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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則海上救援(求月票)
華國選擇這裡,這是策略的一部分。
這個區域,無論輸贏,都會引發臺股的崩潰。
這是華國選定的區域,利用國際水域的自由:根據《聯合國海洋法公約》,沿海國從基線算起擁有200海里的專屬經濟區。
在此區域外,即為公海,或稱國際水域。
所有國家在公海上享有航行、飛越、鋪設海底電纜和管道、建造人工島嶼以及進行科學研究的自由。
華國選定的區域在霓虹最西南端的島嶼基線以外約372公里的位置。
攤開地圖看,這個位置雖然在法律上是公海,但在地理和感官上,它緊貼著霓虹的國境之南,位於沖繩和4v之間。
該區域緊鄰宮古海峽和巴士海峽,是黃金水道,也是咽喉要道。
同時,這裡距離在沖繩的嘉手納空軍基地非常近。
回收行動的全過程包括了艦隊集結、穿越海峽、區域警戒、長時間作業、返航。
上述的全過程在戰術層面上,與戰時對特定區域進行封鎖或控制的科目高度相似。
你管這叫科研活動?
“秋津洲”號艦橋,艦長齋藤健二緊握著望遠鏡,手心全是汗。
和華國比起來,霓虹無論是準備還是從上到下計程車氣到訓練時長、艦隊實力,都遠不如華國。
從有安保條約開始,霓虹就沒有那種孤注一擲的勇氣,凡事靠美爹已經成為了他們的思想鋼印。
一旦有了這樣的鋼印,能有戰力才怪呢。
他能清晰地看到遠處那艘華國護衛艦的輪廓,甚至能看到對方甲闆上走動的水兵。
而“南通”號像沉默的牧羊犬,忠實地跟隨著他們,既不靠近,也不遠離,維持著令人窒息的專業距離。
“上峰的命令是什麼?”齋藤問大副。
“維持觀察,記錄一切,等待時機。”大副回答。
齋藤苦笑了一下。
時機?
他知道,那架盤旋的P-3C才是真正的尖兵。
P-8A海神偵察機,代號“蛇眼6號”,機艙內,電子戰軍官泰勒中尉正對他的同事說:“夥計們,派對要開始了。”
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阿美莉卡不動,我們又憑什麼去動?
李崢看著螢幕上,那艘秋津洲號,在目睹了這一切之後,正在緩緩地調轉船頭,駛向家的方向。
他還知道,在高空的雲層之上,那架P-8A,也已經關閉了它大部分的偵測裝置。
他們都看懂了。
看懂了那個485米的偏差意味著什麼。
看懂了這支艦隊的從容與專業意味著什麼。
這是一種無聲的交接。
沒有宣戰,沒有條約,甚至沒有一句外交辭令。
但李崢知道,歷史的潮汐,就在剛才那三十分鐘裡,又一次越過了一個無法逆轉的臨界點。
他拿起了艦內通話器。
“命令各單位,回收任務完成。
編隊轉為返航陣型,航向0-3-0,航速18節。”
他頓了頓,補充了最後一句:
“我們回家。”
霓虹千代田區NTV總部的一間演播廳裡,巨大螢幕上反覆播放著那段已在全球瘋傳的、由華國方面釋出的BY-2回收影片。
畫面高畫質、穩定。
影片的角落裡,偶爾能看到一艘模煳的、白色的影子。
主持人辛坊治郎的表情,比任何時候都要嚴肅。
“各位晚上好。”他開口,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過去72小時,全世界都看到了發生在我們家門口的事情。
華國的一支艦隊,在我們的專屬經濟區外,完成了一次舉世矚目的太空行動。
整個過程,我們的海上保安廳在現場,我們的自衛隊偵察機在天上。
但是,我們只是看著。
櫻井先生,國民想問,為什麼我們只是看著?
為什麼我們最引以為傲的海上自衛隊,沒有前出?
為什麼我們只能像一個受邀觀看鄰居喬遷慶典的、無關緊要的客人?”
