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都隨身攜帶我的通緝令麼？

  季離露出詫異的神情：

  “鎮上來了逃犯？”

  “不，不是逃犯，不用擔心。”

  安潔莉卡·勞倫特收起了那張畫像：

  “對方是一名非常危險的恕龍間諜，目前極有可能已經潛入國境內多時，但不一定會光顧到紅楓鎮，所以不用太過擔心。”

  “原來如此……”

  “這是個郡裡的長期任務，不是我們來此的目的。如果你們有什麼特別的資訊，都可以報告給我們或者當地警局，是有賞金的。”

  所以，路德維希公爵府目前是把我的畫像與特徵都發到人之靈叢集這邊來了麼。季離思索：

  從這一點來看，恐怕覺醒者群體中會更加氾濫……

  “除此之外，奧林先生，有件事不知能不能拜託你一下。”

  她臉上帶著不好意思的神情，從公文包裡摸出了一本習題冊：

  “我看過你的檔案，聽說你拿過不少奧賽獎盃，可以幫我解一下這道題麼？”

  “這是我侄子的練習題，你知道的，我們不擅長數學，尤其是教育這方面。就當是一件給我個人幫個小忙的私事好了？”

  季離頓了頓，重新坐下：

  “好的，我可以試試。”

  雖然季離沒有普利策小鎮做題家的大腦，但飛昇協議會出力的。

  在季離刷刷地從視網膜上抄下了7個解題思路後，他收到了一小筆認知指數的進帳——

  安潔莉卡收起季離的答案，眼中閃過肉眼可見的詫異：

  “不知道您有加入市政廳人才計劃的意向麼？可以保證你進入伯明翰最好的大學。”

  “真的麼？但是我已經確認了意向是劍穹大學……”季離露出糾結的神色。

  “你可以和家裡人再商量一下，我可以自作主張為你保留一個名額。

  不過如果不是看過你的檔案，我還以為你比熊還壯呢，想不到數學這麼好。畢竟他們都說你是敢一個人進熊窩裡的。”

  季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我現在可以走了嗎？”

  “可以，拿上這個，算是小禮品吧。”

  安潔莉卡遞上了一枚銀色的胸針，感知到上面的靈質波動，季離心底冷笑一聲，臉上則不動聲色將其接過：

  “謝謝……”

  呵，侄子的習題冊是吧，把這個東西塞到學生身上才是真正的目的？

  轉過身後，季離臉上的笑容全無。

  就在他剛剛接過胸針的剎那，他看清楚了安潔莉卡·勞倫特手背上的紋路。

  那銀黑色的紋路像是靈質迴路，但構成邏輯卻完全不同，整體看上去有些像是鋒利的蝠翼。

  不過類似的東西季離在另一個人身上看到過：

  路德維希手背上的白環令咒。

  透過呼叫言靈，有限地驅使白島的叢集靈樞【破碎白環】的力量。

  這女的不是個小人物。

  墓碑的深紅儀式可以讓季離潛入破碎白環對這片大地的籠罩，但如果直面破碎白環衍生的力量，他不知道儀式能否保持穩定。

  所以最好是弄點兒動靜把她的注意力挪到別的地方去，也許可以讓她也來給我打工——

  外來力量恐怕更能刺激本地一潭死水的局勢和埋藏的秘密：

  “說起來，勞倫特女士。”

  走到門口的季離又突然停下了腳步：

  “您信仰奧丁麼？”

  出門後，季離看到自己的督導老師正守在門外，詢問季離情況如何。

  自己管理的學生被問話，對她來說是有些緊張的，一不小心飯碗就沒了。

  季離隨口應付著，並向督導老師展示了裡面的大官兒給自己的小禮物：

  “送你了。”

  “啊？”

  “不過，裡面的女士是什麼來頭？”

  督導老師下意識收起那枚胸針：

  “是郡警察局的警督。”

  一眼幌子身份。

  告別了督導，安雅迅速迎了上來：

  “沒事兒吧？”

  “沒事，只是問一些問題。”

  但安雅顯得有點兒緊張，小聲道：

  “我問過了，今天在場的人都是那天叢林派對的人，我怕把你供出來……”

