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找到了灰矮人的城市，里昂如約放了卓爾，雖然那一支卓爾巡邏隊原來足足有四個人，現在僅僅生還了一個。

“那麼大一座灰矮人城市……”里昂並沒有著急前進，“你有信心嗎？”

塞西莉亞雙手抓著裙子，沉默不語。

她原來只是想要找一個灰矮人聚集點，只有幾十一百個灰矮人那種，大不了二三十個灰矮人戰士，輕輕鬆鬆打垮奴役了，哪裡有膽子挑釁那麼大一座灰矮人城市。面對那麼大一座灰矮人城市，至少要一頭成年紅龍才有那個資格吧。

“有主人幫我就不怕。”塞西莉亞說話了。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自己動手豐衣足食。”里昂有信心打下那一座灰矮人城市，但是不想那麼做，畢竟他的基本盤在守望港，就算打下了那一座灰矮人城市也不會統治。

統治是絕對不會統治的，但是那麼大一座灰矮人城市，肯定有不少精金和秘銀，或許可以搶一把。從奴隸到奴隸主，灰矮人一個個邪惡殘暴，黑吃黑也不用擔心良心不安。胡思亂想著，里昂突然有些心動了。

塞西莉亞只聽到里昂說話，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撇了撇嘴，心想塔絲瑟拉有事相求，某個人肯定屁顛屁顛答應，隨後下意識低頭看一眼，盯著鞋子說道：“自己做就自己做……區區灰矮人，我有的是辦法。”

“什麼辦法？”里昂問。

“主人那麼聰明，肯定猜得出來。”塞西莉亞搖頭晃腦，“我們進去吧。”

里昂聳了聳肩膀，跟上塞西莉亞。

剛剛靠近灰矮人城市，城門立刻裂開了，鑽出來六名重灌的灰矮人，兩個手持劍盾，另外四個抱著已經上好膛的重弩，

“報上名字和到訪目的！”明顯最壯實的灰矮人用矮人語命令道。

地表世界使用通用語，幽暗地域使用地底通用語，里昂不會地底通用語，恰恰好會矮人語，當時用矮人語胡編亂造了一個目的。

里昂本以為會有一番波折，誰知道他一說，那些灰矮人居然相信了，讓開隊伍放他們進城了。

無數巨大石筍和鐘乳石挖成的房間被用作冶煉工坊。在熔鍊工作的叮噹聲中，悶熱與濃煙充斥了整座灰矮人城市。

“你什麼時候學的矮人語？”塞西莉亞對里昂還會矮人語的事情感到十分意外。

“我不僅會矮人語，還會精靈語和煉獄語。”里昂得意說，心想精靈語是和塔絲瑟拉學的，煉獄語是和那些提夫林女僕學的。

如今的他足足掌握了好幾門語言，雖然僅限於日常交流的程度，那也是以前的他不敢想象的事情，真虧了作為紅龍記憶力好啊。

“我們儘量用龍語交流吧。”里昂發現周圍到處都是隱形的灰矮人，還有兩個灰矮人警衛一直保持距離跟著他們。

他相信會通用語的灰矮人不少，但是會龍語的灰矮人應該沒有。

“好。”塞西莉亞發出嘶嘶的聲音回答。

里昂點了點頭，看著周圍不停歇的鍛冶工坊散發著地獄般的昏暗紅光，想到他的守望港缺少一片工業區有些眼熱，有心把那些灰矮人全部擄走，又想起灰矮人普遍有日照敏感，真的建設工業區不如上失落高原直接找矮人。

“那個比灰矮人小一號的矮人是什麼矮人？”塞西莉亞被長著藍灰的皮膚和白色的直髮，雙眼蒼白無神，也沒有瞳孔和虹膜的小小矮人吸引了視線，“矮小的灰矮人，還是另外一種矮人，我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

雛龍繼承了充滿來自其親代的實用知識的可觀身體，平時深埋在記憶裡，直到需要的時候想起來。作為綠龍的塞西莉亞根本不需要學習，任何有關森林的知識全部都知道，別的方面就只有普通冒險者的水平了。

“那是迪洛矮人。”里昂沒有繼承了充滿來自其親代的實用知識的可觀身體，全靠以前看過一些設定書，平時沒事泡在塔絲瑟拉的圖書室裡面，“和灰矮人一樣，曾經是矮人，作為奪心魔的奴隸種族被改造，直到變成現在這樣。”

塞西莉亞不置可否，滿足了好奇心就完了。

里昂關心那些工坊，作為樂子人的塞西莉亞更關心兩個灰矮人警衛毆打一個紅鼻子的大地精商人，一對灰矮人夫妻吵架……

“你不會忘了我們出來的目的，你出來的目的吧。”里昂發現塞西莉亞的視線，“你來這裡的目的是想辦法接觸靈能，覺醒靈能，不是來看家長裡短的。”

