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通體蒼白，只有龐大而粗壯的上半身，渾身長滿飄舞的白色長毛，整個粘連在地面中。

  猙獰的白色頭顱裂開皮肉，露出內裡紋理一般的猩紅肌肉。

  大嘴可如花瓣般張開，腦後立起一對細長的尖銳兔耳，手生巨爪。

  重疊的音色從那空氣震盪的怒吼中爆發：

  “力量……力量！好強大的力量！！！哈哈哈哈！！！！”

  空氣中撕裂殷紅的陰影，大片席捲而來的遞迴者被她瞬間清空。

  漫天鮮血在那強勁的沖擊力下四面噴灑，所到之處瞬間腐蝕，化作殷紅的陰影，升騰著扭曲難辨的囈語：

  “季離……我會保護你的……”

  而季離的身軀就在她胸口的白骨之中，被層層封存，卡入其中。

  陰影迸發，無數遞迴者嚎叫著，朝著死亡極速沖刺。

  這時，一枚漆黑的大眼從那血肉天頂中裂開，注視著下方的一幕，揶揄地眯了起來：

  “還真是頑強。”

  隨著一道男聲從其中迸發，下方的無數遞迴者渾身痙攣，紅色轉黑，狂暴地撕開體表，變成體型更加碩大的異怪——

  “通天塔向血腥大地下令：撕碎黑山羊。”

  漆黑朝著四周蔓延。

  ……

  季離的眼前，萬鬼纏身整個爆裂了。

  他的頭顱化作了那枚在靈薄獄結束時觸碰的血色晶片，而那晶片後方是一團白色的馬賽克。

  感知到靈魂扳機的悸動，季離似乎明白了什麼。

  白色馬賽克對應著幻光仙子的力量，在靈薄獄中，是一種規則之力。

  存放在這夢境空間中，原本“機密檔案”的位置，是已經被他掠奪的那部分，而另一部分，則包裹著那個紅色晶片，並生成了這個萬鬼纏身。

  在靈薄獄的時候，幻光仙子想要用那規則之力誘惑自己，達成某種目的。

  但在季離撕碎它的核心後，那枚紅晶反而先暴露了出來。

  在季離觸發紅晶的瞬間，引發了某種奇異的靈質反應，生成了這個迴圈的夢境空間，並將他拉入了其中。

  而在這種靈質反應之中，那些規則之力全部被季離的夢境所掌控，並遵循著某種規則，演變成現在這一幕。

  季離看了眼手中的破滅之槍，他認出了這東西，正是在靈薄獄中，他召喚的那個“灰狐”，也就是所謂的世界樹創始人，為他改造的“遊戲道具”。

  原本是什麼“蒼白之槍”，現在卻莫名以人格碎片的形式具現在了夢境之中，特質能力也沒有詳細的解釋。

  也就是說，這之後的一系列反應，都是那個紅晶造成的。

  此刻四周的時間已經靜止，那枚紅晶安靜地和剩下那團幻光仙子的力量呆在一起，熠熠生輝，彷彿在等待著季離的採摘。

  “就讓我看看，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季離抓住了紅晶，雙目圓睜，陌生而又熟悉的記憶佔據了整個視網膜——

  “叛徒，我要宰了你！”

  他落入了一具記憶中的軀體，透過眼前平視顯示器中的各種資料，能看到滅亡的墨菲巨構第四象限城。

  之前看到的那一串記憶在他的眼前再度播放了一遍，但更加清晰，也看的更加真切。

  他無比確信，那就是處於他飛昇的時間段發生的事情。

  而那周圍的一切無比真實而又熟悉，根本不像是偽造的。

  這一瞬間，他想到了一個荒誕的可能性：

  “我的飛昇雖然失敗了，但我並沒有死……那枚紅晶，將這段記憶從我的思維中喚醒了……”

  順著這個思路下去，他愈發篤定這個可能。

  為什麼奧丁無法常時使用，過去三百年的記憶生成的靈質力量，就像被分割存放在他的體內中？

  有沒有一種可能，那個在靈魂空間的奧丁身體中，存放的記憶不只三百年，只是因為這種異常，他只能想起那三百年的終點……

  但為什麼正好是他飛昇失敗的那一幕？

  他到底是怎麼來到這個世界的？

  他……又是誰？

  在一瞬間的自我懷疑後，季離突然垂下眼簾，噗嗤一笑。

  而後變成了哈哈大笑：

  “也就是說……在這個世界，我其實比我想象得還要強上數倍……乃至百倍？”

