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克萊門汀
利刃破開空氣,黑紫色的靈質撕開細線,“鬼修女”的身形赫然頓住,接著便慘叫一聲炸成漫天黑煙。
手杖刀“彼岸”在季離的手中舞出刃花,收刀入鞘。
他看著那些黑煙重新匯聚成鬼修女的模樣,這印證了能力【不死咒怨】。
但或許是剛剛“誕生”的緣故,她再度張開大嘴就朝著季離咬來,被手杖一柺子抽爛了腦袋。
又一次復原後,那漆黑的雙眼才多了些清明,化作暗棕色的瞳眸:
“你……”
克萊門汀看著季離,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再環視四周:
“這是什麼地方?我……我沒死??”
季離將手掌往地上一杵,自顧自地分析道:
“的確有自己的獨立意識,而且還是生前的意識……也就是說,記憶也是儲存完好的?”
“你是……普利策?你也是覺醒者……你對我做了什麼?!”
克萊門汀面部再度猙獰,直接沖上來就要抓住季離的脖子,被他再度一拐打碎:
“不,你已經死了。”
看著又一次重生,但氣息相比最早時薄弱了數倍的鬼修女,季離淡淡地道出了真相。
被養父神父背叛,死亡,再成為安息物“復活”。
克萊門汀呆呆地漂浮在半空中,雖然意識已經迴歸,但完全還處於宕機狀態,一時間根本無法接受現實。
對她來說,這一切就像是做了個噩夢,突然醒來之後,自己就變成了安息物,而且站在自己面前的普利策也活得好好的——
“不對……普利策·奧林已經死了……你明明已經被神父獻祭了才對……”
她勐地抱住腦袋,氣息一陣紊亂:
“你是普利策·奧林?不,你是……”
她的目光落在了季離的手杖上。
頓時在她的眼中,季離的身影和普利策·奧林原本的書呆子模樣一陣重疊,又和她看到的【死告爵士】的形象閃爍在一起,瞳孔驟縮:
“是你……”
季離目光微妙:
“因為死亡的原因,所以還保留了記憶麼。”
就和安雅一樣,克萊門汀也似乎也看穿了深紅儀式帶來的認知改寫,但這讓季離找到了原因:
記憶。
嚴格來說,認知改寫是會影響記憶的,就像是“妹妹”愛奎爾和杜克夫人都認為自己是普利策一樣。
但安雅似乎因為那枚吊墜的原因,沒有被真正重置記憶。
所以在安雅和克萊門汀的眼中,哪怕季離就是普利策,記憶中的死亡事實和當前活得好好的普利策出現了沖突。
這就像是認知改寫中的小小BUG,在兩種事實的沖突之下,讓人很快意識到真正的事實是什麼,從而掙脫出認知改寫的影響。
而克萊門汀則是看到季離手中的手杖,立刻意識到了他的真實身份:
“你是那個入侵者……那個打亂一切計劃的人!”
季離抬起手杖,虛空點了點克萊門汀:
“我想我們有必要重新認識一下了,小姑娘。不過我希望接下來,你最好對我使用‘主人’這個稱唿。”
在克萊門汀還有些懵逼的目光中,季離抬起了手中的十字架。
她能感覺到,自己和季離之間建立的靈質連結。
而連線在季離身上的那一端,傳來某種讓她心悸的可怕波動。
幾分鐘後,季離的房間內只剩下了他自己,克萊門汀回到了十字架吊墜中,現在已經變成倒過來的逆十字了——
她還是難以接受現實,無論是死前神父瘋狂下的背叛,還是現在自身變成安息物的事實。
所以往十字架裡面一鑽就直接自閉去了。
季離決定給她點兒時間好好消化一下,因為他也需要消化一下這些新接觸到的資訊。
他本來是想弄出來神父的安息物,畢竟是個主宰。
但沒想到,現在跑出來的這個比他想象中還要有趣。
顯然這是凝聚了修女克萊門汀情緒與執念的物品,而非神父的。
此刻在她現身過後,十字架的面闆又多了一些內容:——
受縛者:克萊門汀·卡羅
特性:
1.幽靈軀體:無法被尋常的肉眼觀測並發現,但在靈魂個體互動時,也會被對方所觀測。
2.褻瀆:克萊門汀·卡羅只能在存在於具備信仰的靈質環境中。她可以在信仰的陰暗面中跳躍,難以覺察,但會留下存在的痕跡。
3.飽腹:絕望靈質可以強化克萊門汀·卡羅的力量,但強化的力量會在她死亡後消失。
