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魘已死，圍剿行動獲得了圓滿的成功——嗎？

  季離忍不住要問。

  在之後到來的王國成的人的報告中，季離得知了九面在戰場周圍封鎖道路，但並未加入戰場的情況，聽得他直皺眉頭：

  “你的意思是，首都的人就這麼想我死，表面上陣仗搞的挺大，派了個不朽者過來，但是就一點出手的意思都沒有？”

  王國成對此不敢有過多的解讀：

  “……也許他有自己的考量，九面本身的情況有些特殊，他是八人議事團的一員，最近他在鹽水島沖突中有所失利。

  加上其曾經‘多型人格堆疊者’的身份……如果有誤會，我們也許可以從人派那邊進行調解。”

  他可沒法隨便叫什麼“嘯叫癮魔”，對於新羅官方的覺醒者來說太不好聽了。

  “對方隸屬八人議事團之一，這件事情上，你你務必要小心對待……”王國成謹慎提醒道。

  “我知道了。”

  季離對此沒有再多言。

  原本應該在戰場上作為最高戰力支援出場的人，卻在邊緣OB——

  這詞兒是兔子妞兒教他的。

  而且目前行動已經結束三個小時了，還沒有任何的交流，只是在隱網系統上出了個“響應行動結束”的公開報告，怎麼看怎麼奇怪。

  不過對方八人議事團之一的身份的確特殊。

  所謂八人議事團，便是除了總統大選外，在人派和魂派兩個隱秘結社鬥爭之後的最終産物。

  雙方各派人加入八人議事團，是一個由雙方最高戰鬥力代表組成的決策舞臺，幾乎都由不朽者組成。

  所以八個席位能佔據越多的，自然就強過對方一頭。

  而九面，就是屬於魂派的人，卻是在對待死徒的決策上，人派同魂派交接中雙方共同選出的人選。

  之後找宋康浩問問好了，顯然九面並不想跟他多說什麼，不然也不至於一個招唿都不打了，他也沒必要熱臉去貼冷屁股。

  一個百歲不到的小屁孩，值得他這麼上心麼？

  但如果這傢伙真有什麼小九九……

  季離看著隱網上對方不完全開放的檔案，眯起了雙眼。

  疊山市這邊，對方的局長強烈要求留季離在本地用餐之後再走，有攀新秀的成分。

  並且聽聞季離是恕龍人，還專門準備了相應的恕龍菜，有好吃好喝供著，季離也沒多拒絕。

  白磷等人也在私下對季離表達了感謝。

  她的一根筋老爹在列車上活了下來，輕傷也就斷了兩條腿——

  和被腐化成惡異相比，接回去就算完事兒的傷勢，可要好上太多了。

  那個叫灰樹的小子似乎很有意向要調到極光市特管局來，季離交給王國成去處理了。

  用餐後，季離沒有過多停留，被兔子以“你派我過來吃過的屎也要讓你好好嚐嚐”為由，拉去加了一頓當地鰩魚餐。

  這玩意兒是新羅人重要的“美食”，以刺激而濃郁的臭味兒出名，在極光市也有，疊山市更是以當地特色“鰩魚生魚片”為名。

  季離吃過後表示兩邊的都是屎，他完全感受不到其中的區別。

  彌紗怒斥明明極光市的好吃多了。

  季離說那你也也是極品，吃屎還吃出不同口味兒來了，建議和項羽坐一桌兒。

  說起來項羽這狗也是奇葩，自從被季離派到覺醒黑産那邊之後，運勢算是一路走高。

  季離之前清掃銀池集團的行動中，也清掃了極光市的黑産，打得一片七零八落的，什麼割人皮的現在是一個都見不著了。

  它也就此將這些殘部匯聚起來，極光市算是沒什麼生存空間了，索性跑到了另一個名為慶州的城市，現在他的勢力似乎已經輻射到疊山市了。

  因為季離在街上遇到了以前給白羊學院看大門的流浪狗，一身的靈質迴路大花臂，見到季離就一臉驚喜地沖上來。

  於是老登反手就是兩塊屎香撲鼻的鰩魚生魚片給它塞嘴裡，樂呵呵地叼著走了。

  “你看，我說得沒錯。”

  狗改不了吃屎，季離指了指遠去的狗屁股，彌紗不服：

  “為什麼不能是狗都比你有品位呢？”

  季離：“你確實比我有品位。”

  “拐彎抹角地損當我聽不出來是吧！！！”

  然後張牙舞爪地在季離臉上一嘬。

  季離：“？”

  彌紗：“你被狗咬了。”

  季離擦臉：

  “你想死麼，把屎蹭我臉上……？”

  而新訊息的聲響將金彌紗胡攪蠻纏的氛圍打斷：

  “啊……我的清道夫快遞到了，咱們啥時候回去？”

  季離摸出PDA：

  “王國成現在來接我們。”