“知道，我知道。”塞西莉亞咳嗽了一下，“唔，我發現那些灰矮人蠻能幹的……我發現大家都在努力工作，不像我手下那些地精就知道偷懶，不拿鞭子狠狠地抽打它們根本不會幹活，唯獨吃東西的時候最積極了。”

“吃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里昂接了一句。

“什麼？”塞西莉亞接不住里昂的梗。

“沒什麼。”里昂沒有解釋。“灰矮人曾經也是矮人，在許多方面和矮人差不多。”里昂賣弄知識，“他們普遍恪守本分，不管作為個人，還是家庭、氏族的一分子，樂於接受自己的社會地位，很少使用陰謀詭計破壞對手，反而習慣挽起袖子努力工作，透過勞動成果提高威望。”

“你這麼一說，我感覺這些灰矮人還挺可愛的。”塞西莉亞面露笑容。

“如果我告訴你，他們那些品質僅限於他們內部呢？”里昂繼續說，“灰矮人在同胞面前表現的榮譽與正直都不會在外來人面前表現。他們跟其他種族商人交易時會不斷修改合同，以求從中佔得便宜，想盡辦法奴役那些看起來不夠強的城市訪客……你還在聽嗎？”

“那個，你看那個拿著釘頭錘的光頭灰矮人，你覺得他是心靈大師嗎？”塞西莉亞的確是分心了，但不是被周圍的八卦吸引了。

既然塞西莉亞分心是因為正事，里昂選擇原諒她不敬之罪，說道：“我不知道。我只是聽說灰矮人心靈大師通常都擔任間諜，行動在灰矮人城市內外。”

“你去問一下。”塞西莉亞興奮說。

“你想做什麼？”里昂肯定塞西莉亞有什麼陰謀詭計。

塞西莉亞把她的計劃全盤說了出來，問道：“你覺得我的計劃怎麼樣？”

“沒毛病。”里昂說，“我的狗頭軍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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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昂迅速追上那個拿著釘頭錘的光頭灰矮人，說道：“你好。”

光頭灰矮人停下來腳步，視線在里昂的身上掃來掃去，魅力是很有魅力，但是感覺不太強的樣子，說道：“地表人，你喊住我有什麼事情？如果沒有重要的事情，不要怪我不客氣。”

“如果你很強，那就有重要的事情。”里昂說，“你會靈能嗎？”

“我當然會了。”光頭灰矮人舉起雙手，大秀肱二頭肌，“我是強大的靈能牧師。”

“我，需要一些人，一些會靈能的強大戰士，護送我們前往一個地方。”里昂說，“只要你們足夠強大，我有的是錢。”

“你們需要那麼多會心能的強大戰士做什麼？”光頭灰矮人說，“你們想去的地方不會路過那些可怕的奪心魔殖民地吧。”

“確實要路過奪心魔殖民地。”里昂順勢說，“不行嗎？”

“行，當然可以，只要你們付得出價錢。”光頭灰矮人摸著腦袋，“我們的要價是很高的。”

“只要你們可以順順利利送我們過去。”里昂說，“報一個數吧。”

光頭灰矮人報了一個數字，委實獅子大開口。

為了裝得像那麼一些，里昂思索了片刻，對半砍價。

“成交。”光頭灰矮人說，“但是你們要先付定金。”

“十個金幣。”里昂從懷中摸出十個金幣，“這些錢足夠付定金了。”

光頭灰矮人接過金幣，拋了拋掂量了一下，說道：“明天我們在那個釀酒廠門口見面……我提醒你們這些地表人一句，地表人只允許在市場區活動，不能去其它地方。這裡到處都是隱形暗中觀察的警衛，不要想著搞小動作。”

“還有，你們看起來就瘦不拉幾的，一看就不強。若是遇到有人挑釁，小心應付，不要被人找到藉口叫來警衛……在我們這裡，任何一點小錯都有可能被就地處決。”光頭灰矮人說，“實在不行就報我的名字。我叫本哈德。”

光頭灰矮人絮絮叨叨了一番走了。

“怎麼樣？”塞西莉亞問道，打定主意回去後多學幾門語言，不然出門在外太吃虧了。

里昂把他和光頭灰矮人的對話說了說。

“你相信他嗎？”塞西莉亞問道。

里昂只是笑，他現在已經不是雛龍了，初來乍到時天真懵懂，什麼都相信，現在除了那些騙子大師，沒有幾個人可以欺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