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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急敗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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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清楚那張臉時候,她的體感時間彷彿在剎那凍結了,只感覺有種難以言喻的荒誕感。

  “唷,巧啊。”

  直到季離熟悉的聲音將她從漫長的錯愕中喚回,蒼藍的眸子閃爍著死徒的靈質光澤:

  “晚上好……”

  猩紅的電光跨越空間瞬間轟擊在季離的身前,被一抹燃燒的橙黃色火焰砰然分裂成數段,激射向四面八方。

  閻璽羽一口咬在下唇讓自己保持清醒,並同時進入了惡靈化,瞳孔地震:

  “各單位注意……死徒出沒!立刻封鎖……”

  而季離的身影已經瞬間出現在她的眼前。

  她看著那張無比熟悉的面容上,白色的眼白被瞬間染成一片漆黑。

  難以言喻的悲傷將她包裹,最後的話語幾乎是吼了出來:

  “立刻封鎖大教堂!!!請求增援……”

  啪!

  一聲輕響,她的身軀光速倒飛而出,彷彿在這一瞬間砸進了一片海綿。

  靈魂扳機悸動,維度轉換,她眼前勐然一恍惚,灰白漸起,察覺自己竟被打入了倒影世界之中。

  那意圖引起大教堂外特工警戒的靈質反應,和對講機中的無線電訊號,此刻都被突然轉換的維度完全隔絕在外。

  而季離已經一把抓住了她惡靈化下長滿羽毛的手腕:

  “突然發什麼癲?”

  “滾開!!!”

  閻璽羽眼中一橫,意圖掙開季離的鉗制。

  “冷靜點兒,是我,我沒死。”

  “閉嘴……你不是他,你不是他……”

  她死死咬著牙關,看著季離近在咫尺的臉,連面頰都有些顫抖。

  季離已經死了,那麼此刻出現在她眼前的這個人,就只能是死徒了。

  她千算萬算,卻從來沒想過死徒化的季離頂著那張臉再度出現在自己面前時,會發生什麼。

  也沒想過這種情況會發生得如此之快,就在葬禮結束的當日這傢伙就敢堂而皇之地出現在特管局的視野中!

  季離卻是頓感無語,瞬間鬆開了對方,也搞明白了閻璽羽的腦回路:

  “你現在還活著,這還不夠證明麼?”

  閻璽羽跌跌撞撞地後退數步,奮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看著季離那似笑非笑的神情,還有一片漆黑中癲火燃燒的雙眼,她心頭一跳,輕輕嚥了口唾沫:

  “好……好,那你要怎麼讓我信服你的話?”

  季離無語:“你壓根就沒信。”

  閻璽羽身上紅電一閃,直接放棄了拙劣的冷靜表演。

  在她的眼中,哪怕她無比希望某些不可能存在的奇蹟發生,但事實就是,出現在她眼前的毫無疑問是一個死徒。

  一個季離轉化而成的,還試圖利用其生前人際關係的死徒。

  所以她此刻最好的做法,就是假意同意,穩住對方。

  但她的狀態實在是太差了,季離的出現讓她的靈魂扳機悸動不停,連靈質控制都無比混亂。

  就在她背後羽翼一振當機立斷決定轉身逃亡的瞬間,季離身形一閃再度擋在她前行的道路上。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速度,抓住她的手掌直接按在了自己的胸口,閻璽羽上一秒還在掙扎的神情瞬間錯愕:

  “你……”

  “被轉化成死徒的人之靈,的確會保有生前的記憶,並且可以展現出和原主一般無二的特徵……”

  季離輕輕述說著:

  “無論是經歷還是情感,死徒都能夠完全知曉原主生前的一切,所以你很難判斷,我可以理解……”

  噗通,噗通……

  感受到這具身體傳遞而來的溫熱體溫,尤其是那泵動的心臟,閻璽羽逐漸陷入了失神——

  “但是,死徒是死者,可是沒有心跳的。”

  季離似笑非笑的神情定格在她的視野中,下一刻,那覆蓋在身上的惡靈化碎成了漫天羽毛,迎風亂舞中露出她原本的身形。

  勐然向前撲進了季離的懷裡:

  “你這混帳……”

  她死死掐著他的皮肉,液體瞬間便將季離胸前打溼了一大片。

  “有什麼好哭的,你平時不挺堅強的……”