  古老者法則：越古老的靈魂，擁有越強大的本質和靈魂力量。

  他的眼中靈質勃發，將那紅晶徹底抓在了手中。

  隨著紅色的能量爆發而出，甦醒的部分記憶化作雄渾靈質，在他的手中凝聚為一塊小小的機械裝置。

    從外形上看，像是世界樹子體的一部分：

——

  【人格碎片：世界樹子體頻率儀】

  【靈魂質量：完整】

  【特性：全屬性增幅一級。高頻共振：震動靈質，造成殺傷。】

  【無法具裝化。】

——

  接著他抓住了還漂浮在空氣中的另一處白色馬賽克，那玩意兒迅速化作一個光團，融入了手中的破滅之槍：

——

  【人格遺物：破滅之槍】

  【靈魂質量：優越】

  【特性：

  亥姆霍茲的逆旋：在回光臍帶的作用下，化作真實的靈質能力：

  使該武器發動攻擊的渦流旋進突破亥姆霍茲流體渦量守恆，爆發的靈質和攻擊軌跡的旋進性將不可阻擋。

  魔比斯環永動：在回光臍帶的作用下，化作真實的靈質能力：

  該武器的攻擊能夠吸取受擊者的靈質，使靈質攻擊不存在衰減。

  拓撲結構：在回光臍帶的作用下，化作真實的靈質能力：

  使該武器具備拓撲結構的靈質框架，無法被靈質層面損毀。

  異界軍勢：在回光臍帶的作用下，化作真實的靈質能力：

  亥姆霍茲的災變騎士存在於靈質之中，與該武器一同發動攻擊。

  將武器粉碎，可以召喚季離的災變騎士團，發起沖鋒。】

——

  “原來，最好的東西在這裡……”

  季離身上有一個人格遺物不見了，是在幻光仙子的規則性靈薄獄中得到的“回光臍帶”。

  它的特性有兩個：

  虛妄泡影：將創造的美夢化作短暫的泡影，從維度的力量中顯現。

  夢中子嗣：臍帶需要連線一個幻想的子嗣，從中抽取美夢。

  不知為何，這枚人格遺物在這場靈質反應爆發的同時也被自動觸發了，將他在規則性靈薄獄中創造的災變騎士的部分力量化作了真實。

  應該是同為幻光仙子的靈質，和規則之力的靈質融為了一體。

  至於“世界樹子體頻率儀”，則是從他甦醒的記憶中提取的靈質，化作的人格碎片。

  這也證明了，那些記憶的確是真實的，因為他們存在真正的靈質。

  靈魂空間，季離來到了心之刃房間，他將那破滅之槍刺入了插槽：

  “心之刃心之刃，隨心而動即可，不管你是刀槍劍戟還是什麼別的東西……”

  認知指數開始瘋狂跳動，破滅之槍，世界樹子體頻率儀，開始成為他具裝化人格實體的一部分。

  他感受到靈質的流轉，在現實的軀體四周，他似乎正處於漩渦中心。

  那四面的靈質都在暴亂，核心卻一片甯靜，彷彿正被什麼呵護著。

  他也聽到了靈質的頻率，它們震動著，和流動的靈質一起，悄無聲息地發生著某種奇異的反應。

  一股強橫的靈質在他的體內匯聚，融合，最終徹底化作新的心之刃力量：

  意志：155.3（+15）

  超感：59.4（+8）

  創想：26（+2）

  親和：140.6（+10）

  全屬性增幅達到七級，但對於本就處於臨界的巔峰主宰階段來說，這些數值只是一點添頭，更重要的是特質。

  剛得到不久的“風魔引擎”消失了，其他的新特質一個也沒有出現，而是全部匯聚為一個全新的特質：

  【滅亡引擎】

  並多出了一個特殊能力：

  【災變箴言】

  整個世界開始共振，狂暴的靈質從季離的身上蒸騰逸散，夢境開始破碎。

  第三型完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