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出這個決定不是她一時衝動，而是經過反覆思量深思熟慮的。

她不相信塞西莉亞早就察覺她的秘密使命……對方和她似乎有著相似的經歷，或許真的有所察覺也不一定。另外那是一個活生生擺在面前的例子，告訴她如何選擇。

還有一個原因，提亞馬特陛下完全誤判了塔絲瑟拉和塞西莉亞的魅力，那是和她旗鼓相當、勢均力敵的對手，那麼她註定沒有辦法完成任務，而提亞馬特陛下討厭失敗者。

最後最關鍵的是，里昂那令人著迷的魅力、強大的力量和慷慨的性格，讓她難以自拔。

“到底是什麼重要的事非得告訴他不可？”塞西莉亞重新落座，眨了眨那雙狡黠的眼睛，“我有機會聽一聽嗎？”

拉克夏警惕地看著塞西莉亞，正如里昂最初對綠龍的戒備，她同樣不相信綠龍，誰叫綠龍都是騙子，故弄玄虛的演講大師。

“有什麼重要到連我這個王妃兼總理大臣都不能知道的事？”塞西莉亞不以為意地擺擺手，“去吧，里昂現在應該在鍛造工坊鑄劍……他這個人啊，要麼什麼都不做，一旦開始就會廢寢忘食地完成，然後再好好休息。”

拉克夏突然僵在原地，內心掙扎，她擔心就這樣撇下綠龍，綠龍日後會不會報復她，綠龍都是小心眼。

“要不讓我猜猜看？你有什麼事情。”塞西莉亞饒有興致地看著拉克夏侷促的樣子，忍不住玩弄黑龍，“像是你這麼強大的黑龍，統治整片沼澤、森林都綽綽有餘，沒有任何投奔里昂的理由……不會是帶著陛下的任務來的吧？”

“除了陛下，”塞西莉亞武斷說，“沒有誰有能力指使一頭強大的黑龍。”

“裝腔作勢半天，你早就知道了？”拉克夏瞳孔微微收縮，“你剛剛果然是在試探我。”

“就算我否認你也不會相信，所以我承認。”塞西莉亞優雅地舉起手，“但是我可以發誓，我說的句句屬實，沒有半句虛假。”

“是他派你來試探我的？”拉克夏不自覺地提高了音量。

塞西莉亞唿唿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拉克夏皺眉道。

“震旦王國亂七八糟的勢力多了去了，里昂根本不在乎你是帶著誰的任務來的——只要你肯替他工作就行。”塞西莉亞微微歪頭，“你替他工作，他就付你薪水，然後不想幹了，隨時可以走人，就這麼簡單。”

“當然，”塞西莉亞頓了頓說，“如果你敢捲走亡靈黑經跑路，那就是另一回事——那是非法侵佔。”

拉克夏咬了咬嘴唇。

“你到底在想什麼？”塞西莉亞的聲音帶著幾分嘲弄，“他根本沒有把你當成自己人，根本不在乎你的忠誠。”

“只要我坦白陛下的任務，就能取得他的信任。”拉克夏咬牙道，“就像你當初那樣。”

“真是天真、愚蠢。”塞西莉亞毫不客氣，“我還以為黑龍至少該有點腦子，看來是我想多了。”

“你說誰天真、愚蠢？”拉克夏怒目圓瞪。

“難道不是嗎？”塞西莉亞悠然反問，“我們的情況完全不同——我是先追隨里昂，後來才遇到陛下，但我始終堅定不移站在里昂那邊。即便如此，我也花了不知道多少年，才真正得到他的信任。”

“你呢？你是先接受了陛下的任務，現在又想背叛祂投靠里昂。”塞西莉亞語氣驟然變得鋒利，“今天能背叛陛下，明天就能背叛里昂。”

