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薄獄叢集入口。

  這裡是一處露天酒店附近的露天停車場，由於靈薄獄叢集的問題，已經被特管局清散了閒雜人等，並拉起了封鎖線。

  茉莉正站在一輛大型特勤車輛旁，手中拿著PDA將新的事項吩咐下去，並在此接應閻璽羽及後續的支援人員。

  因為突然發現的維度通道和另一個靈薄獄叢集，這導緻整個搜尋計劃將要做出臨時調整。

  這些調整都在行動計劃中做好了特別預案，只需要重新排程人員，增派彈性人手即可。

  而這一切都由茉莉來處理，因為通天塔的線索目前和季離解開記憶之謎成正相關。

  對於她這個已經加入從者網路，深受信任且，能文能武的署長代言人來說是最合適的。

  就在這時，來自一名黃昏部隊隊員的報告打斷了她的工作：

  “茉莉長官，外面有點兒情況。”

  茉莉放下PDA：“請說。”

  “有幾個自稱首都調查局的人想要介入我們的行動，證件我們看過了，是真的。”

  茉莉疑惑：“介入理由呢？”

  黃昏部隊成員聳肩：

  “說是涉及通天塔死徒，屬於高危惡異流竄事項。”

  “去看看。”

  “是。”隊員敬禮。

  首都調查局作為新羅中央的情報機構，在涉及符合自身職能的情況下，擁有介入當地特管局調查的權利。

  但讓茉莉疑惑的是，首都調查局來的宋康浩是個很機靈的人。

  在見過季離之後，就首先和她通了氣，還悄悄塞了小禮物，雖然她拒絕了。

  這種突然跑上門來要介入，不像是宋康浩那種職場高手會幹出來的事兒。

  果不其然，來到門口後，茉莉看到的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花發男子：

  “我是這裡的負責人，您好。”

  對方一臉的面無表情，屬於那種公事公辦的刻闆印象特工，沖著茉莉點了點頭，亮出了自己的證件：

  “你好，茉莉小姐，我是李傑安。在知曉你們當地特管局的情況後，前來介入本次事項，還請理解……”

  茉莉接過對方手中的證件看了一眼，白淨的小臉看了眼對方：

  “我們沒有接到任何相關通知。”

  李傑安還要說話，卻被另一道突兀出現的聲音打斷：

  “因為李隊長剛到半個小時，是自己跑過來的。”

  眾人扭頭，看到一身黑風衣飄飄的宋康浩漫步而來。

  他套著件大號的黑風衣，倒是英姿颯爽，身後跟著兩個同行的隊員。

  抬起手來沖茉莉打了個招唿：

  “下午好，茉莉秘書長，要不這事兒讓我來跟他說？”

  而李傑安的表情則變得有些微妙了起來：

  “……你倒是來的挺快。”

  宋康浩同樣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哪有你的狗鼻子靈啊，自己就能找到地方……說起來極光市總署長知道你這號人存在麼？”

  李傑安瞥了他一眼：“涉及高危惡異，之後我會親自登門的。”

  “那你是不把黑山羊當回事兒？”

  “這是你說的。”

  “我只是在問你。”

  話不投機半句多，兩人短短幾句話下來，火藥味弄得茉莉小鼻子直抽抽：

  “兩位，我這邊的工作很忙，如果你們首都調查局自己沒商量好的話，我要先返回崗位了。”

  這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溢於言表，別說茉莉了，旁邊站著的黃昏部隊作戰隊員都能看出來。

  但她目前代表季離全權處理通天塔相關的追蹤事項，所以她將這事兒丟給了身旁的作戰隊員，讓他好好看著這兩個不請自來的就準備離去。

  宋康浩露出笑容，而李傑安則開口要繼續說些什麼。

  就在這時，驟然爆發的靈質波動震顫了在場所有人的靈魂扳機。

  三人面色齊變：

  “叢集暴動？！”

  下一刻，無聲的爆發從露天停車場的深處擴張。

  一股狂風席捲而來，吹得四周的灌木叢沙沙作響，所有的樹葉頃刻分解。

  飛沙走石之間，此地的天空颶風唿嘯刺耳，眨眼就變了天色。

  茉莉瞬間轉身沖向靈薄獄入口，按下耳邊的傳唿耳麥開始調動人員，並命令靈薄獄內各單位報告情況。

  而目睹這一幕的宋康浩，面露疑惑：

  “不對，這裡怎麼會出現異象……”

  旁邊的李傑安則閉眼半息：

  “你有沒有感覺到……這股靈質的能級有些熟悉？”

  兩人對視一眼，面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不朽者！”