  ……

  白羊學院。

    對於終於歸來的菲林，黑箱表現出歡快的氣氛，並為其奉上季離靈薄獄中的特産飲品：

  尖叫檸檬紅茶。

  由之前在實驗中種植出的大嘴檸檬和黑冰紅茶葉泡製而成的特産，僅此一家。

  但菲林盯著黑箱看了半天，也沒認出來這是自家小相機。

  和人類無異的外表套著白絲女僕裝，菲林在考慮對方是不是偷摸著晉升死徒的同時，也用覆眼佈下奇怪的目光打量季離。

  “……她以前就這樣穿。”季離表示這不是他的品位。

  “她以前可很少用人形，但是現在……”

  菲林像是捏娃娃一般對著黑箱一通檢測：

  “和真人無異……真不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不過把黑箱留在你這邊，倒是對她有益。”

  在仔細研究了一番更新換代的小相機後，菲林倒是沒有多問什麼，而是將好奇轉到手裡的茶水中，並對那些奇奇怪怪的泡茶活産品起了興趣。

  在那一次實驗之後，季離又在閒來無事的時候，在靈薄獄裡透過盆栽種植了不少別的玩意兒。

  大嘴檸檬就不說了，還有觸手茶葉，長眼睛的山茶花，和會唱歌的紅棗。

  菲林興緻勃勃地表示想要親手用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給季離泡杯茶。

  而對於自己親手種植的産品很有信心的季離爽快應下。

  憑藉原材料的優越性，就算菲林泡茶的手藝再差，那也足以抵消了。

  但季離看著手裡綠色的汁液，一時間還是犯了難：

  “……為什麼是這個顔色？”

  “那些紅棗太聒噪了，我就給它們餵了點兒芥末，現在看來效果不錯，清靜多了。”

  菲林平靜地喝了一口，季離看她一臉享受的神情，試探性地抿了一口。

  “怎麼樣？”

  看著大雷期待的神情，季離將咽喉中的茶汁狠狠嚥下：

  “簡直和鰩魚生魚片一樣美味。”

  茶的事兒放到一邊，在菲林修養片刻後，兩人將事情轉入正題：

  “你晉升的速度比我預想中還要迅速。”

  菲林正色道：

  “其實當初讓你到特管局，原本只是想著能統帥特調科就足夠了。”

  “現在看來，一個是我將通天塔的情報內容想得太簡單了，另一方面，你也足夠令人驚豔……”

  季離道：“您在亞洲聯邦情況怎麼樣？”

  菲林搖了搖頭：

  “只拿回了一部分。”

  她沒有避嫌的意思，徑直解開了自己的禮服，露出下面白嫩的肌膚。

  在那胸口和腹部的位置，有如玻璃碎裂的琉璃。

  “因為一些陳年舊事，通天塔拿走了我的碎片，現在的我，並不完整。之前無法長時間離開獵影樓，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季離皺眉：

  “碎片？”

  菲林傳來清冷的笑聲：

  “你就當是碎掉的瓷器吧，不過能修復，但我得找到剩下的部分。靠著獵影樓其他成員的情報，我在亞洲聯邦那邊找到了一部分，但距離完滿還遠遠不夠。”

  也就是說，大雷本身就處於某種本質喪失的狀態……季離皺眉：

  “需要我做些什麼？”

  菲林將掀開的禮服放下：

  “現在通天塔第八席盯上了你，這是壞事，也是好事。”

  “如若就此加入通天塔，對我來說也是極好的結果。”

  季離自然也不是沒考慮過這種結果，如果真的答應第八席加入通天塔，那麼他就能更進一步接近異界結晶和自己喪失的記憶。

  他可沒忘記第八席那死傀身上那麼一大塊樣子貨紅晶：

  “您和他們是敵人，但他們似乎並不擔心我們之間的關係，反而要招攬我進入？”

  菲林道：

  “在旋桌誓約的儀式後，你就會真正成為他們的一員，這是誓約帶來的限制，不過……我的確有手段能夠規避這一點。”

  “但加入通天塔，就意味著你要放棄目前所得到的一切，對你來說這並沒有好處。”

  “所以最近的話，我還會在極光市停留一段時間，如果真想要幫我的話，幫忙收集一些對本質有益的通靈道具就好了。”

  “而且我猜，你也應該有很多疑問想要問我才對？”

  季離點了點頭：

  “您當初邀請我加入‘獵影樓’，和分裂使無關吧？”

  菲林露出微笑：

  “是的，同類。”

  ……

  菲林是一名貨真價實的轉輪者，根據她所說，這是她的第三次輪迴。

  對於“轉輪”，季離目前已經瞭解了其基本法則，便是在滿足99年的靈魂年齡後，透過古老秘術窺見自身靈魂，再將其投入轉輪之中。

  這會喪失記憶，以一個人之靈的全新身份來到這個世界上。

  但實際上，轉輪並非是從頭開始，也並非是“投胎”一類的概念，這涉及到靈魂心理學的深層原理——人的定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