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有心安慰菲奧拉兩句，話到喉嚨被菲奧拉一把推開了。

  “我不需要你的安慰。”菲奧拉眨了眨眼睛，並沒有眼淚流下來，“我還沒有那麼脆弱。”

  “讓你見笑了。”菲奧拉背過里昂。

  “沒有什麼好笑的。”里昂看著菲奧拉的背影，在此之前他從來沒有想到菲奧拉居然那麼支援他，“不如說很帥氣。”

  菲奧拉哼了一聲。

  “現在說或許有些晚了，不過以後有可能用得上，我覺得……”里昂迎著海風摸了摸額頭，“就是說，再遇到剛剛那種情況，你可以說你也不願意，你也是被紅龍脅迫的，我不介意的，那樣的話也不至於搞得像是現在這種局面。”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長袖善舞，八面玲瓏，那是你、塞西莉亞喜歡做的事情。”菲奧拉說，“我不喜歡那樣，我覺得對就是對，錯就是錯。”

  “她說她要說服大家開除你金屬騎士的身份……我記得你很重視金屬騎士的身份吧。”里昂看著天空，塔蒂絲剛剛飛走，還沒有飛遠，一個聚形散氣就足以拉近距離，“我有信心追上去。”

  “不要開玩笑。”菲奧拉說。

  “不是開玩笑。”里昂雙手抱胸解釋，“她是你的朋友，除非你開口，否則我不會輕易殺她……我的想法是制服她，讓她親眼看看守望港，只要看過守望港現在的樣子，她一定可以理解你。”

  “沒必要。”菲奧拉擺了擺手，坐在懸崖上，任由海風吹亂她的頭髮。

  里昂沒有說話，他覺得現在更應該讓對方安靜一下。

  “我沒有做錯。”菲奧拉突然說，語氣格外堅定，像是鋼鐵般有力。

  “當然沒有。”里昂不是單純地配合菲奧拉，主要也是他一直覺得……誠然他沒有達則兼濟天下的想法，他統治守望港是為了利益，他建國是為了金手指獎勵，不影響他沒有壓迫大眾的想法。

  “守望港的平民需要我，如果沒有我盯著那些貪官汙吏，大家絕對會被貪官汙吏吃得渣子都不剩。”菲奧拉望向里昂，“雖然你嚴禁貪汙，禁止欺壓平民，為此制定了嚴苛的法律，但是只要有一點機會，他們絕不介意鋌而走險。”

  “如果運氣不好被抓住，他們不會後悔所作所為，只會後悔沒有幹得更隱蔽一點。”菲奧拉說，“塞西莉亞雖然沒有明著貪汙，但是她……哪裡準備搞規劃，她就去哪裡買地，轉手就是一大筆錢，以權謀私。”

  “事實上那是我教她的。”里昂說，“透過內幕訊息賺一點錢而已，只要別搞得太過分就好了。那個錢讓誰賺不是賺，不如讓自己人賺。”

  菲奧拉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是紅龍。”里昂笑，“你不會真的以為我是什麼好人、好龍吧。”

  菲奧拉悶悶不樂。

  里昂站在菲奧拉的身後，說道：“屁股決定腦袋，對和錯都是主觀的。”

  里昂組織了一下語言：“對人類來說，怪物是邪惡的，但是對怪物來說，人類就是邪惡的。”

  “做自己覺得對的事情就好了。”里昂說，“現在我手下工作的金屬龍不止你一頭，伊耿是工程部長，伊西莉現在也不像一開始來的時候那麼牴觸，我沒有囚禁她，她也沒有跑，每天到處瞎轉悠……你不是孤單一人，舉目無親。。”

  菲奧拉隨意應了一聲，纖細的手指捏住里昂的褲腿扯了扯，說道：“陪我坐一下可以嗎？”

  “樂意至極。”里昂坐到菲奧拉的身邊，沒有像菲奧拉那樣雙腿懸在懸崖外面晃盪，他曲著一條腿，抱著那條腿，“菲奧拉小姐。”

  “你是不是一直覺得我很笨？”菲奧拉突然問。

  里昂看著大海，反問道：“你是想要聽真話還是假話？”

  “當然是真話。”菲奧拉語氣平靜。

  “真話是確實挺笨的。”里昂實話實說。

    “哪裡笨呢？”菲奧拉問，表情意外相當嚴肅、正經。

  里昂認真思索了片刻，非要說菲奧拉笨，對方擔任監察官期間工作完成得相當出色，甚至可以發現他傳授給塞西莉亞隱蔽的搞錢套路……智商高，但是情商低，所以給人的印象比較笨嗎？

  “天真，正義感過剩算不算？”

  “還有呢？”菲奧拉繼續問。

  一時半刻里昂也說不出一二三四五，只能想到什麼說什麼，說道：“我們習慣把人往壞了想，但是你似乎更喜歡把人往好了想。”

  “有什麼問題嗎？”菲奧拉反問。

  “那樣就很容易吃虧。”里昂說，“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你怎麼好意思說害人之心不可有？”菲奧拉歪著頭看向里昂。

  里昂舉起拳頭，問道：“你猜這是什麼？”

  “就是手啊。”菲奧拉不明所以道。

  “不是手，是沙包大的拳頭。”里昂說，“這一拳打到你頭上，沙包大的包。”

  菲奧拉咯咯笑了起來，不過就是笑了一會兒垮下臉來，問道：“我可以借你的胸膛用一用嗎？”

  菲奧拉一頭撞進里昂的懷中，雙手緊緊地抱著里昂的腰。

  里昂承認他沒有良心，這個時候還能胡思亂想，菲奧拉的資本頗有雄厚，為了避免尷尬，儘可能弓著腰，輕輕地拍打菲奧拉的背轉移注意力。

  “可以哦。”菲奧拉突然出聲。

  “什麼可以哦？”里昂不解道。

  菲奧拉抬起頭，說道：“你其實一直對我心懷不軌吧。”

  “胡說八道。”里昂正義凜然。

  “身體不會騙人。”菲奧拉說。

  人總不能裝模作樣連到嘴的肉都不吃吧。

  那是事後了。

  里昂叼著草根，躺在草地上面，看著無垠的夜空，繁星點點，回憶了一下，菲奧拉今天穿的是上下成套的內衣，所以說女孩子穿成套內衣去見男生代表了什麼事情？

  從初次見面起，他就覺得菲奧拉的腦袋秀逗，主要體現在哪個方面？菲奧拉喜歡看奇奇怪怪的書，說奇奇怪怪的話。

  據說塔絲瑟拉當初那麼主動就是受到了菲奧拉的影響。

  里昂莫名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渾身發抖。

  男孩子出門在外要保護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