評論家櫻井信,這一次沒有暴怒,臉上只有屈辱,在他看來這是無聲的羞辱,更要命的是千代田的政客們好像心甘情願遭到這樣的羞辱:
“辛坊先生,因為我們的政府,在最需要展現國家意志的時刻,選擇了自我約束,或者說,自我閹割!”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重錘:“我們的秋津濃被對方的護衛艦攔截,我們的偵察機被對方的雷達鎖定,面對這種情況,我們做了什麼?後撤!後撤三十海里!這在國際法上,等同於預設了那片海域是他們的了。”
“我們的神盾艦,我們的羽黑號、摩耶號,就停在佐世保的港口裡,從那裡到事發海域,全速航行只需要不到半天。
我們卻選擇讓它們待在港口裡。
這傳遞給世界,特別是阿美莉卡和華國的訊號是什麼?是我們已經失去了在自己家門口,捍衛自身海洋權益的勇氣和決心。”
“小野寺先生,”辛坊治郎立刻將問題拋給了前防衛副大臣,“您同意櫻井先生的看法嗎?這真的是一次勇氣的缺失嗎?”
小野寺防,這位前防務高官,臉色凝重地搖了搖頭:
“我理解櫻井先生的痛心,每一位關心國家安全的人,都會有同樣的感覺,但是,我們必須面對一個殘酷的、只能在今晚這個演播室裡坦率承認的事實:不派出羽黑號,不是一個政治選擇,而是一個軍事選擇。”
“在P-3C被對方用火控雷達鎖定後,官邸的危機管理中心和防衛省的聯合參謀本部,立刻進行了兵棋推演。結論是:如果羽黑號在那種情況下強行突入,它將面對的,不僅僅是艦對艦導彈。
它將面對的,是來自中國內陸的、我們現有宙斯盾反導系統理論上無法攔截的、高超音速反艦彈道導彈。”
“而那個485米的落點偏差,”他轉向高橋教授,“則徹底殺死了所有僥倖心理。”
慶應大學的高橋教授接過了話頭,他的分析直指問題的核心。
“那個485米的數字,是這場心理戰的緻命一擊。
它向我們和美國人,清晰地展示了三件事:第一,華國的自主導航系統已經成熟,他們的武器不再依賴可能被幹擾的外部訊號;第二,他們的高超音速武器,擁有無法理喻的終端精度;第三,他們擁有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將這種精度轉化為軍事現實的決心。”
“所以,辛坊先生,”高橋教授總結道,“回答您的問題:我們為什麼不干預?因為我們的專業軍事官僚,在進行風險評估後,得出了一個讓他們自己都無法接受的結論:干預,就等於讓我們最先進的戰艦,去主動申請一次無法攔截的導彈試射,而且是全球直播。
這種自殺式的行為,除了匹夫之勇,沒有任何意義。”
演播室裡鴉雀無聲。
櫻井信張著嘴,卻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駁的言辭。
那種基於精神和勇氣的慷慨陳詞,在冰冷的技術代差和戰略推演面前,顯得如此不堪一擊。
“那麼,阿美莉卡人呢?”主持人辛坊治郎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阿美莉卡人?”高橋教授苦笑了一下,“他們派來了最好的觀眾,P-8A偵察機。
它用最先進的感測器,忠實地記錄下了我們的剋制,以及華國人的自信。
它會把這份觀後感寫成一份詳細的報告,發回五角大樓。
然後,華盛頓的政客們,會用這份報告,來重新評估我們這顆棋子,在太平洋這塊棋盤上的價值。”
節目的最後,辛坊治郎沒有做任何總結,只是對著鏡頭,用一種自問般的語氣,輕聲說道:
“當劍仍在鞘中,卻已知道出鞘必斷。
當盾仍在手中,卻已知道持盾無用。
我們所信奉的力量,在一夜之間,變成了幻影。
那麼,明天,我們該如何面對這個,已經不再有神話保護的世界?”
新北市闆橋區縣民大道二段7號18樓,一間亮著孤燈的辦公室
吳建中辦公室的巨大螢幕上,正靜音重播著昨晚NTV的那期《深層NEWS21》。
沒有聲音,但螢幕上小野寺防和高橋洋一那沉痛的表情、以及下方不斷滾動的“A2/ADの現実化”、“日米安保の真空地帯”等字幕,已經說明了一切。
陳孝先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房間內是長久的沉默。
叫陳孝先深夜來這裡,連一杯茶都沒有,顯然情況已經比他們上次在車裡討論的,要惡劣得多。
“我看了三遍。”吳建中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他指著螢幕上定格的高橋教授的臉。“霓虹最好的學者,和最懂防務的前高官,在他們收視率最高的節目上,公開承認了一件事。”
“承認了什麼?”陳孝先明知故問。
“承認了他們的神盾,不過是擺設。
承認了他們引以為傲的同盟,已經沒有能力、或者說,沒有意志,去挑戰華國劃下的紅線。”吳建中轉過頭,眼神裡是一種信念崩塌後的空洞。
他們從來不是相信自己,他們相信的一直都是霓虹和阿美莉卡。
“孝先,我們過去所有的戰略推演,所有的國防計劃,都建立在一個基石之上,這個基石裡,霓虹,是第一道、也是最關鍵的一道防線。”
“現在,”他自嘲地笑了笑,“這道防線,透過一場電視辯論,自己宣佈它不存在了。”
陳孝先點頭道:“所以,上次我們討論的那個他們會加速掏空我們的邏輯,現在得到了最終的證實?”
