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雖如此……但看到那漫長的科技樹，季離就知道這不是現在就能撈出來的東西。

  而位於第一列的，就是現在正在修復中的“嵴椎艦隊船塢”。

  這東西能夠製造“渡鴉”戰鬥群和“維京”炮艦，組成最基礎的嵴椎艦隊。

  至於這玩意兒現在的修復速度，在血月已經接入能源供應的狀態下，也可以用龜爬來形容。

  按照這架勢要爬到尼德霍格天空的那一步，估計比這地球的命還要長。

  “至少也算有個盼頭，如果我拿到下一個神之遺骸，讓我的靈質進一步質變提升，應該就能提高供能效率。或者……”

  白島的叢集靈樞生態是以破碎白環為主，血月為從，像這樣的靈樞還有數個之多，也許可以去些叢集靈樞談談。

  驚喜多少有些接踵而至，但季離心底忍不住升起一抹介懷。

  他沒忘記先驅者的話，他在思考至高矩陣的事情。

  從曾經那些吸收的殘存記憶中，季離一度認為“高天之上”那個上界空間就是“至高矩陣”，這是一種概念，同樣也是一個空間，一種災難。

  就像沙漠中的烈陽，大海中的風暴。

  但很顯然並非如此，至高矩陣明顯是一個具備自我意識的特殊存在。

  先驅者是為了找到對抗它的方法，或者說“逃難”才在圖靈的幫助下來到了這個世界，並在它的手中掙扎了一次又一次。

  直到最後才發現了問題所在，選擇捨棄那部分知曉至高矩陣的記憶，由此才出現了現在的季離自己。

  “劫持文明的超級存在，只要還記得墨菲巨構和有關至高矩陣的一切，就會面臨它的追獵……”

  這些都是先驅者告訴他的一面之詞，如果不是在這個世界經歷了神秘側的靈質知識洗禮，季離甚至都不會相信這種荒謬的說法。

  因為他很難想象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技術，才能做到這種地步。

  不能排除先驅者可能有某種謀劃在裡面，但同樣，季離也無法將其視而不見。

  他看著正在蠕動的“嵴椎艦隊船塢”進度條，思索了好一陣是否要將其取消，最後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已經走到這一步了，他找回了英靈殿，找回了先驅者遺留的墨菲巨構遺産，也在不斷找回更多的記憶。

  若先驅者所言真實，那麼現在這些畏手畏腳不過是掩耳盜鈴。

  至少現在還未曾發現什麼異常，不如就此走下去，以最快的速度找回更多的記憶和力量。

  至少按照先驅者的邏輯……我得先有能夠毀滅這個地球文明的實力。

  換個角度，現在還未出現什麼徵兆，但也許下一份記憶中，會有關於先驅者更多的情報……

  季離收斂思緒，輕輕揮手，整個房間驟然裂解，一道人影已經站在外面多時了。

  他一頭中分側垂的中長卷發，深褐色，鼻樑上有一抹刀疤，鬍鬚粗糙，身上穿著一席破破爛爛的西裝，雙眼瞳孔為金色的十字。

  一看到季離，他先是一愣，而後勐地鞠躬：

  “總座，我……”

  “免禮。”

  總座……這個稱唿還真是好久沒聽到過了。季離自嘲一笑，就當是回憶往昔歲月了。

  來人正是總督馬林，或者說……穿越者馬林？

  對方神色惶恐，聲音洪亮，張口就來：

  “……我向您保證！我對世界樹的忠誠是無二的！我絕對沒有背叛集團！我……”

  你突然那麼大聲做什麼……季離嘴角一抽。

  差點兒忘了，為了保證他的忠誠度，不僅童年被設計成了由世界樹集團養大的孤兒，最後“穿越”的原因，也是死於派系陷害。

  所以剛醒來哪怕發現這裡是“另一個世界”，也要急著向季離表忠心……還真是捏了個最佳員工出來。

  季離抬手製止了他的滔滔不絕，主要是有點兒尷尬：

  “對於在這個世界的人生，你還記得多少？”

  “如果您是說關於總督的那部分記憶，我全都記得……該死，沒想到我居然渾渾噩噩過了這麼久，竟從未回想起集團的榮光……”

  “……榮光什麼的你先打住，你瞭解眼下的處境麼？”

  馬林一臉肅穆：

  “自然，我會全力輔佐，完成集團對這個新世界的遠征開拓。”

  遠征說是……季離嘴角一抽：

  “你瞭解神之遺骸麼？”

  話音剛落，馬林瞬間一臉的義憤填膺：

  “當然！這幫該死的土著，竟然膽敢染指集團的資産！就應該將這個土著國度全部關入數字監獄……”

  “我說了你先別急，對於那些失落的部件，你瞭解多少？”

