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

花了大半夜時間，林序總算是跟江星野一起，把有關“高維影響力”的資料化標準理清了。

沒錯，哪怕是在智庫全面介入、資訊完全無壁壘的情況下，他們也只不過是確定了資料化標準而已。

距離真正給每一個將要出現的高維通道賦予一個用於評價其價值的“數值”，那還差得很遠。

後續的一系列評估工作，需要花費的時間還很長。

不過當然，這也不是林序需要去關心的問題了。

他反正只負責輸出方向和關鍵資訊，具體的執行，就交給其他操作人員來做。

上傳完資料化標準之後，兩人直接撲到床上倒頭就睡。

等到林序睜開眼睛的時候，時間已經到了中午12點。

他抬手看了眼手環，上面顯示的數字是一個不穩定的“2”。

看了一眼一旁還在沉睡的江星野，又看了掏出保密機看了一眼日程安排，林序果斷從床上爬了起來，連洗漱都沒洗漱，便直接走向了書房的方向。

不是他心急，實在是因為，這個世界的人類距離限制器技術就只差最後一哆嗦了。

所有理論都已經完善，擋在他們面前的，就只剩下了兩個障礙。

第一，選擇公理失效的數學體系。

第二，工程問題。

這兩個障礙中，第一個同樣已經在“被解決”的程序中。

只要再給靳小川的團隊多一點時間，最多一兩週的時間內，問題就能得到解決。

反倒是“工程問題”，成為了暫時無解的障礙。

林序必須要搞清楚，到底是什麼因素，導致“理論無法落地”的結果。

或者說，他需要搞清楚，人類還需要集齊哪些拼圖，才能讓這項技術在不需要反覆試錯的前提下，順利落地。

而這個問題的答案，在命運石主世界是找不到的。

只有進入手環世界裡、儘快推動手環世界向前發展，才能得到解決。

想到這裡，林序直接把自己摔到了沙發上。

隨後，他輕輕觸控手環。

意識迅速被抽空，緊接著，又立即落下

“抱歉，林序，我們沒能走到最後。”

林序睜開眼睛，江星野低沉中略帶沮喪的聲音傳入耳中。

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所在的位置

並不是在地球上。

甚至於，他都不在太陽系。

頭頂是兩個碩大無比的月亮，而他的周圍.

則是一片無盡的荒野。

身下的草地還帶著些露水，一個比地球上要大得多的太陽正在緩緩升起。

“我是ZEROTH。”

“這是.哪裡？？”

林序的眼神裡寫滿疑惑，他本來以為，自己的這個問題會“喚醒”江星野、讓她在確認“蝴蝶”的到來後重新提起信心。

但事實上

身邊的江星野，表情並沒有一絲變化。

她似乎早就預料到了蝴蝶的到來。

“這裡是開普勒-1625A。”

江星野回答道：

“是你曾經提到過的那顆星球。”

“我們剛剛在這顆星球上空進行了一次限制器實驗，但，這次的實驗，跟預想中的一樣失敗了。”

“明白。”

林序緩緩點頭，正想要開口說話，但就在這一瞬間，他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開普勒-1625a？

不對。

上一次自己來到這顆星球的時候，已經是2044年、已經是時間風暴發生前的最後時刻了。

但這一次.理論上說，自己進入的應該是2029年才對！

2029年，人類就已經完成了超光速航行技術的應用？

還是說，自己沒有進入2029年，而是直接跨越到了2044年？

這不對吧？

林序的心念一動，眼前也立刻投射出了當前的時間。

跟上次一樣，由於阿庫別瑞技術的存在，他看到的是兩個時間。

但，在年份較大的那個時間裡，他看到的，是無比清晰的一個數字。

2044年。

自己真的已經跨過了前面的所有節點！

這怎麼可能？

規則再一次受到了破壞？

原本已經穩定下來的穿越節奏，再一次被打破了？

他愕然看向江星野，而在注意到他的表情之後，江星野也是沒有任何意外。

“你肯定想問，為什麼你這一次穿越沒有出現在2029年，而是直接來到了2044年，對吧？”

“沒錯。”

林序立刻點頭，江星野輕輕嘆了口氣，回答道：

“這並不是一個錯誤，這是一個.必然的結果。”

一邊說著，她一邊站起身，指著遠處空中懸浮著的那個巨大無比的裝置說道：

“那就是我們創造出的、最終形態的限制器。”

“當然，那只是一個.以我們這個世界的標準，所能達到的‘最終形態’的限制器。”

“你之前已經見過很多次不同形式的限制器了。”

“那你知道.這個限制器最大的進步在哪兒嗎？”

江星野的話音落下，林序立刻將視線移向了空中仍然懸浮、甚至仍然在運轉的限制器。

他的眉頭緊皺，大腦飛速運轉。

但無論如何，他都無法理解江星野所說的“進步”從何而來。

它似乎跟自己上一次在開普勒-1625a看到的限制器沒有任何區別。

除了更大一些，形態更精巧一些.還有差別？

林序疑惑地看向江星野，也就是這一瞬間，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按照江星野的說法，限制器實驗已經完成了，並且失敗了。

但.

這臺限制器，卻仍然保持著完整！

時間風暴沒有發生！

這裡的人，已經發現了透過限制器去隔絕時間風暴的方法？

他愕然開口問道：

“怎麼做到的？”

“你們怎麼做到，在實驗失敗的情況下，遏制時間風暴的產生的？”

聽到他的話，江星野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緊接著，她開口回答道：

“這個問題，跟‘你為什麼會出現在2044年’這個問題的答案，其實是一致的。”

“你還記得嗎？你曾經說過，限制器可以不完整，但不能爆炸。”

“在你離開的17年時間裡，我們始終在朝著這個方向前進。”

“而確實，我們最終發現，解決限制器‘爆炸’的問題，才是這項技術中，最關鍵的那個部分。”

“最開始，我們以為所謂的‘爆炸’，只不過是在面臨複雜混沌系統時，一些微小擾動帶來的不確定結果。”

“但隨著我們的研究一步步深入，我們發現，試試恰好相反。”

“爆炸是必然的，不爆炸，才是這個複雜的、充滿bug的系統以不可理解的混沌形式運轉後，所導致的隨機性結果。”

“於是，我們加緊了在這方面的研究。”

“得益於你在2025年就注入的技術、以及2027年時選擇公開身份所帶來的效率提升，我們的研究進度，總體還是非常快的。”

“在2036年時，這個問題得到了解決。”

“而答案.其實很簡單。”

“信標。”

信標？

林序下意識地在心裡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但一時之間，他也無法理解這兩個字到底代表著什麼。

看到他的反應，江星野輕輕搖頭。

隨後，她開口說道：

“我知道了。”

“我應該換一個你比較熟悉的說法。”

“不是信標。”

“而是燈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