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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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天後,金海道經開區招標會結束,恆泰中標結果被推翻。
二十天後,金融財報開始出現大量關於恆泰的□□,引發恐慌性拋售,引入外部力量重組的唿聲愈來愈烈……
日子就在滿城風雨中來到現在。
祁漾給謝執發完定位訊息,走進會所二樓專屬包廂。
“又到最晚,這次喝幾杯自己說。”蔣高軒挪到沙發角落,給祁漾讓出位置。
祁漾在蔣高軒身邊坐下:“哪杯沒酒精?”
蔣高軒一頭問號:“來酒局你不喝酒?”
“嗯,不喝。”祁漾聲音淡淡。
蔣高軒和辛君璇對視一眼,兩人覺察到什麼。
辛君璇按著桌上的對講鈴:“弄兩杯熱蘋果賓治過來,別放肉桂棒,多放點蜂蜜。”
那頭:“好的。”
幾分鐘後,包廂門被侍應生推開。
辛君璇接過侍應生手上的熱蘋果賓治,放到祁漾眼前。
祁漾接過,喝了兩口。
“心情不好?”辛君璇問。
祁漾搖了搖頭。
他沒有心情不好,只是最近這段時間有些心神不寧。
恆泰礪石一天一個動靜,雖然祁漾每天都有和謝執通話,但也三天沒碰面了。
997也安靜。
祁漾心裡不踏實。
但看到蔣高軒和辛君璇落在他身上的視線,祁漾打起了點精神,然後環視了一圈。
“今歡和明莊呢?”
今晚是許今歡組的局,結果人不在。
蔣高軒也正想問,順著祁漾的話看向辛君璇。
誰知辛君璇也搖頭。
蔣高軒一臉“她連你都沒說”的表情,又想起一件事。
“對了,昨晚凌晨2點多的時候,今歡發了一條朋友圈,你們看到了沒?”
祁漾:“?”
昨晚凌晨兩點祁漾已經睡了,但醒來後他會翻一遍朋友圈。
祁漾沒看到。
說著祁漾拿過手機要重新翻,被蔣高軒壓住:“不用看了,沒幾分鐘又刪了。”
半夜,凌晨兩點,發了又刪的朋友圈,突然組的酒局。
幾個buff一疊,在座三人突然不說話了。
辛君璇忙問:“發了什麼?”
蔣高軒本來沒太在意,直到話說出口,後知後覺有點不對,神情也嚴肅起來。
“…我當時也就打眼一看,好像就發了一張不知道是流眼淚的貓還是流眼淚的狗的表情包,沒帶什麼文案。”
祁漾:“……”
辛君璇:“……”
蔣高軒在兩人的注視下,“靠”了一聲:“不會和明莊吵——”
一個“架”字還沒說完,包廂的門“砰”的一聲被推開。
許今歡一個誇張的芭蕾舞旋轉走進來,朝著座位上三人行了個謝幕禮。
三人:“……”
行了。
就這樣子,哪有半點吵架的跡象。
三人都鬆了一口氣。
蔣高軒正打算問朋友圈的事,許今歡先有了動作。
她直起身,“刷”地往上一撩衣袖,把手臂往座位上三人的方向一伸:“將將!看!這是什麼!”
辛君璇第一個認出來。
“這不是你大學畢業那天,明莊送給你的畢業禮物嗎?”
嚴格來說,是畢業禮物之一。
一個翡翠手鐲。
祁漾他們都有印象,因為季明莊送的這個禮物確實讓他們有點意外。
畢竟許家是珠寶世家,許今歡三歲就擁有了自己的珠寶品牌,她見慣了珠寶,就連祁漾這些發小,送禮物的時候也會特意避開首飾這品類。
季明莊送的這個翡翠手鐲成色不錯,但許今歡很少戴。
當然不是覺得拿不出手,只是許今歡性子跳脫,從小被她摔裂的手鐲沒有十個也有五個,別的摔了也就摔了,這個不行,她心疼,於是就被鎖進了櫃子。
“我昨天才知道,這手鐲是他媽媽的。”許今歡在辛君璇身邊坐下。
蔣高軒:“他媽媽?”
蔣高軒是知道季家複雜程度的。
“他媽媽不是已經去世很多……”蔣高軒禮貌打住。
許今歡倒是坦然:“嗯,是明莊媽媽的遺物。”
遺物?
不知道為什麼,祁漾突然覺得脖子一重。
辛君璇看著許今歡:“他昨天才告訴你這手鐲是他媽媽的?”