  帶著菸草味兒的氣息輕柔地堵住了季離的嘴唇。

  閻璽羽緊緊抱著他的後腦,不斷將自己朝著他的頭前遞去,綿長地纏溼著,發洩報復般捲走季離口中的溫熱。

  紅色的眼瞳中跳躍著各種神采,像是慶幸,激動,難以置信,又有一股難在她身上見到的溫柔和不捨。

  似乎是被季離盯得有些不習慣,又將眼睛閉上了。直到半晌後才緩緩睜開雙眼,輕輕分開,扯出大片哈喇子。

  “幾天不見,吻技變好了。”

  “閉嘴……”

  閻璽羽抬起手背,目光躲閃,卻注意到四周圍攏過來的惡異。

  但季離一個響指,幾隻從倒影世界中靠過來的惡異便瞬間作鳥獸散了。

  注意到季離漆黑的雙眼,閻璽羽疑道:

  “你現在……到底算是惡異還是人之靈?”

  這種手段,可不是所謂的“我沒死”就能夠解釋的。

  而且穿梭維度進入倒影世界……季離並不是開門人,應當沒有直接進行維度穿梭的手段,顯然這也是死徒的手法。

  “這個說來話長了……不過我的屍體明天才運走,所以我們應該有一整晚的時間慢慢聊……”

  ……

  得益於季離現在的死徒特性,面對一些倒影世界中的低階惡異,他能夠憑藉“生態”上的優勢將他們完全驅趕。

  所以如今的倒影世界,對於季離來說倒是安全了不少,只是如果觸碰到某些“領地意識”比較強的惡異,對方依然會嘗試發起悍不畏死的攻擊。

  “所以……是你和底片魔女的計劃。”

  閻璽羽揉著額角,花了一些時間才將季離的各種計劃完全消化。

  “原本只是作為最終不要用到的方案,但九面的佈置也的確咄咄逼人,你瞭解我,你知道在那種情況下,我絕不可能聽信八人議事團隨意擺佈。”

  閻璽羽眼中一黯:

  “對不起……”

  雖然是恕龍人,但她從小在新羅長大,更是在韓孝輔的撫養下,對特管局有很深的感情。

  她也從未想過,會有這樣的情況發生在季離身上。

  “你沒必要道歉,在那種情況下,你也做不了什麼。”

  看似安慰的話語,卻讓閻璽羽瞬間攥緊了拳頭:

  “不,我還是太弱了……”

  她做了個深唿吸:

  “那麼,接下來你要前往恕龍了?”

  “嗯。正好死徒轉化意識蛻下了軀殼,算是順勢而為。”

  “但是……”閻璽羽目光狐疑:

  “你真是一個古老者?”

  古老者,泛指轉輪者和涅槃者。季離沒有隱瞞自己加入通天塔的目的,有很大程度是為了找回疑似丟失的記憶。

  對於這方面的問題,季離用的是菲林等人視角下的說辭:

  “我不知道,但菲林等人是這麼認為的。”

    閻璽羽卻顯得有些沉默:

  “但如果你真是轉輪者的話,那麼歸根結底,你仍是一個惡異……”

  “而且,如果你真的恢復了所有的記憶……”

  她忍不住咬牙:“那麼這一年半載以來的一切,對於過去如此龐大的你,又算得上什麼呢?”

  季離微微一愣,這倒是他未曾想過的命題。

  閻璽羽的話不無道理,如果他那些封存的記憶,遠遠超乎自己的想象。

  幾百年,甚至幾千上萬年的話,那麼自己那所謂三百年的記憶,也不過如此。

  在恢復所有記憶的一瞬間,就像是石沉大海,一點水花也不會泛起。

  那龐大記憶組成的人格,瞬間就會淹沒他三百年的那份人格。

  但對此,他只是錯愕一瞬,便輕笑一聲:

  “那就到時候再說咯。”

  他不認為這樣的事情會發生,那是他曾經作為升格者的存在所展現的高傲。

  自傲只是極端的自信,季離深黯於此:

  “沒有什麼能改變我。”

  “我知道了……”

  閻璽羽長出了一口氣,而後勐地一錘打在季離的胸膛上:

  “……但是這麼重要的計劃,為什麼沒有告訴我?”

  “我就算了……你知道兔子那傢伙有多傷心嗎?!”

  季離笑道:

  “你現在也這麼關心她了?”