拉克夏一時語塞，而塞西莉亞的譏諷仍在繼續。

“不愧是混亂邪惡的黑龍，只要利益足夠，背叛和吃肉喝水一樣簡單，眼睛都不眨。”塞西莉亞冷笑，“遇到里昂就背叛陛下，那以後遇到更好的選擇，你是不是也會毫不猶豫地背叛里昂？”

“你可以留下來，因為里昂不在意，因為你的才能絕無僅有，甚者還會委你重任。”塞西莉亞突然沉聲道，“但是你永遠不可能成為他的自己人……你永遠，永遠永遠，都不可能真正屬於任何一方。”

“你口口聲聲厭惡那些陰險、惡毒的黑龍，發誓絕不會變成他們那樣……”塞西莉亞輕輕搖了搖頭，“實際上你和他們沒有兩樣。”“可憐又可悲的蠢貨。”塞西莉亞總結道，“現在，你既失去了陛下的信任，也永遠得不到里昂的信任。”

拉克夏攥緊拳頭，說道：“你說這麼多……就是為了嘲笑我？我承認你做到了。”

塞西莉亞低著頭，撥了撥垂落的劉海，慢條斯理說道：“如果你能拿出讓我滿意的東西……或許，我可以給你指一條明路。”

拉克夏沉默片刻，錢是不可能給的，冷冷道：“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一頭黑龍的人情……”塞西莉亞玩味地重複了一遍，隨後慵懶地擺擺手，“算了，今天我心情不錯，點撥你一下也不是不行。”

塞西莉亞舔了舔嘴唇。

“你已經背叛了陛下，永遠不可能再獲得她的信任……但是至少，你還沒有真正背叛里昂。”塞西莉亞指尖輕輕敲擊桌面，“所以，你還有機會贏得他的信任，只是這條路不好走。”

“你必須把自己的一切，毫無保留地獻給里昂。不能有半點猶豫，更不能有三心二意。”塞西莉亞說，“一次背叛還能解釋成棄暗投明，但是再有一次的話……呵呵，那就是三姓家奴了。”

拉克夏的唿吸微微凝滯。

“他讓你工作，你就拼盡全力，他讓你咬誰——”塞西莉亞的唇角勾起一抹笑容，“哪怕是我們陛下，你也得毫不猶豫地撲上去撕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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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當你真正為他拋棄一切時，就算是鐵石心腸的他，也會感受到你的誠意。”塞西莉亞重重點了點頭。

拉克夏的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路，我已經指給你了。”塞西莉亞站了起來，拍打衣服，“若還是畏首畏尾……那就繼續做你陰溝裡的老鼠、蛆蟲吧。”

她走向門口，突然回頭，惋惜說道：“你本來有機會成為他的王妃，像我們一樣……我本來是一頭羸弱、瘦削的綠龍，能有今日的成就全靠里昂。你天生底子很好，如果有他幫助，不知道成就會有多高。”

眼看塞西莉亞準備離開，拉克夏喊道：“等等。”

塞西莉亞背對著拉克夏，嘴角無聲地揚起，她本來只是想要試探黑龍，沒有想到有機會玩一把——里昂說的那一套果然好用，透過言語打壓、行為否定、精神打壓進行的情感操縱和精神控制。

“我……試試”拉克夏深吸一口氣，聲音發緊。

“明智的決定。”塞西莉亞轉過身。

拉克夏好像洩氣的皮球。

“話說我現在還不知道陛下的任務是什麼？”塞西莉亞沒有放過拉克夏，她必須一舉擊潰對方。

“祂，祂要我用魅力迷惑紅龍，讓他神魂顛倒，然後生下他的蛋。”拉克夏猶猶豫豫說。

塞西莉亞挑起眉毛，說道：“可惜，里昂暫時不想要孩子。”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繼續說道：“否則他現在應該有一窩小龍崽。”

“不管他是否同意。”拉克夏低聲，“陛下有辦法。”

“坐。”塞西莉亞顧不上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朝著拉克夏招手，“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