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洗禮慶典，或者說宴會，名義上是為路德維希公爵子嗣的訂婚禮，但實質上，是路德維希大公接任先祖之魂的繼任禮。

  他的目的，應該是在失去了軀殼之後，利用破碎白環的引導，由此成為路德維希家族新的叢集靈樞。”

  不久前才看過了血月誕生，所以叢集靈樞的誕生方式季離已經爛熟於心。

  而作為四大公爵，路德維希家族常年處於叢集靈樞的庇佑下，深知這種靈質造物的強大之處。

  而公爵府人丁眾多，又有充足的歷史，早在很久以前就利用路德維希先祖為載體，擁有了自己的叢集靈樞。

  而今路德維希大公在恕龍的秘密行動失利，又無法重新得到軀殼，不得不用這種方法來提前繼任叢集靈樞。

  車梨手中的黑色隨身碟反射著淡淡的金屬光澤，季離打量著眼前的女孩兒，笑著抬手：

  “看來我也有仰仗你的一天……”

  “不是免費的。”

  車梨突然將手一收：

  “你真的，變成死徒了麼？”

  “那就得是個漫長的故事了。”

  “回房間的路上能講完麼？”

  季離瞥了眼女孩兒攥在手裡的隨身碟：

  “我儘量長話短說。”

  兩人邁步進入公寓。

  等到停靠在八層的電梯開啟時，隨身碟已經握在了季離手裡，兩人並肩而行進入走廊。

  有了這份名單，季離就能利用血月氏族的情報網路找到合適的人選，從而替換身份混入之後的洗禮現場，第一步算是解決了。

  “沒想到，路德維希大公肉身被毀竟然也和你有關……”

  她的神情有些幽怨，頗有種想把隨身碟從季離手裡拿回來的意思，但季離已經扔進了龍戒之中：

  “我以為老八會告訴你的。”

  “……燦浩的話，我已經有段時間沒有聯絡上他了。

  自從恕龍回來後，他莫名得到了光明會高層的賞識。”

  聞言，季離頓時嘴角就是一抽：

  賞識？

  他當然還記得車燦浩當時情緒失控沖上來揍他，直接成為了事件爆發導火索的事兒。

  雖然這種情況反而加速了事態變化，對季離來說是有利的，不過想想他還是覺得難繃。

  莫非是，最後的結局反而讓光明會喝到湯了？

  車梨點頭：

  “據說是在恕龍的行動中，他的關鍵行為讓光明會付出了一定的代價，但同樣也促成了恕龍局勢的混亂，和白島大公的肉身隕落。

  這讓會里在歐洲的行動中佔到了不少便宜，原本路德維希公爵府的洗禮慶典也和這有關……但不知為何，我總覺得他不像是能幹成這件事的人。

  畢竟燦浩雖然頭腦不錯，但實力只能算尚可，最重要的還是，他的性格有些沖動。

  在光明會里有我照看著還好，和其他成員一起行動，我總覺得他會壞事兒……”

  老實說，你的判斷還真沒錯。季離腹誹。

  “我倒是被你矇在鼓裡……你就沒有什麼想說的麼？”

  車梨的表情變得幽怨起來，有了些熟悉的味道。

  “涉及到通天塔和死徒的事情，我沒必要把你牽扯進來，高星集團在新羅的發展挺好的。”

  車梨的神色又幽怨一分：

  “那現在呢？現在我不一樣了，難道我還是比不過那個……”

  彷彿某個蹦蹦跳跳的名字就要脫口而出，而車梨及時止住了自己的失態。

  季離拍了拍她的肩膀，並沒有在這個話題上深入下去：

  “別想太多，我沒有別的意思。倒是你，為什麼會加入光明會？”

  “為了……”

  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應，車梨抬起頭來，直勾勾地瞪著季離，而後洩氣，垂下眼簾：

  “就當我是為了力量吧。”

  有些話到了嘴邊又收了回去，她不想讓自己顯得太廉價。

    而且對於季離來說，她到底算什麼呢？

  季離似乎完全沒有感知到她的異樣，笑著掏出門卡：

  “成為覺醒者後，包袱變重了麼？”

  他是記得車梨的能力的，能夠複製其他人的靈質特性，而且接受了光明會高層的訓練和培養，即便是在凱頓聯邦，應該也是平步青雲的。

  “硬要這麼說的話，倒也算是吧。”

  車裡的神色有些複雜。

  她對於家族是沒有感情的，而本就是小女兒所生的孩子，高星集團也從未對他們有過任何期望。

  但在她成為覺醒者後，這一切都變了，尤其是被光明會看上了潛力後。

  不僅是她們這一支在族內的地位水漲船高，原本已經安於現狀的父母也産生了某些新的慾望。

  有時候，那種壓力往往壓得她喘不過氣來，逼得她不得不更進一步。

  更強大的靈質，更深邃的靈魂之井，在光明會內最高的地位。

  每當她想要放棄這一切回到新羅的時候，她就會想到奧丁墜落的那一天。

  死徒的狂笑和癲狂之火下的黃昏，她堅定地認為，季離是不可能死的。

  就算如此，有靈質這樣神奇的力量在，她也一定可以……復活他。

  而光明會，就是她的希望和跳闆，但是現在……

  看到季離泰然自若的神情，一抹異樣的委屈頓時從心底滋生。

  為什麼，你就能如此淡定地面對這一切，為什麼就不問問我，是怎麼走到今天這一步的呢……

  那抹靈質驟然壯大，瞬間漆黑的魔紋如經絡般在她的左臉上蔓延而去，整個人當場跌倒在地——

  “車梨？”

  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已經躺在了季離的臂彎裡，眼角噙著淚。

  季離眼中泛起蒼藍的靈光，掃過車梨的靈魂：

  “負面靈質……是傷勢的問題麼？”

  她的身上湧現出一股濃烈的，不屬於她的負面靈質。

  那東西駁雜而又深厚，像是匯聚了大量不同人之靈的負面慾望從而産生的東西。

  甚至從特性上，已經和惡異靈質一般無二。

  車梨搖了搖頭，輕輕推開季離的手站起身來：

  “……光明會的信賴者體系，能夠讓我以最快的速度成為不朽者，但同樣，我也吸納了那些信賴我的人之靈叢集産生的願望和負面情緒。”

  季離頓時皺眉：

  “信賴者體系？”

  “大概就是從叢集靈樞的誕生中汲取的靈感吧，我就是受試者之一，也是光明會最成功的作品。放心好了，這是正常情況……”

  “你可沒告訴我你還做了這些事情。”

  “沒什麼好說的，你不也沒告訴我你其實沒死麼……”

  季離眉頭一挑：

  霍，幽怨女鬼限時返場，小丫頭脾氣還上來了。

  車梨猝不及防地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幹……幹嘛？”

  “想要什麼你就直說，我最討厭彎彎繞繞的小女孩兒了。”

  “你……”

  感受到唇上的溼熱，車梨的瞳孔驟然瞪大，身體陷入了僵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