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目前需要的，是古老而豐富的，乃至裡世界方面的靈質迴路知識，以及一個能夠對不朽者靈核進行分離式處理的優秀工匠。”

  “你們說得那麼厲害，幫我解決我的問題，我就幫你們解決相應的問題。”

  “你們幫我多少，我就幫你們多少，別談什麼這個派那個派，一碼歸一碼，這很合理不是麼？”

  場面一下子沉寂了數秒，直到宋康浩將其打破：

  “古老和裡世界相關的靈質迴路……這方面的資訊有些太籠統了。”

  他神色不變地向前一步：

  “如果有更詳細的資訊，我們應該能為您開出合理的價碼……”

  宋康浩的反應顯然在李傑安意料之外：

  “喂，你是要破壞規矩嗎？”

  宋康浩瞥了眼對方：

  “這裡是極光市特管局，並不是首都調查局。”

  李傑安怒斥：

  “但極光市特管局的權利是誰賦予的？！”

  一抹勁風吹過李傑安的耳邊，一截頭髮整整齊齊地切落下來。

  他瞳孔驟縮，扭頭看到季離放下的手掌：

  “自然是拳頭。”

  “你該不會是想說，我的權利是你賦予的吧？”

  靈魂扳機劇烈悸動，李傑安咬了咬牙：

  “……請您務必明白，今天我是帶著魂派的誠意來到極光市的。”

  “如果您願意加入魂派，您的這些要求都是小問題。”

  “對於您來說，目前更重要的應當是晉升不朽者不是麼？”

  “而無論是在八型的研究，還是人格觀想的經驗和資源來說，魂派都是新羅境內最強大的結社。”

  “我們有充足的資源，可以保證您在五年之內成為真正的不朽者，不，甚至是三年之內。”

  “像您這樣的破限者，自然應當加入我們魂派的陣營……”

  季離歪了歪頭：

  “你是沒長耳朵？”

  他覺得自己說得應該夠明白了。

  宋康浩咧嘴一笑：

  “我們很願意和您達成這樣的合作。”

  沒關係，魂派的不願意，但是他這邊願意。

  但李傑安顯然對這一現狀並不滿意，力爭道：

  “從人魂兩派誕生以來，就從未有過這樣的先例！您這是純粹的騎牆派僱傭兵做法！”

  “您的行為和閃街相比沒有兩樣！我們是為了新羅的力量匯聚在一起，無法成為我們任何一方的人，自然也就無法得到新羅的真正認可！”

  “首都認可您成為極光市特管局的總署長，您也應該拿出應有的氣度……”

  話音未落，室內的空氣驟然壓縮。。

  隨著刺耳的嘯音，李傑安的身軀瞬間變得一片模煳，整個房間的氣壓彷彿全部都轟擊在他的身上，將其死死定格在原地。

  其面色也驟然慘白一片，劇烈顫抖之中，嵴背勐地彎下：

  “你……”

  季離站起身來：

  “所以你是在威脅我？”

  李傑安肺部收縮，空氣彷彿密密麻麻的觸手鎖鏈，從四面八方朝著他碾壓困鎖而來。

  一時間身上靈質迸發，瘋狂掙扎想要掙脫，卻感覺唿吸愈發困難。

  一陣靈質碰撞之間，卻是勐地跪倒在地。

  “你疑似有些太得意忘形了，你是覺得，你背後站著魂派的人，就可以在我面前肆意妄為麼？”

  “跑到我的地盤上，介入我名下特工的行動。在面臨緊急情況的時候，還意圖採取獨自撤離這種消極措施……”

  “我就算立刻幹掉你，我想魂派應該也不會有什麼意見才對。”

  “畢竟像你這樣的東西，新羅應該要多少有多少……你背後的魂派，應該也不會覺得犧牲掉你來換取我的心情愉悅，會是一件代價多大的事兒……”

  極緻的痛楚中，李傑安的靈魂扳機悸動愈發強烈，最後甚至連他的靈核都忍不住顫抖起來——

  這傢伙真要殺了自己！

  他如夢初醒般渾身一抖，大量的冷汗瞬間浸溼全身。

  並下意識向一旁的灰相師投來求助的目光，但後者竟眼觀鼻鼻觀心，一副高高掛起事不關己的態度——

  其實灰相師說的沒錯，他的確不參與人魂兩派的爭執，只是在必要時刻，會有所傾向，但也並非涉及二者直接的鬥爭。

  而現在的情況並不是必要時刻：

  他可不會冒著得罪季離的風險幫李傑安說話。

  李傑安艱難地凝視著季離，在那極緻的唿吸困難中掙扎般開口：

  “請……”