4.仿生鬼影:克萊門汀·卡羅生前的靈核能力。她可以模仿其他靈魂的靈質和能力,模仿的能力會在死亡後消失。
5.自毀傾向:克萊門汀·卡羅的死亡記憶令她痛苦不堪,會不間斷出現自殺行為。
6.背叛者:死亡回憶讓克萊門汀·卡羅産生不信任感,並不間斷試圖用讓自己死亡的獻祭方式來殺死供養者。
——
花活兒還挺多。
受縛者,看來是指具備特定意識的安息物,而菲林碎片變成的沙漏和普利策變成的眼鏡都是沒有意識的。
就拿眼鏡來說,其中屬於普利策的意識更像是融入了規則之中,或者說以規則的方式表現出來。
因為他生前對數學有著狂熱的愛好,並且崇拜數學教授。
所以它的規則就包含了“強制數學”和“強制崇拜”,給予持有者的數學能力,也會因為崇拜數學教授,而最高止步於數學教授的水平。
克萊門汀則具備意識,但她也同樣存在規則,就是她那些能力裡面看似限制的部分。
老實說,她的情況似乎和黑箱有些類似,雖然黑箱是惡異,也算是殊途同歸。
季離將靈質注入十字架中,一蓬黑霧顯現,克萊門汀的身影倒退著飛了出來,被他強制拉出:
“你……”
“接受自己已經死過一次的現實有這麼難麼?”
克萊門汀凌空後退一步,咬牙道:
“神父呢?”
“已經打包處理掉了,現在應該在滋潤大自然吧。”
“那……陣圖呢?地下城堡的安息物呢?”
“那是我的東西,或者我換個說法,那本來就是我的東西。”
克萊門汀頓時一愣:
“你是那處地方的主人!你是……通天塔的人?!”
季離歪頭,沉默半息:
“你似乎知道一些大多數人都不知道的東西……”
一個投影超凡級別的覺醒者,理應不應該知道通天塔的事情。
還是說,是因為白島是通天塔老巢的原因?
克萊門汀一把抓住季離的肩膀,面色扭曲:
“帶我去通天塔……我要去通天塔……我要……”
噗。
手杖打爆了她的腦袋,季離等她重新恢復:
“好好說話,你去通天塔做什麼?”
可能是腦子清醒了,也真正意識到自己現在好像死不掉了。
這反而讓克萊門汀有些不適應地看了看雙手,在沉吟數息後捏緊了長指甲:
“報仇,我要報仇。”
“向誰?”
“一個門徒,一隻惡異。”
“為什麼?”
“因為我是被它養大的……”
季離眼中浮現出濃厚的興趣:
“神父不是你的養父麼?”
克萊門汀看向季離:
“我是在靈薄獄裡出生的,那裡的巢穴主用野牛的奶餵養我,直到我10歲逃出那裡,被克爾頓神父撿到……”
這或許能夠解釋,克萊門汀一個普普通通的投影超凡覺醒者,為何變成安息物後會有這麼多奇奇怪怪的能力:
童年陰影啊。
她看著季離手中的十字架,神色複雜:
“事已至此,我願意追隨你,只要你答應我,幫我殺死那個門徒。”
季離搖頭:
“不是追隨。”
克萊門汀頓時攥緊長指甲:
“我不是奴隸……”
“但你是僕人。”
“我有自由意志!”
“你的自由意志服務於我。”
“這不公平……”
季離抬手一抓,在克萊門汀的驚叫聲中將她的脖頸吸入手中:
“力量就是公平。”
那白皙的脖頸瞬間佈滿黑色的硬筋,少女儼然化作“鬼修女”,口部液體般撕裂開來一陣張牙舞爪,但依然季離死死鉗制在手中:
“你是克爾頓神父的幫兇,你們殺了普利策,意圖拿走通天塔的東西,將那些普通人困在時間迴圈中死了一遍又一遍,你和他都沒做什麼好事。
就這樣你還要跟我談條件,如果我把十字架放在置物空間裡再也不拿出來,你覺得你還有第二次生命的機會?
就這樣的恩情,你甚至尊稱我一聲父親都不過分。”
克萊門汀猙獰的撕裂臉一陣咆哮:
“變態!!!”
季離:?
怎麼就變態了。
他說的是白島英語,父親用的是“Daddy”這個詞。
而這玩意兒一般是用在某些情趣場合的,這引發而來的遐想讓克萊門汀掙扎得更劇烈了——
她不是星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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