“是的。”吳建中靠在椅背上,仰望著天花闆。“我今天下午,參加了閉門會議,華盛頓方面,已經透過AIT向我們提出了非正式建議。”
“什麼建議?”
“他們建議,為了維護全球半導體供應鏈的穩定,我們應該鼓勵臺積電,將其最先進的3奈米和2奈米生産線,以合作研發和技術授權的模式,向美國亞利桑那和日本熊本的工廠,進行産能備份。”
“建議”陳孝先咀嚼著這個詞,“我猜,這不是一個可以拒絕的建議。”
“當然不是。”吳建中閉上了眼睛,“華盛頓那幫人,連演都懶得演了。
他們傳遞的資訊很清晰:既然我們無法保證能保住你們這座金礦,那我們唯一的選擇,就是在礦塌下來之前,把裡面的金子,全部挖走。”
辦公室裡再次陷入沉默。
窗外的夜景依舊繁華,車流如織。
但他們都很清楚,這座城市賴以生存的根基,正在被從外部抽走。
“建中,”陳孝先開口,表情很是痛苦,“我們現在需要討論的,可能已經不是如何阻止他們了,而是要思考一個更現實的問題。”
“什麼問題?”
“在這場註定要被掏空的遊戲裡,我們能為我們自己,爭取一個什麼樣的價格。”
陳孝先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遠處的燈火。
“以前,國際資本看我們,是一個高風險、高回報的資産。
他們害怕威脅,但也貪戀我們的技術和利潤。
而現在,在他們看完了那場月球直播和東京清談會之後,我們的定位,已經變了。
我們不再是高風險資産。
我們成了一個生命體徵穩定、但已被確診為絕症的病人
“那些醫生,他們討論的,不再是如何治療我們,而是誰來摘取我們身上還有價值的器官。
那個叫埃塞爾雷德資本的激進派投資者,就是第一個沖進病房,準備動手的外科醫生。”
“而你,建中,”陳孝先指了指他桌上那堆關於穩定股市的檔案,“你所做的一切,基金的每一次護盤,每一次喊話,都像是在給一個癌症晚期的病人,喂阿司匹林,或許能讓他今天感覺好一點,但對那個最終的結局,毫無意義。”
吳建中久久地凝視著陳孝先,然後,他緩緩地、痛苦地點了點頭。
作為金融體系的最高監管者之一,他不得不承認,他所守護的這座大廈,其地基,已經不是他能夠觸及的力量所能修復的了的。
他能做的,或許真的只剩下,為這座大廈的倒塌,爭取一個相對體面的姿勢。
田中健太,總務省一名普通的課長補佐,類似於副科長。
一個典型的、從東大畢業後就進入官僚體系的精英公務員。
田中健太的一天,是從早上5點半被手機的雅虎新聞APP推送驚醒開始的。標題是黑色的,加粗:《菅原新內閣深夜成立,日經期貨一度熔斷》。
他沒有絲毫驚訝。
作為一個身處霞關這個龐大資訊繭房核心的公務員,他比絕大多數國民更早地預感到了風暴的來臨。
當那份要求各部門“統一口徑、謹慎應對”的內部緊急通告,透過加密系統下發到他的郵箱時,他就知道,大的要來了。
上午9點,總務省辦公室
辦公室裡安靜得可怕。沒有人討論昨晚的驚天變故,同事們像往常一樣,精準地在九點前一分鐘坐到自己的座位上,不多一秒也不少一秒,開啟電腦,開始處理堆積如山的檔案。
沉默,是霞關的第一生存法則。
你知道的越多,就越要表現得一無所知。
但變化是掩蓋不住的。從早上9點開始,他所在的部門負責處理公眾問詢的電話線路,就徹底被打爆了。
作為課長補佐,他能看到後臺系統裡那些不斷湧入的問詢摘要。
公眾問詢電話被打爆了。
“為什麼海自不出動?我們的神盾艦是模型嗎?”
“政府的抗議在哪裡?為什麼我們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在我們家門口炫耀?”