    “你就說你什麼都不知道，最後在熊窩裡醒來就行了。如果覺得你的回答會有問題，你就全丟給熊。但不要慌張。”

  安雅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以前我跟父親上過鎮裡的演講臺，應該沒問題！”

  說完後，她笑著跟季離咬耳朵：

  “今天上午的體育課有排球比賽，到時候到更衣室幫我換下衣服？我新買了運動服。”

  “樂意之至。”

  “那第一節課結束前出來找我……”

  安雅笑著離開座位，裡面開始點她的名字了。

  ……

  最後一個學生離開房間，安潔莉卡·勞倫特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請問……”

  “沒事了，你可以走了。”

  學校安排的那名督導長出了一口氣，這才推門離開。

  桌上擺放著已經全部打勾的詢問名錄和名錄上所有學生的檔案：

  “口徑基本沒問題，除了一些疑似受到驚嚇的學生，都說和熊有關，但我的嗅覺不可能出錯……”

  安潔莉卡閉上了月銀色的雙眼，再度睜開時已經化作鮮血之紅。

  那旁邊放滿一格格的小型採血器全部開啟，裡面的鮮血全部漂浮而出——

  那棟叢林裡的大宅子裡有非常濃重的血腥味兒，正涵蓋了這些所有的血液味道。

  那種血腥絕不是普通的傷口，至少是人均放血量達到死亡級別的傷口才能殘留那樣的味道。

  但是根據警局的檔案來看，這些學生並沒有什麼受傷，只是受到了驚嚇。

  而且這個季節，熊主動出沒的頻率很低，除非真的是他們闖進了熊洞……

  突然間，安潔莉卡眼中紅光一洩，唇下露出一對尖牙：

  “味道不對。”

  這些血液樣本里面，有一個人的血液對應不上宅邸殘留的血腥味兒嗅群。

  但同樣的，宅邸的血腥味兒嗅群中，也有一個個體的味道不存在於這些樣本中。

  “有一個學生被未知的存在掉包了……”

  在喃喃道出這個可能性後，安潔莉卡瞳孔驟縮，聞著那股血腥味兒，腦海中浮現對應的學生：

  是那個黑頭髮的普利策·奧林！

  可這怎麼可能……完全瞞天過海，沒有任何人發現問題，甚至他的家人？

  她看了眼普利策·奧林的家庭關係，一個寄養程式不完全的嬸嬸，還有一個異父異母的妹妹。

  這樣的家庭，太適合偷樑換柱寄生其中了。

  可即便如此，完全沒有任何破綻……

  想到這，她的額角勐然滲出一層細汗：

  “死徒……”

  如果說有什麼人能夠做到這種程度，除了已知的三兩個存放在皇家收容所裡的安息物，和其他還未登記在冊可能存在的安息物外，就只剩下死徒的“儀式”了。

  然而如果是死徒的話，又出現了另一個問題：

  不管是覺醒者還是死徒，前者因為靈肉合一的緣故，必定血肉中會存在靈質。

  後者就更不用說了，完全由靈質鑄造的身軀，甚至脫離體外後存在獨自衍化成惡異衍生物的可能。

  但她手中普利策·奧林的血液卻是無比正常的，沒有靈質，更不可能出現死徒的衍生物化現象。

  一番仔細思索後，她將季離的檔案拿了出來單獨擺放，又將詹森·格林的檔案也拿了出來，擺在旁邊。

  上游城鎮發生的安息物暴走事件並不算完全解決，兩件事的發生時間又過於接近，讓她很難不往紅楓鎮老宅的血腥味兒去想。

  一個是有疑點的嫌疑人，另一個則是和路德維希公爵府過去關係匪淺的百年家族。

  她目光扭轉，看到旁邊警局出具的野生動物活動報告：

  “熊……既然如此，在其他人完成收尾之前，就用些特別的手法來試探一下好了。”

  確認了想法和計劃，她突然捂住心口，臉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迅速從公文包裡摸出了銀色的罐裝飲料抿了一口，並輕輕擦掉嘴邊鮮紅如血的茶漬，臉上的神情這才好了不少。

  她所沒有注意到的是，一名修女正站在房間的角落中，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