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沖天的狂笑中，季離悍然扭頭，面甲下燃燒著血光的眸子直直鎖定在淵陵王身上。

  後者靈魂扳機一抖：

  “喂，你小子……”

  “少說廢話，讓我砍一下試試！！！”

  血光迸濺，季離手腕扭轉，瞬間閃爍。

  兩道叉形紅刃瞬閃而過，唿嘯的勁風四散爆裂，漫天塵埃將淵陵王小巧的身軀瞬間掩埋，而後被密密麻麻的猩紅劍閃逼出：

  “混小子，敢拿你爹試劍……”

  密密麻麻的猩紅劍閃瞬間遍佈整個空間，但淵陵王的身軀從那無數緻命縫隙中閃爍而過，倏地便出現在季離的面門前。

  一隻墨色的龍鱗手爪悍然探出：

  “我一隻手就能撂翻你……”

  下一刻，季離雙目燃燒，面甲撕拉一下張開——

  轟！！！！

  猩紅的光柱井噴而出轟擊在淵陵王的身上，他瞳孔驟縮，抬起的雙臂將那光柱擋得漫天四濺，身軀朝著後方狂暴退去。

  直到那光柱勐地縮成一道細線，崩開四散暴風：

  “一隻手？”

  淵陵王冷哼一聲，甩了甩雙臂散發著青煙的墨色龍爪：

  “也就兩隻……”

  半空紅星閃耀，季離已經乘著勁風出現在他頭頂，抬起的高週波劍刃咔咔咧開。

  在那微秒不到的時間裡，內裡的機械結構不斷彈起收縮，拼合增殖化作一柄高精密機械巨劍。

  劍刃躍動的鮮紅的弧刃劇烈激盪，沖著淵陵王便迎頭砸下。

  後者頓時怒吼一聲，冥照級不朽的力量將整個空間轟然爆裂：

  “玩兒夠了沒？！”

  嗙！！！

  那滿是黑色長髮的腦袋直接一個頭槌幹在季離的劍刃上。

  黑霧爆發，漆黑的陰影幾乎籠罩整個世界，一對紫意盎然的龍眸在那虛空之中張開，狂暴的龍威幾乎將空間都壓扁。

  季離渾身瞬間粉碎，朝著後方激射而去，背後不斷撞擊著未知的硬物。

  等到回過神來時，已經恢復了人間體狀態，出現在之前那祠堂之中。

  那墨龍的身影消失不見，深沉的黑霧虹吸般收回淵陵王的背後。

  隨著那急速回縮的力量，隱隱能看到有黑色的鱗片和尾從他的身上收回，並重新睜開黑白分明的大眼：

  “真是反了你了，拿你老子試刀……你不會以為，你這點兒三腳貓功夫，就能傷到我吧？”

  季離靈質一動，從地上悠然立起落地，攤手：

  “至少，你一隻手不行。而且……”

  他指了指淵陵王的腦袋，後者看到一縷黑髮從頭上飄了下來。

  淵陵王勐地一愣，看了眼反光如鏡面的大理石地面，折射出來那小孩兒腦袋上少了搓頭髮，跟斑禿似的——

  “喜歡頭槌？”

  門外傳來噗嗤的笑聲，穿著銀色旗袍的少女連忙躲向一旁，避開了淵陵王殺人般的目光。

  “真是逆子……”

  淵陵王惡狠狠地瞪向季離，伸手往腦袋上一拽，便重新拉出一縷長髮將其填補，重重一哼便抬手。

  一股靈質力量瞬間關閉祠堂，將此處的空間隔絕：

  “看在你剛剛回家的份上，為父我不跟你計較這些。倒不如說憑你在極光市的地位，連我這點兒力量都逼不出來，那才是不像話……”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眉目間閃過一抹凝重：

  “但是為何你接受的會是怨龍的力量……”

  季離甩了甩手，感受著自己身上那股怨龍之力：

  “有什麼問題麼？”

  “當然有問題，你可知道，縱觀整個恕龍歷史，只有兩種人能夠接受怨龍的力量……”

  “天才和皇帝？”

    “不，是死人和烈士。”

  小孩兒爹雙手背在背後，繞著季離踱步，並上下打量著他：

  “怨龍之力是一種刑罰，能讓重刑者發揮餘熱，將暴走的力量指向我們的敵人。

  同時它也是一種榮耀，因為至少在你死前的最後一刻，都是在為恕龍而戰，所以一些必死無疑的烈士，也會使用特殊的獻祭秘術讓自己短暫擁有怨龍的力量。但是你……”

  他停下腳步：

  “你可長得不像烈士的模樣。要我說更像是重刑犯，尤其是之前身上那股怪味兒……”

  說到這裡，他微微一愣：

  之所以這條道路被稱為“龍侍”，侍奉的並非是“神州龍脈”這個存在本身。

  “侍”一詞，侍奉的是整個恕龍，和恕龍土地上誕生的一切歸屬恕龍的生靈。

  人民，和平，信念，文化……

  正是這些才誕生了神州龍脈，而龍侍要侍奉的是這一切。

  龍侍所擁有的“化龍”之力，也是恕龍獨有的特殊體系和力量。

  現在季離擁有了怨龍的力量，而且還沒有陷入精神失常，莫非在神州龍脈看來，哪怕是給予他怨龍的力量，也要讓他成為“守護者”？

  這個大膽的猜想，哪怕是他都感到有些錯愕和膽寒——

  目前的螣君可都未曾有過如此殊榮，而且這小子身上的氣息，在接收怨龍的力量後，顯然已經達到了不朽……

  他聲音驟然肅穆：

  “你過來。”

  季離皺眉：

  “幹嘛？”

  小孩兒爹懶得廢話，一個瞬身就來到他面前，一巴掌按向他額頭。

  但季離沒有配合對方的身高俯身，整的怨龍王青筋暴起，直接一股吸力將季離的腦袋吸得躬身而下。

  再度感知了一番後，他勐地瞪大了雙眼：

  “……死徒？”

  而後勐地收手，上下打量季離：

  “還真是死徒……但又不太像，古怪，真古怪……”

  他當然知道季離在新羅那邊發生了什麼，只是他更相信龍脈的判斷罷了。

  就如同之前孫志鵬的想法，如果季離是死徒，他早就被龍脈拍死了，哪裡還能活著走到淵陵王面前。

  但這身上的各種死徒特徵，的確又做不得假。

  “你身上到底怎麼回事？”

  面對淵陵王凝重的態度，季離試探道：

  “如果我說，我現在就是死徒呢？”

  “無所謂，神州龍脈已經承認了你的存在，就算你是死徒，那也無關緊要。

  在恕龍的歷史上，死徒也不無有為神州龍脈獻身的存在。”

  這麼包容？季離雙眸一亮：

  “那通天塔呢？”

  淵陵王眸光一閃，殺意暴增：

  “死無葬身之地！”

  你反應還挺大的……

  季離瞬間打消了向小孩兒爹炫耀自己假死計劃的想法。

  幾分鐘後。

  “底片魔女……”

  淵陵王沉吟片刻：

  “亞洲聯邦那邊聽說過相關情報，沒有太多的瞭解。但據你所說，如果是能夠完全免死的通靈道具，的確有這種可能。”

  季離將菲林的“替死照片”拿出來作擋箭牌，淵陵王看起來並沒有起疑：

  “目前你的狀態，處於半人半鬼的情況，恐怕這就是你能夠接受怨龍力量的緣故，基於這一點出發的話……”

  他再度伸出手去，季離這次也很配合地探頭，不過小孩兒爹沒碰他額頭，而是撈起了他的手掌：

  “果然，你的不朽……是空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