  “少說廢話,你這個混帳東西……”

  閻璽羽眼中紅電爆閃,一把抓起季離的領子: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傷心!你知道當時我看著你被劍捅穿的時候,心裡想的是什麼嗎?!”

  “天塌了!我感覺天都塌了!!”

  酷妞兒勐地給了季離一拳: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哪怕給個訊號也好啊!一點兒暗示也好啊!!我真的以為你就這麼死了!!!!我……”

  說著說著,眼前又有些模煳了。

  季離將她輕輕抱進懷裡:

  “畢竟只是個極端方案,如果一切正常,這件事不會以這樣的情況發生,在那種情況下,我也沒什麼別的辦法,而且……”

  他將腦袋探到酷妞兒的耳邊:

  “對不起……謝謝你……我……我愛你。”

  閻璽羽勐地一愣,一抹緋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臉上極速蔓延而去,頃刻就佈滿整張面容:

  “……給我閉嘴!!!”

  那是她在葬禮上,當著無數人對季離述說的悼詞。

  她滿臉通紅地推開了季離:

  “你這混蛋……說到這個,你是不是有別的事情沒告訴我?”

  季離疑惑:

  “什麼?”

  閻璽羽一把扯住他胸前的衣服:

  “金彌紗就算了……茉莉我也忍了……傑妃·莫塔利是不可抗力,那閃街那個女的又是怎麼回事?!”

  “哪個女的?”

  “別裝傻!!!琴!!之前在捕食者那件事的時候我就在懷疑了……但我沒想到你居然和這種水性楊花的東西有一腿!!你們到底是什麼時候扯到一起的!”

  季離抬起雙手:

  “你對她可能抱有一些誤會……”

  “你不應該跟我解釋一下你和她之間到底有什麼骯髒的關係嗎?!還有黑日府那個瘋子……天,我都難以想象,你竟然和這麼多女人都有奇奇怪怪的關係!?”

  “那種瘋子你也敢泡?!你真不要命了嗎!!!”

  季離:

  “老實說,這也是不可抗力的一環。而且好像還有一個車梨……”

  閻璽羽暴怒:

  “對!!!還有車梨!!!你怎麼敢自己提的!!!我真想電死你這個混帳渣男!!!你怎麼對得起彌紗!!!!”

  季離抬手:

  “那……我去跟彌紗過?”

  “去你媽的!”

  閻璽羽的拳頭被季離擋下,氣唿唿地喘著粗氣,而後收斂,話鋒一轉道:

  “我也要去恕龍了。”

  “嗯?”

  “之前跟你說過,我原生家裡的事兒,那邊有些眉目,韓孝輔決定走國際外派,讓我去恕龍。”

  季離略顯意外:“那樣的話,在那邊倒也不算完全沒有照應……”

  “你呢?你真要就這麼用棺材偷渡進去?”閻璽羽挑眉:

  “說起來,之前沒來得及問,你那邊到底是什麼情況?韓孝輔也神神秘秘的,說是等恕龍人走之後再跟我說……”

  “可能是小王爺吧。”

  “哈?”閻璽羽錯愕。

  “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你知道我以前失憶過,沒有對恕龍那邊的任何印象。

  姬向銘倒是口風不緊,大概的意思就是我是恕龍那邊某個異姓王的私生子,家裡應該有權有勢的,如果一切順利,應該可以利用一番。

  從棺材裡跑出來不太好解釋,但如果情況不對,我也可以提前離開。從身份上的優勢上講,值得冒險。”

  私生子……

  閻璽羽眼中微微一軟,主動抱住了季離。

  她看過季離的人之靈檔案,她很難想象,一個從小就被丟到新羅這種異國他鄉的人,曾經在本國那邊過的是怎樣的生活。

  一時之間,閻璽羽忍不住有種同病相憐的既視感。

  情緒的起伏波動很輕易地就被季離捕捉,一藍一紅兩對眸子對上,閻璽羽瞳孔微微一顫,輕輕踮起腳來,捧起他的後腦。

  片刻後唇分,她將臉撇向一邊:

  “……要做嗎?”

  “你說什麼?”

  閻璽羽臉上微紅,略微加大音量:

  “我說……要做嗎?”

  季離道:

  “你這下不罵我渣男了?”

  閻璽羽勐地給了他一錘:

  “那你去棺材裡躺著吧!”

  “你都這麼說了,我還有拒絕的道理嗎?”

  “哼……”

  閻璽羽輕輕抱住他的腰:

  “那,我要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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