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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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燙,也出了點汗。
謝執坐在床邊,託著祁漾後頸將人從枕頭上抱起來,讓他靠在自己身上。
老管家看出了他的用意,也跟著走到床邊。
兩人一人一邊將祁漾身上的外套往下脫。
或許是感覺到了干擾,靠在謝執身上的人皺著眉哼了一聲。
床邊一老一少同時停下動作。
祁漾緩緩睜開眼。
他腦袋還搭在謝執肩頭,謝執沒看見,管家卻看了個正著。
“少爺?”管家很輕地喊了一聲。
謝執護在祁漾後頸的手下意識攏了攏,被碎髮颳著,有點發癢。
祁漾半醒未醒,腦袋卻沒抬起,還搭在謝執肩頭,他像是有些費勁地抬起眼,看了管家一眼,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個:“嗯。”
說完,又重新閉上眼。
管家被他給整不會了,看向謝執,比了個閤眼的手勢。
祁漾身上的外套已經被脫下,謝執就著這個姿勢,把外套遞給管家。
管家接過外套,又看了眼祁漾,思考片刻,對著謝執開口:“麻煩謝少先看著,我下去把湯端上來。”
謝執點頭。
管家輕聲離開房間。
謝執看不清祁漾的臉,不知道他此時醒著還睡著,直到聽到那人的聲音。
“熱。”祁漾哼哼。
他說著,忽然低下頭,前額抵著謝執鎖骨,畫弧似的轉了個頭。
似乎是感覺到了舒服的涼意,祁漾循著本能,“啪”的一下,大半張臉都貼在了謝執冰涼的側頸上。
謝執渾身一僵。
祁漾滾燙的唿吸如無形的鐘擺,一下一下在謝執喉結處晃。
謝執太陽xue重重跳著,他往外偏了偏頭,剛一動,肩膀上那顆腦袋緊跟著追了過來。
謝執胸腔上下一起伏。
“祁漾。”他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被點名的人左耳進右耳出,隔了一會才開口:“都拯救…世界了,靠會…怎麼了。”
他聲音實在太輕,輕到像是夢話。
謝執聽得再認真,也只聽到“拯救世界”幾個字。
謝執指尖微微發麻,他垂下眼,看著祁漾白皙泛紅的後頸。
“幾歲了。”
還做這種拯救世界的夢。
謝執似乎也根本沒想要祁漾的回答,聲音比祁漾還輕。
祁漾垂在身側的手指虛空地張了張,竟抓住了謝執腰腹處的衣服。
祁漾沒再鬆開。
“你不懂……”祁漾說得極慢,每個字都像在緩衝,每說一個字,就停下做個淺淺的唿吸,一繚一繚地打在同一個地方。
謝執喉結上下一動。
“不懂什麼。”他壓著聲音問。
“拯救世界…很累的。”祁漾說。
謝執感受到腰腹間的衣服被祁漾扯動。
“那就別救了。”
這世界早爛完了,謝執看著懷裡的人,輕聲說:“睡吧。”
“要救,要救的,”一直輕聲說話的人突然拔高了幾分音量,“累也要救。”
“997的鈴蘭…還沒送。”
“要拯救世界,要救……”
祁漾聲音再度小下去。
謝執眉頭越蹙越緊,一個疑問還沒消失,下一個疑問緊跟著湧上來。
997?
鈴蘭?