  來自首都的他們，當然知道不朽者是個什麼味道。

  兩人齊齊沖向茉莉的方向，而李傑安手中一閃甩出一截長長的伸縮棍：

  “根據對人之靈最高危事項應對策略，立刻介入當地事項，所有非主宰人員聽令，首都調查局命令你們立刻撤離此地，疏散三公里以內的所有市民！！！”

  宋康浩則出現在茉莉身旁，手中翻出一根單拐：

  “茉莉小姐，情況不對勁，不要輕舉妄動。”

  而後他抬手朝著前方空氣中勐然一敲，後面同為調查員的隊員張開一條鐵鏈。

  尖端帶刺的鐵鏈整個刺入了被他敲打的空氣之中，在驟然的破碎聲中，竟炸開一條通道：

  “你們裡面的人員需要立即撤離，我是開門人，我來遠端獲取情報。”

  雖有訝異，但茉莉反應也是極快，迅速將命令釋出出去，並安排四周的人員對周邊的市民進行進一步疏散，擴大警戒線。

  而旁邊的李傑安則指點道：

  “你現在要做的是立刻轉移指揮部，包括你們在內的所有非主宰成員都要立刻疏散！我們會向首都立刻求援，這是不朽者的氣息！”

  茉莉當然將兩人剛才的話聽在耳中，面容卻極為冷靜：

  “如果靈薄獄被這股氣息真的引發暴動，需要足夠的人手應對，在場的人員不能疏散。”

  “而且別忘了，這裡是季離總署長的地盤。”

  李傑安冷笑一聲：

  “隨你的便吧，如果事情一發不可收拾，這是你的責任。但我已經向首都特管局求援了……”

  他身後的調查員已經接通了某個電話，正在飛速報告著情況。

  而宋康浩一身橙色靈質爆發，六階主宰的氣息暴露無遺。

  手中攥著那根刺入靈薄獄內的鎖鏈，肌肉緊繃：

  “李傑安你就少屁話兩句可以嗎？！”

  “我正在打通裡面的靈薄獄通道，但最多隻能串聯兩個，為你們裡面的人員提供額外的疏散通道！”

  茉莉見狀，一邊下達疏散命令，一手張開萬千絲線，在另外兩人驚愕的目光中，纏上宋康浩手中的鎖鏈，並深入其中。

  李傑安當即喝令：“你這是在做什麼？！”

  而茉莉眼中靈質閃爍，已經透過靈質絲線完成對內部靈質資訊的讀取，並結合手頭其他隊員報告的情況，向宋康浩迅速發令：

  “你是透過鎖鏈在打通靈薄獄？方向有誤，跟隨我的靈質指引，你會得到最高的效率路線！”

    她在讀取我和靈薄獄內實時的靈質資訊？！

  意識到茉莉的能力，宋康浩眼中閃過一抹訝異，但也立刻照做。

  感知到其中的靈質變化，茉莉繼續道：

  “做得好……你只能打通兩個嗎？”

  宋康浩青筋緊繃：

  “兩個已經是極限了……”

  開門人沒那麼萬能，開門人只是具備用自身靈質開啟入口的手段。

  不過茉莉的加入讓他感知到內部靈質的變動，頓時改口：

  “不，裡面存在被壓制的巢穴和巢穴主，最多三個，三個就已經是最大的極限了！”

  他能夠穿透多個靈薄獄製造入口，這種手段和金彌紗的切開縫隙有著本質的區別。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的運用要更加純熟，也更困難，對靈質的負載更大。

  李傑安張開手掌放出靈質，似乎是某種輔助宋康浩的穩固術式，嗤笑一聲道：

  “理論上來說，他當然可以用這種技巧一瞬間穿透整個靈薄獄叢集，但這對施術者的要求極高，哪怕是不朽級別的開門人也不可能做到。”

  “小姑娘，有一個開門人在，你就知足吧……說起來，不朽者的氣息足夠惹眼，你們總署長還沒到麼？”

  話音未落，三人身軀齊齊一震，尤其是正在施術穿透靈薄獄的宋康浩，更是面色狂變：

  “有一股異常氣息正在入侵裡面的靈薄獄……不，這怎麼可能……”

  一抹狂暴的紅色靈質從那宋康浩打通的入口中爆發，三人朝著後方齊齊震飛而去。

  李傑安當即就是一手反向壓制，試圖穩定宋康浩打通的入口，但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在地上朝著後方拉出去十幾米，神色震動：

  “……什麼東西！？”

  而後他看向鎖鏈被震飛，狂吐鮮血的宋康浩：

  “你那邊怎麼回事！？”