許今歡:“嗯。”
辛君璇放下酒杯,盯著許今歡看了許久:“明莊跟你求婚了?”
接連兩聲驚天咳嗽在包廂角落,一前一後響起。
蔣高軒:“求婚?!”
祁漾:“求婚??”
許今歡捂住臉尖叫了一聲,轉身一把抱住辛君璇直晃:“對!我現在還跟做夢一樣。”
許今歡顯然已經聽不進去話了,又是捂臉又是晃手。
祁漾腦子亂得很。
他一把抓住辛君璇的小臂:“不是…剛剛不是在說遺物嗎?怎麼突然……”
怎麼突然扯到求婚了? !
祁漾想破腦袋都想不通辛君璇是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
辛君璇:“明莊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做的事多,說的話少。”
“他能跟今歡說這些,除了求婚還能是什麼?”
“更何況那還是他媽媽的遺物。”
“遺物這東西,怎麼可能輕易給人。”
“對啊,”許今歡接話,“除了給老婆,還能給誰?”
祁漾:“…………”
祁漾喉嚨像被什麼繩子揪了下,忽然沒由來地抓了抓自己衣領。
“也不絕對吧,”祁漾聲音已經有點飄了,“關係很好的兄弟…什麼的,也有可能吧。”
祁漾絲毫沒察覺他這話說完,包廂裡有多安靜。
直到久沒聽見他們的聲音,祁漾才倏然抬起頭。
這下不止辛君璇投來了異樣的眼神,連亢奮的許今歡都安靜下來。
“祁少,您覺得母親遺物這種東西,是可以隨便送人的嗎?”許今歡道。
“我不是說你的手鐲,我是說,我是說…也不是隨便送人,我是說關係很好的兄……”
“關係再好也不行啊,”許今歡誓死捍衛手鐲的尊嚴,“你去問問關羽和張飛,他們之間也不可能送這個啊。”
祁漾:“……”
祁漾被平安扣貼著的那塊皮膚好像在發燙。
他想抓又不敢抓,怕被蔣高軒他們看出什麼異樣。
他也不敢保證蔣高軒他們有沒有看見過謝執那條平安扣。
“…我就隨口一說,你繼續說求婚的事。”祁漾硬著頭皮轉移話題。
好在許今歡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沒在這個問題上深究。
她今天組這個局就是為了這個,祁漾又開了口,許今歡便一五一十,絲毫不藏私地一路從手鐲說到求婚的戒指。
“然後他喝了點酒。”
許今歡一口氣不帶停的。
“可能有點醉了。”
“我第一次聽見他說那麼多話。”
祁漾頓了下,灌了一大口果茶。
“上個星期他不是去了一趟北歐嗎,那個星期我很少給他打電話。”
“昨天他喝了酒才敢問我,為什麼不給他打電話。”
“我說看過他秘書的行程表,安排得太緊了,我電話打起來就沒完,怕耽誤他事,也怕他嫌我吵。”
祁漾放下茶杯。
“他就說我最要緊,也沒有一次覺得我吵過。”
“讓我想什麼時候給他打電話就什麼時候給他……”
祁漾驟然起身。
蔣高軒和辛君璇正聽得上頭,被祁漾嚇了一跳。
“漾漾?怎麼了?”
祁漾頭腦有片刻的空白。
“我去一下洗手間。”
祁漾也不等蔣高軒他們回答,直衝向二樓的盥洗室,徑直走向淨手臺。
涼水衝在手上的瞬間,祁漾昏脹的腦子才清醒了一點。
可還不夠。
許今歡的聲音不斷在他腦海裡閃過。
祁漾又掬了捧涼水,衝在臉上。
祁漾雙手撐在檯面上,看向鏡子裡的自己。
水珠順著他下頜不斷淌進衣領,很快就洇溼一圈。
溼冷的衣領緊咬著頸間的肌膚,外堂的風一吹,涼得祁漾打了個寒顫。
應該把衣領解開,然後拿紙巾擦乾的。
可祁漾盯著鏡子裡那被水洇得發深的領口。
沒去碰。
就像是怕看到什麼。
這平安扣在祁漾脖子上繫了這麼久,脖頸早就習慣了它的重量。
其實很輕。
此時卻好像有千斤重。
祁漾手掌就這麼在領口的位置上上下下好幾次。
最終也沒解下來。
謝執的電話就是在這時打進來的。
祁漾看著螢幕上的“謝執”兩個字,怔忪了好一會。
緩一下先,祁漾告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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