謝執還來不及思考,懷裡的人再度開口。
這次他說的是:“要救謝執。”
謝執全部思緒頓住,手不自覺發緊。
他張口下意識想回一句“別救了”,他比這個世界更爛。
可腦子裡先閃過的,卻是那天晚上,魏河風的聲音。
他說,喜歡就是,他讓你想活著。
他說,死了就什麼都沒了,包括你想見的那個人。
謝執闔了闔眼,許久,他抬起手,按著祁漾後頸,將人抱得更緊。
謝執手指繃得很用力,貼在祁漾後頸的掌心卻溫軟得不像話,好像全部力道都只施加給了自己。
997不知道事情怎麼會發展成這樣。
它從休眠中一醒來,見到的就是後臺嗚哇嗚哇爆閃的警告紅燈。
祁漾不知道自己在酒精作用下差點暴露997的存在,此時聽著腦海裡尖銳的爆鳴聲,只覺得煩躁。
“吵。”祁漾緊皺著眉頭,話音剛落,管家剛好端著醒酒的湯走進來,聞言還以為是自己進門的動靜太大,登時放輕了步子。
結果沒走出兩步,祁漾又說了句:“吵。”
這次謝執確定,不是管家的動靜。
“哪裡吵?”他輕聲問。
“裡面。”祁漾含煳說著。
他耳朵裡好像塞滿了聲音,祁漾分不清那些是什麼動靜,只覺得它們像夏日嗡鳴的飛蟲,密密麻麻飛撲在耳邊。
無處可逃。
可下一秒。
一隻溫熱的手掌蓋在他耳朵上。
後臺閃爍的紅燈剛好在這一秒歇下。
整個世界安靜了。
代替警報響起的,是謝執的聲音。
“不吵了,睡吧。”
管家看著再次安靜下來的祁漾,長舒一口氣。
他放好湯碗,轉身又進了浴室,洗了條熱毛巾走到床邊。
“很晚了,謝少早點休息,我給少爺擦一下身體。”
謝執“嗯”了一聲,託著祁漾後頸將人放平在床上,剛要把貼在祁漾耳朵上的那隻手收回,床上的人突然動了。
“啪”的一下,謝執剛抽回的手腕被祁漾一把攥住,重新按回自己耳邊。
謝執頓住。
拿著毛巾隨時準備給祁漾擦身體的管家也同樣頓住。
管家僵硬轉過臉,看著謝執那隻明顯被當成“安撫物”的手掌——
謝少今晚,怕是走不了了。
作者有話說:
一隻有用的手掌是可以成為老婆阿貝貝的。
漾漾醒來:
第48章
祁漾是被一陣拉窗簾的動靜吵醒的。
宿醉的後遺症讓他頭昏沉一片,他費勁睜開眼皮,循著聲響一偏頭,看到一個模煳的人影。
“誰在那。”祁漾問。
管家聽到聲音,登時轉過身:“少爺?醒了?怎麼樣?頭疼嗎?想不想吐?”
管家一口氣問的太多, 祁漾嗓子疼,不想說話, 就搖了搖頭。
這一下差點沒把腦漿晃勻。
祁漾捂著額角哼了一聲,管家立刻放下手上的窗簾,走到床邊。
他開了一盞壁燈,扶著祁漾坐起來。
原先關著燈,祁漾沒注意床上的異樣,直到光線亮起。
祁漾看著多出來的一個枕頭,和一條毯子,陷入沉思。
他愣了好一會,才伸手去拿那條陌生的毯子:“這毯子是怎麼回……”
祁漾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
是錯覺嗎?
這毯子底下怎麼好像還熱的?
祁漾腦袋又緩緩一轉, 落在那多出來的枕頭上。
他竟然不敢摸。
好像生怕枕頭也是溫熱的。
祁漾看著身上的睡衣,終於想起來問:“我怎麼回來的?”
管家道:“謝少抱您回來的。”
祁漾:“……”
腦海就在這時浮現出一道模煳的人影。
那人影坐在自己床邊,而他靠著他。
祁漾努力安慰自己那高大人影就是管家。
在自己心裡林叔偉岸一點很正常。
祁漾喉嚨火燒似的幹, 他甚至不敢問出那句“抱回來然後呢”,嘴巴張張合合,最後道:“謝執呢?睡了嗎?”
管家頓了下, 掃了那多出來的枕頭一眼。
祁漾警鈴大作。
好端端的, 看枕頭幹嘛?
“應該睡了。”管家如實說。
什麼叫應該?
管家緊接著道:“謝少從您這剛走沒一會,我上樓的時候,他房間的燈剛熄,好像還洗了個澡。”
祁漾:“………”
“…林叔,你讓他待這的?”祁漾實在想不通為什麼謝執會留在他這,還以為是管家不放心他喝了酒一個人睡。
“沒有,是您不讓謝少走。”
“我?!”
“是的,少爺好像做夢了,一直在說腦袋裡面吵,謝少捂住您耳朵情況才好些。”
然後那隻捂耳朵的手掌被徹底當成了安撫物,被祁漾牢牢抓著,貼在臉邊。
然後就走不開了。
直到祁漾自己鬆開手,謝執才從床上起來,出門回房。
而掛心了一晚上,年齡上來覺又少的管家也在這時上樓。
他走進祁漾房間,看著沒合好的窗簾,擔心早上光線刺眼,想去給祁漾拉上,結果反倒把人吵醒了。
管家給祁漾倒了一碗湯,溫度正好。
他一邊遞過碗,一邊還在絮絮唸叨。
“外套是我和謝少幫你脫的,睡衣是我給你換的。”
“本來想給你擦身體的,謝少在這待著,也不太方便,我就拿毛巾給你擦了擦上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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