  馬林勉強壓下心底的憤慨：

  “據我所知，那些資産一共有四個，一個留在了伯明翰內的聖馬丁金庫，如今已經被您回收。

    一個在路德維希家族本家莊園，就在聖根郡內。

  一個在穹都，由皇室掌控，最後一個據說是被通天塔拿走。

  這些年來，通天塔之所以不斷侵擾白島，除卻死徒獨有吞噬人之靈的習性外，還有意圖從皇室手中奪取世界樹資産的企圖……”

  “等一下。”季離眉頭一挑：“你的情報，似乎和我這裡的對不上。”

  當初死水騎士告知他的，是路德維希家族只有兩個，一個送給皇室，另一個就是季離剛得到的世界樹子體。

  對此馬林解釋：

  “我在這個世界的身份為伯明翰總督，暗面監管團明面上的最高領袖，歸屬白島兩大官方騎士機關。

  但實際上，除卻穹都之外，各郡如伯明翰這樣的首府，實際掌控者都是當地最高貴族。

  在這個位置上的人，必須是當地貴族的人，所以一些事情我可能比尋常的路德維希家族成員瞭解得更加深入。”

  “也就是說，以你的情報為準？”

  “是的，我以集團的名義向您保證。您口中那位路德維希家族成員的情報，實質上就是路德維希家族放給皇室聽的。”

  說得倒也是，死水騎士只是一個巔峰主宰，實力也算不錯了，但和冥照比起來，還是差了一個檔次不止。

  這樣說來的話，季離倒是不急於去找皇室要東西了，下一個目標，可以先去路德維希家族一趟，順便也可以了結一些舊帳……比如之前跑掉的那位大公閣下，還有先驅者被他們分食的那檔子事兒。

  畢竟，季離哪怕不承認那個性無能是自己，事實也不會改變，就讓他這個小登來為當年的老登復仇好了。

  “如果您打算對路德維希家族動手的話，眼下可能不是時候。”

  “什麼意思？”

  “您應該知道，在您潛入聖馬丁金庫的當日，貝朗特·路德維希正巧帶著我出行和默爾索家主會面的事。

  實質上，這是為了拉攏星門而做出的一定犧牲。”

  季離眉頭一挑，頓時明瞭：

  “也就是說，貝朗特當日其實對星門潛入金庫，刺殺黑聖女一事非常清楚，是特地將人放進去的？”

  “是的。”

  這傢伙，是早就察覺到茉莉和車梨之間的小動作了麼？季離思索。

  只是貝朗特沒想到的是，他主動暴露的行程漏洞被維羅妮卡所捕捉，正好也為正在蟄伏的季離也安排了潛入聖馬丁金庫機會。

  而且從流程上可能比茉莉那邊還要更加正規，畢竟是借用了路德維希族人的名字。

  “路德維希大公在恕龍重傷之後，便一直在找辦法來重塑軀殼，但為人所不知的是，他們找到了一個特殊的方法，能讓他以靈魂的狀態變得更強，甚至拿取神之遺骸，也就是遺失的世界樹資産的力量。

  您知道，在這個世界哪怕是世界樹資産，也化作了某種靈質的特殊産物，我尚且不知道原理。”

  馬林環視四周的景象，眼中是對集團福報止不住的狂熱，在季離一臉膩歪的表情中繼續道：

  “而貝朗特之所以想要拉攏星門，正是為了一場特殊的群體儀式。

  如果我所猜不錯，按照您的佈置，維羅妮卡已經成功繼任了我之前的位置，哪怕是臨時的。”

  “哦？”

  季離還沒把後續的情況告訴他，自己就推得這麼準了？

  “若是路德維希家族一切正常，她是絕對不可能成功上任的，路德維希家族不可能將控制此地的全力地位拱手相讓。

  而您的行動之所以有驚無險，也正是因為貝朗特為了配合公爵府的安排，支走了原本在此地的紅獵人，減少了不少阻力的原因在。”

  是那個叫朱諾的深紅獵人？居然還連上了……

  季離沒忘記那個被死徒情報吸引而來的那個深紅獵人朱諾，對方被他以墓碑留下的儀式引走。

  根據墓碑之前所說，它其實將那傢伙引出了聖根郡，用通天塔的手段將其纏住暫時無法脫身。

  現在看來，這個深紅獵人居然是被人從伯明翰特地支開的。

  “你說的特殊的儀式是什麼？”

  “您知道，路德維希公爵府的先祖之靈麼？他是路德維希家族的先祖，已經存在了兩百多年。”

  那倒是比我年輕一點兒。季離挑眉：

  “轉輪者？”

  “不，他之所以能夠存活在這個世界上這麼久，是借用了一種特殊的靈質技術，在家族長年的情緒和靈質供奉下，化作了人造靈樞。

  而現任的路德維希大公……據說找到了更好的方法，能夠更進一步。”

  靈樞？季離抬眼，來了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