  噗——

  他勐然一口鮮血噴出，渾身上下的關節驟然爆裂。

  迸射而出的鮮血在空氣中一縷縷凝固逸散，整個人慘叫著摔倒在地。

    而那空氣驟然逸散，狂暴的氣壓這才退去。

  灰相師面不改色，古井無波。

  但宋康浩卻是勐地低頭，眼中閃過一抹驚懼。

  這時候灰相師才站出來道：

  “感謝您的大度，雖然我要再次強調，我無意參與二者的爭執，但我還是想代表魂派向您緻歉。”

  季離不置可否，而宋康浩不動聲色地遠離李傑安一步：

  “那麼我想，今天的事情已經有了結果了？”

  ……

  “廢物。”

  極光市特管局醫療組內。

  李傑安渾身上下打著黑色的繃帶，站在病房角落，聽著上級冰冷的呵斥。

  “在事情結束的那一刻，你就應該立刻告知我相應的情況和黑山羊的態度，而不是將這個機會拱手讓給人派的人！”

  “我明白……”

  李傑安咬了咬牙：

  “但他的做法……”

  “他的做法怎樣都無所謂，我們不能失去這樣的存在，你知道因為你今天的行為，我要付出多少代價才能讓黑山羊的態度重新轉變嗎？！”

  他長出了一口氣：

  “我知道……”

  “西八，你知道個屁！你根本不清楚他這樣的存在對於新羅和魂派來說意味著什麼！我果然就不應該讓你來做這件事！”

  “爸，我……”

  “工作時要叫長官！”

  李傑安頓時沒了話語。

  那邊也稍許沉默，而後道：

  “我會撥給你一部分資源，你重新去和黑山羊談。”

  “但他已經和人派達成協議了……”

  對方冷笑：“你以為我是讓你去和他重新談合作的？老子是讓你去道歉的。”

  而此刻，季離的會客室內。

  灰相師已經離開了房間，而站在季離辦公桌對面的，已經只剩下了宋康浩一人。

  情況其實已經很明瞭了，李傑安之前的表現顯然已經讓他喪失了話語權，季離之所以沒有直接宰了他，只是看在其背後魂派不知多少底細的份上罷了。

  “所以，你們的價碼？”

  宋康浩笑道：

  “您想要的古老和裡世界相關的靈質迴路知識，我們這邊完全可以提供。”

  “一直以來，人派都緻力於三重維度的研究，這些東西不過是我們一直在做的，渠道方面沒有任何問題，還請您放心。”

  “至於工匠方面……我們也有充足的底蘊和實力，為您聯絡到十分優秀的工匠。

  正巧的是，根據我們的訊息，目前極光市境內就入駐了一個非常優秀的工匠勢力……而且其綜合實力，相比與我們的渠道來說有過之而無不及，不過要和閃街那邊接洽。”

  季離眉頭一挑：

  “閃街？”

  宋康浩抬手：

  “來自西歐的莫塔利家族最近正在入駐極光市，雖然不知道他們來到極光市的具體原因，但目前已經和多個隱秘結社，以及覺醒者相關的産業組織達成了合作。”

  “像是藍標醫院這樣的機構，就在他們的合作範圍內，並且最新的一批覺醒者相關的醫療器械和通靈裝置，也是出自莫塔利家族之手。”

  “而莫塔利家族背後，正是……”

  季離開口打斷了對方：

  “血契隱士會，我知道。”

  宋康浩頓時低頭：

  “憑藉您的情報來源，這些自然是知曉的，是在下逾越了。不過，我知道您與閃街的關係不錯，最近暗之主對於極光市境內無光者的圍剿我們也看在眼中。”

  “雖然不知道您和他們達成了什麼樣的協議，但是在莫塔利家族和血契隱士會這邊，和閃街本身還是不能一概而論。”

  不能一概而論？

  面甲下，季離的神情有些微妙。

  宋康浩還在繼續說著，他將手伸進了旁邊的空氣中，似乎在方尖石中摸索著什麼。

  “所以我們可以出面為您牽線搭橋，和莫塔利家族那邊商議，獲取最好的工匠資源，這樣一來……一來……就……？”

  看著季離手中蓋著血契隱士會火漆的信封，宋康浩瞪著眼睛眨了眨，嘴裡的話也卡在了喉嚨裡。

  季離掂了掂手中的信封：

  “那還真是巧了，莫塔利家族前段時間正好聯絡過我。”

  他將裡面的信紙摸出來，正是之前傑妃·莫塔利交給他的東西——

  一封婚書。

  宋康浩頓時沒了言語，而季離將裡面的信紙放回方尖石，把那信封往前一推：

  “所以，咱們還是來聊聊靈質迴路相關的事兒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