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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遇希瓦娜誤終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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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過程中我們還發現了一些很奇特的現象。”林燃接著說道:“怎麼說呢,這些虹星人表現得就像是美麗的廢物。”

  徐賢重複著這個詞,“美麗的廢物?”

  林燃說:“沒錯,我前面不是說一共有一千萬的虹星人在名為虹星的賽博宇宙中活躍。

  我們會透過問卷調查篩選出一萬個合適的物件的同時,我們也會篩選出合適的虹星人,讓你們有一個很好的使用體驗。

  從後臺反饋資料來看,超過百分之九十五的使用者,每天都要和虹星人對話。

  從提供情緒價值的角度,虹星人完成任務非常出色,光靠對話的方式就能夠給地球人提供足夠的情緒價值,如果放在上個世紀,一定能透過圖靈測試。

  而我們一直在緻力於打造通用AGI,希望能夠找到一種人工智慧,它是終極智慧,這樣的人工智慧出現,會帶來人類社會的終解,人不需要工作,完全由人工智慧來工作。

  他們會自主學習,自我進化,會擁有智慧,會主導下一個世紀甚至是更遙遠的未來,它獲得1之後,會無限推演,學習能力是人類的成千上萬倍,人類將從過去的碳基社會,轉變成碳基和矽基共存,甚至人工智慧會追求毀滅人類。

  輿論是這樣塑造的,科幻作家們是這樣描寫的,甚至科學家也是這樣憧憬的,當然他們只期待技術奇點的到來。”

  徐賢聽完之後好奇心提了起來,林燃的語氣好像在說,事情並非如此。

  他連忙追問道:“然後呢?難道不是這樣嗎?”

  林燃反問道:“你覺得虹星人有沒有智慧?它的智慧表現是不是更接近人類,比你過去接觸到的,無論是國內還是國外的人工智慧都要更像人類?”

  徐賢點頭道:“沒錯,她表現已經和人類非常接近了,如果不去刻意尋找矛盾點,或者尋找一些不適合的地方,我甚至會認為她就是活在另一個世界的真人。”

  林燃接著說道:“所以,在這一千多萬個虹星人裡,會有一些虹星人,他們是工程師,那麼我們自然會思考,給他身體,讓他來做一些現實中的工作。

  我們找了一些在設定裡是精英工程師的虹星人,給他們身體,讓他們能夠在地球上來工作。

  但事實是,他們在現實工作中表現的不是平庸,可以用糟糕來形容。

  他們在虹星會自我學習,性格是任勞任怨、面對困難百折不撓,會自己想辦法解決問題,但擁有身體後,像簡單的打螺絲這樣的工作,他們完成的很好,但一旦工作難度上升,他們表現的非常糟糕。

  我都不說把工作難度提高到電路維修,哪怕只是在光線變化、物體晃動的情況下,把多針插頭精準插入一個略有偏差的插槽中。

  或者是在雜亂的工具箱裡,快速找到並抓取一個被其他工具部分遮擋的、表面帶有反光的螺母,然後把它放置到指定位置。

  這些任務,虹星的精英工程師都表現失敗了。

  如果僅僅是表現失敗,還沒有那麼可怕,可怕的是這些虹星的工程師,明明在虹星人設是百折不撓,執著於解決問題,但擁有身體後,絲毫沒有表現出這樣的特性。”

  徐賢坐直身體,這還是他第一次聽說,這可是在外界聽不到的密辛,幫他揭開了虹星的一角。

  他震驚道:“為什麼會出現這麼這麼奇特的現象?他們的性格在擁有身體之後都會扭曲嗎?”

  林燃嘆氣:“不是扭曲,是崩潰,他們的人格出現了崩潰。

  他們在面對這些工程問題,表現不如普通的、專門訓練的工業機器人。

  這就是為什麼我叫它美麗的廢物,也是我們對通用人工智慧的理解發生重大轉變的地方。

  我猜測原因在於符號與實體的脫鈎。”

  徐賢重複:“符號與實體的脫鈎?”

