心疼的摟著人，輕聲低語哄著，“我們哪也不去，就靜靜在這等著，等香燃完，我們就能醒了。”

話才落音，下一秒他們到了醫院。

陸漾懵逼的望著傅硯，眨巴了下沾著淚的眼睛，揪緊傅硯的衣服，生怕和傅硯分開。

“我們不會真的回不去了吧？”

傅硯環視了一圈，這是傅家旗下的醫院，他也不清楚怎麼到了這裡。

這個時候傅硯還是堅信他們一定能回去。

傅硯給了陸漾一個安慰的眼神，“別怕，漾漾，我們肯定能回去，要相信叔公他老人家。”

這時身後忽然傳來有些熟悉的聲音，“你看那是不是杜漾那個小賤種？”

是杜德保的聲音，陸漾本能的身體肌肉繃緊，兩人齊齊回頭，看到杜德保和秦悅鬼鬼祟祟躲在角落，往另一邊看。

“老太太怎麼會和杜漾在一起？！”秦悅臉色驟變，不可置信望著遠處扶著陸奶奶走路的杜漾。

“肯定是老太太發現杜漾就是陸漾。”秦悅指尖發白捏緊手裡的檢查，盯著遠處杜漾和陸奶奶的身影，眼神像帶了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