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離接過對方的證件，名字是“宋康浩”，再看著檔案隨手翻了翻：

  “是‘調查局’會支援我，還是‘尹主管’會支援我？”

  名為宋康浩的爽朗青年微微一愣，而後笑道：

  “您比傳言中要敏銳很多……”

  “傳言？我的八卦都傳到首都調查局了？”

  “八……卦？”宋康浩眨眼，他今天剛到極光市。

  啪！

  季離合攏檔案，隨手扔給他，後者一陣手忙腳亂地整理，聽到身前的總署長開啟了門：

  “進。”

  茉莉作為他的代表，目前正在一處靈薄獄叢集的重要現場傳達他的指示，所以今天暫時沒秘書幫季離看這些公務檔案，他也懶得看。

  “尹主管有何指示？”

  “不敢不敢……”

  宋康浩跟著季離，跟他就坐到署長室的會客區，甚至很麻利地端起桌上的茶壺給他沏茶，但裡面是空的。

  而一個酒杯在他愣神的目光中叮到他面前，金色的威士忌流轉而入：

  “我這裡只有這個，湊合喝吧。”

  “……誒，這怎麼好意思……謝謝署長！”

  宋康浩年紀輕輕，卻儼然一副職場專精點滿的樣子，直接站起身來雙手捧過去，這種人一般被稱為讀空氣高手。

  喝了一口之後贊不絕口，隻字不提總署長為何帶頭違紀的事兒。

  坐下來之後，宋康浩又是一陣客套彩虹屁，先是吹季離如何年輕有為，我這種水平差的根本不及您啊。

  接著又是吹季離如何如何解決了最近的大事件，從最早的暴食列車，到展會，再到最近的幻光仙子，那叫一個舌燦蓮花。

  “差不多可以了。”季離放下酒杯，冰冷的認知偽裝面具正對著他：

  “我知道首都調查局對我的情況‘很’熟悉，咱們還是來說點兒有用的吧。”

  宋康浩微微一愣，露出了笑容：

  “您果然和傳言中完全不同……”

  宋康浩表面是誇贊，但同時也傳遞了一個訊號：

  我們對您很瞭解。

  “說說傳言。”

  “是！”

  從宋康浩的嘴裡，季離知曉了首都調查局那邊對自己目前的部分態度，基本就是把飛揚跋扈，無視規則幾個字釘在自己檔案裡面了。

  而那位尹主管，也就是宋康浩這一派的中流支柱，選擇對季離釋放善意。

  並主動為他掃清了一些調查局內其他的障礙，並將之前局內申請的物資全部調撥了下來，並為他開了行政綠燈。

  “老實說，我根本不在乎所謂的新羅首都那邊對我是什麼態度。”

  季離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不過你們的誠意很不錯，如果是想拉我進入你們的政治馬戲團，我沒有那個功夫，但如果是合作，我很樂意大家各取所需，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宋康浩沒料想到季離會這麼直白，也沒想到他會這麼好說話，這讓他之前準備的各種說服用的腹稿都白打了，一時間有點兒走神：

  “……您還真是，明人不說暗話？”

  季離開啟手機回訊息：

  “所以我關心的是，你們能給我什麼？”

  宋康浩也漸漸收起了他的職場笑容，正色道：

  “除了機要情報，從行政上我們可以為您一路綠燈，物資調配和預算方面可以達到和首都同級，只是手續有所不同。”

  “聽聞您最近和凱頓聯邦的人起了些沖突，我們也可以從中斡旋調解，確保以您最大利益的情況下，合情合理合規地以最小的代價化解干戈。”

  “極光市的人之錨，我們也會給出合適的名單，任您挑選。”

  “除此之外，您還享有我們尹派持有的部分高階物資調配額度，例如人格遺物，以及高規格的靈質迴路等，甚至是私人靈薄獄，或者高星集團的股權，我們都能安排……”

  “我們知道您在對付通天塔，在這方面，我們也可以提供情報方面的支援。”

  季離的手指微微一停，瞥了他一眼：

  “……有點兒意思。”

  除了後面物資相關的內容，前面的意思基本就是，這個“尹派”願意讓季離在極光市，成為“土皇帝”。

  “那麼我需要付出什麼呢？”

  宋康浩露出燦爛的笑容，端起酒杯和季離碰了碰，往嘴裡一灌：

  “暫時什麼都不用，就當做是……一場示好。”

  “之後的話，如果您願意在大選中支援尹派，我們自當感激不盡。”

    總統大選？季離挑眉：

  “我能參選不？”

  宋康浩直接一口酒噴到側對面沙發上去：

  “哈？”

  季離攤手：

  “我現在也算是政客吧。”

  宋康浩嘴角抽動——

  親愛的總署長閣下……您今年疑似才年滿17。

  未成年人就算了，你是恕龍人啊，無視國籍這塊兒給您開一路行政綠燈，已經很可以了……

  “……嚴格來說，也不是不行，但您是倒影行者。”

  “根據《新羅1948公契》規定，倒影行者是無法成為參議員和參加競選的。”

  季離露出微笑：

  “那把公契改了不就行了？”

  宋康浩頓時冷汗直流，這下確實是有點繃不住了：

  “……請您慎言。”

  “我知道了。”季離往沙發上一躺：

  “我拒絕。”

  “……什麼？”

  季離這麼好說話的樣子，這般回復是宋康浩所料未及的：

  “為什麼？”

  “還不夠。”

  “請相信我們的誠意。”

  宋康浩斬釘截鐵地說道：

  “我們很清楚通天塔的危害，也知曉憑您目前的實力想要對付他們很困難，這既是利好您，也是為了新羅。”

  “只要合作開始，無論您想要什麼……”

  “給我一座血肉之門。”

  宋康浩：“……”

  “我要當總統。”

  宋康浩：“……”

  “你看，你們給不起。”

  宋康浩臉上青筋狂跳：“請不要開這樣的玩笑，我們的誠意……”

  “你為什麼覺得，我是在開玩笑？”

  季離淡然的目光掃過他的身軀，後者瞬間炸毛，強忍著暴起的沖動，瘋狂安撫著自身快要震動出裂痕的靈魂扳機。

  而季離伸出手去：

  “不用這麼緊張。”

  他將對方手中的抖個不停，不斷傳來冰塊碰撞聲的酒杯拿了下來：

  “不如你就留在極光市看看好了……”

  繼而露出了笑容：

  “看看通天塔對我來說，是不是那麼‘困難’。”

  “然後我們再重新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