  飛速起身的宋康浩眼中一陣陰晴不定，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不可能……剛剛有人在一瞬間打通了全部靈薄獄！！！”

  下一刻，鮮紅的藤蔓從空氣中湧動鑽出，頃刻間便化作一條條密集編制的血色入口。

  一道道身影被從裡面飛速吐出，竟都是撤離中的特管局特工們。

  這時，蓬髮的黑氣從那血色通道中鑽出，兩個首都調查局的特工瞬間面色凝重，但茉莉卻是臉上一喜：

  “長官！”

  季離的聲音從那血色之中傳來：

  “駐守原地，我來解決。”

  兩個調查局特工齊齊愣住——

  黑山羊！？

  那聲音來得快去的也快，隨著血色藤蔓將人員吐出，也迅速消失在眾人的感知中。

  起身的宋康浩面色卻沒好看多少：

  “……他居然一瞬間打通了所有靈薄獄……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但是那是不朽者的氣息，就算是季離，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李傑安則手上靈質一閃，一蓬光線在天空中扭曲著，竟化作了靈薄獄內部的景象：

  “看看不就知道了……”

  宋康浩眉頭一皺：

  “你的術式沒被排除出去？”

  李傑安笑道：

  “雖然我不是開門人，但別忘了我的靈質特性……咱們總署長開拓的這些通道，足夠來一場直播了。傳得那麼邪乎，你我都很想知道，他的極限在哪裡不是麼？”

  宋康浩沉默半息：

  “‘人派’沒打算用這種方式來探他的底，這是不朽者級別的敵人，你太放肆了。”

  李傑安冷笑：“愛看不看。”

  言語間，光線已經在空中匯聚成模煳的影象，而後逐漸清晰——

  一片形似建築工地殘垣斷壁的靈薄獄空間，其中還有穿著特工制服的人影閃動。

  正在為兩人交談透露出的資訊而思索的茉莉，面色一變：

  “還有其他特工在裡面？”

  而後她的傳唿機刺耳，她抓起便按下：

  “閻長官？目前情況有變！你們……”

  一陣噪音和嘶吼從閻璽羽那邊驟然傳來：

  “緊急情況，靖安公路附近的靈薄獄被人為引發暴動，正在匯聚成新的靈薄獄叢集！”

  “……？！”

  不朽者氣息的爆發像是一抹連鎖反應。

  ……

  靈薄獄叢集深處。

  一身血汙的白星峰正揹著身上沉重的軀體，發瘋般地朝眼前建築工地深處逃亡而去。

  這是這處靈薄獄空間的外形，一片建築工地的殘垣斷壁。

  至於其靈薄獄主人和巢穴的成因，白星峰現在沒空考慮這些：

  “劉隊，我能感知到有通道就在附近……我們就要出去了！”

  肩上的劉隊一陣勐咳：

  “……把我放下。”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白星峰抓緊身上的隊長，雖然沉重，但腳下白色靈質爆發，健步如飛：

  “我們就快到了！你堅持住啊！”

  藍色的颶風在他身後唿嘯，兩隻奇形怪狀的靈質生物嘶吼著奔湧向他們——

  那是藍色旋風匯聚而成的異常生物，是那未知的不朽者製造出來的詭異存在。

  颶風爆裂，白星峰怒吼一聲閃動靈質，一大蓬白色菌絲爆發而出，同那颶風靈質碰撞在一起，卻是層層炸裂。

  兩人的身軀齊齊滾動在地面。

  顧不上此刻天旋地轉的暈眩感，白星峰瞬間起身撲向隊長：

  “劉隊！”

  他抓緊劉隊殘破的身軀，抬手迸發渾身靈質，製造出大片白色的菌絲牆，意圖阻擋那來襲的風怪。

  並咬牙切齒地將他拖向自己靈質感知中的終點通道：

  “堅持住，就快到了……”

  而後那牆壁被整個撕裂了。

  面對那來襲的狂暴靈質，他的靈魂扳機早已悸動到麻木。

  他嘴唇顫抖，卻發覺自己的靈魂之井已經乾涸，扭頭對上的，只有劉隊逐漸平靜的雙眼：

  “夠了……”

  “這應該是你……入隊以來……最……最努力的一次了……”

  隨著那隻無力的手掌沉重地拍在他的肩膀，那唿嘯的風怪已經出現在兩人身後。

  白星峰低頭看著對方，心中終於湧現出一抹濃烈的後悔：

  如果加入黃昏部隊之後，更努力一些，今天的結局會不會有所不同？

  一股靈質驟然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