“我的稅金,就是用來養一支只敢看、不敢動的軍隊嗎?”
面對這些質問,上級下發的標準回復口徑顯得格外蒼白無力:
“我方已敦促對方保持克制,不要加劇地區緊張局勢。”
“現場的應對,是根據國際法和現場情況,做出的最專業、最穩妥的判斷。”
“自衛隊在必要時,會採取適當行動,保衛國民的生命財産安全。”
田中健太的工作,就是確保他手下的年輕職員們,像一臺臺精準的復讀機,把這些標準答案一遍又一遍地重複給電話那頭的國民。
他看著那些剛畢業不久、臉上還帶著理想主義光彩的年輕後輩,在接到憤怒質問的電話時,從不知所措到逐漸麻木,最終也能用和他一樣平穩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去背誦那些連自己都不相信的官話。
一個國家,最可怕的不是失敗,而是失去了面對失敗的勇氣,甚至連失敗本身,都要用穩妥和專業這樣的詞彙去粉飾。
晚上下班後,新橋,一家普通的居酒屋,田中健太和幾位同期入省的、在不同部門工作的朋友,約在新橋車站附近的一家居酒屋裡。
這裡是“官僚與上班族的聖地”,空氣中充滿了烤串的焦香和人們壓抑了一天的牢騷。
他們沒有像往常一樣抱怨工作、上司和微薄的薪水。
居酒屋裡,氣氛異常壓抑。
田中健太和他在財務省、經産省的朋友們默默地喝著酒。
“我們真的就只能這樣嗎?”在經産省的朋友喃喃自語。
在防衛省聯合參謀本部工作的那位同期,喝下了一大杯啤酒,臉上泛起了苦澀的紅暈。
“還能怎麼樣?”他低聲說,“昨天的兵棋推演,我們通宵做了十七遍。
每一次,只要我們派出羽黑號或者F-15J進行干預,結局都是一樣的:被對方的東風在幾分鐘內清除。
我們的不作為,不是政治上的懦弱,而是軍事推演後,唯一能避免全軍覆沒的、冰冷的數學結論。”
“所以,”在財務省的朋友總結道,“我們現在等於是公開向全世界承認了,哪怕在我們的地盤,我們也沒有任何軍事上的勝算?”
沒有人回答。
但這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田中最後說道:“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實嗎?這次不過是再一次驗證罷了。
令和年代的軍隊早就被閹割殆盡,我們過去是沒有實力,現在是沒有勇氣,我想不用等多久,少子化問題就會讓東京沉沒,等到那個時候,我們會沒有男性。”
深夜回家的電車上,田中健太靠在搖晃的電車窗邊,看著窗外流逝的、屬於東京的萬家燈火。
他想起了自己大學畢業時,懷抱著為國奉獻的理想,考入總務省的那個下午。
那時的他,堅信自己是這個國家精密儀器上的一顆齒輪,只要盡忠職守,就能讓這臺儀器平穩運轉,國泰民安。
而現在,他明白了。
當儀器本身的設計圖紙已經過時,當外部的工程師隨時可以拔掉電源,當隔壁的另一臺新儀器發出了更強勁的轟鳴時,你這顆小小的齒輪,無論轉得多麼努力,多麼精準,都毫無意義。
他和他霞關的幾十萬同僚們,這些被譽為霓虹最強大腦的官僚精英,其存在的意義,已經不再是設計未來,而是變成了維護現狀。
他們不再是設計師,而是裱煳匠。
被擊沉一艘軍艦,會帶來悲傷和憤怒,會激發復仇的決心和同仇敵愾的意志。
而昨天發生的,是另一種完全不同的東西。
那是一種無聲的、技術性的、讓你心服口服的繳械,是實力的炫耀,是意志的碾壓。
對手沒有動你一根手指,只是在你面前,展示了一下他手中那把名為科技代差的利刃。
然後,你就明白了,你所有引以為傲的刀劍,都已經成了博物館裡的古董。
你甚至連悲憤的資格都沒有,只剩下一種被時代徹底拋棄的、深不見底的無力感。
他意識到,自己和整個官僚體系,現在要做的,或許是一件更悲哀的事。
他們不再需要去掩蓋一場慘烈的失敗,而是要去粉飾一個國家精神上的、緩慢的、無可挽回的衰老,就像他在居酒屋裡所說的那樣,我們早晚有一天自我閹割到沒有新的男性新生兒出生。
他閉上眼,感覺無比疲憊。
明天,又是需要重複無數遍謊言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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