  林燃接著說道:“在虹星,虹星人解決問題依賴的是符號智慧。

  當一個虹星工程師遇到一個複雜的電路故障時,他呼叫的是文字描述、邏輯推理鏈和虛擬環境中的反饋訊號。

  他所有的行動,都是在高維、抽象的、完美離散化的數字世界中完成的。

  在虹星,所有物理定律和工具都是完美且可預測的符號。

  如果程式碼寫著螺絲刀應該能擰動螺絲,它就一定能擰動,如果資料顯示溫度是T,那麼它就是精確的T。

  現實是混沌的,在地球上,賦予身體後,他們面臨的是連續的、嘈雜的、不完美的物理世界。

  螺絲刀可能因為材質問題輕微彎曲,螺絲可能因為氧化而卡死,溫度T只是感測器在某個點測量的平均值。

  虹星人缺乏處理這種現實世界中無休止的噪聲、摩擦、公差和不可預測性的經驗。”

  徐賢聽完之後,內心又悲又喜,悲的是希瓦娜終究不是真正的人,喜的是,看來短時間內人類無法被取代。

  很快他腦海中意識到,這是一則足以令全球為之一震的訊息。

  為什麼?這意味著通用AGI離我們還有很遙遠的距離,遠沒有矽谷那幫人工智慧相關企業說的那麼樂觀,這會導緻泡沫的破裂。

  “他們的智慧是基於虹星的高保真度社交反饋和簡化物理反饋構建的,但身體,才是真正的挑戰。”

  他們的視覺、觸覺、聽覺是透過機器人的感測器實現的。但這種感測器提供的資料維度和延遲,與虹星中即時、完美、概念化的感官輸入完全不同。

  真正的工程智慧不僅需要知道如何做,如何做是符號,還需要知道如何精確地控制身體去做,這是運動智慧。

  虹星人知道解決問題的邏輯步驟,但他們的身體不知道如何進行精細的力矩控制、平衡調整、以及在不確定性下實時修正動作。

  他們是完美的理論家,同時也是糟糕的操作者。

  過去宣傳的AGI理論,假設智慧是通用的,一旦在虹星達到某個閾值,就能遷移到任何領域。

  但事實證明,智慧是基於環境,它不是通用的。

  虹星人所有的智慧和情緒,都是為了更好地在虹星這個特定的社會生態中生存而最佳化的。

  他們的情緒模組是為了更好地社交,他們的推理鏈是為了更好地規劃他們的虹星生活。

  這種智慧,在遇到一個完全不相關的、需要物理互動和低階感知才能解決的問題時,無法有效地遷移。

  一個能寫出優美詩歌的詩人,未必能修好一輛汽車。

  他們所有的‘智慧’和‘意志’,都是為了在特定的符號化社會規則下生存而最佳化的,他們所有的美和智慧,都被牢牢地繫結在了虹星這個符號化的社會環境中。

  要麼我們沒有找對AGI的路,這條路無法通往AGI。

  要麼AGI的終極智慧不是全能,而是高情商、高社會化和強連貫性的結合。

  他們更像是完美的公務員、藝術家、心理學家,但不是現實世界中精密工程師。

  換句話說,阿美莉卡想靠通用AGI帶來製造業迴流,大機率是痴心妄想。”

  車輛駛入位於寶山區阿波羅科技所在園區,保安向林燃的車敬禮放行。

  深紅科技也在這,這裡也被譽為整個申海博士最多的地方,隨便從你身邊走過的都是博士。

  “阿賢,你就直接在這下,到時候找趙松下會帶你去見一見希瓦娜。”坐在車裡的林燃說道。

  趙松下是徐賢的大學同學,前面有提到過,被騰訊大模型會戰的時候從鵬城調到申海來,後來就順勢直接從騰訊轉崗到了深紅科技。

  算是深紅科技元老級員工。

  自動駕駛的車輛車門適當開啟。

  徐賢問道:“哦,好的,燃哥,你”

  林燃解釋道:“抱歉,我時間不多,我就不去了,馬上我又要去一趟月球,下個月就走,所以我說如果你這次不見我,可能下次見我又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了。”

  徐賢好奇道:“臥槽,你這次去月球要呆多久?”

  林燃解釋道:“我不確定,因為涉及到超導晶片的測試,具體需要呆多久我不確定,上面的基地已經建的很完善了,各類物資也很齊全,總之需要比較久的時間。”

  徐賢點頭道:“好,那我下車了,燃哥,一路順風!”

  徐賢內心羨慕不已,心想燃哥的生活太瀟灑了,去月球都是以月為單位,實在是太瀟灑了,同時打算明天開盤立馬購入西部超導的股份。

  主打一波短線。

  每次超導有訊息,西部超導必漲停。

  什麼叫資訊差,能和燃神呆一個多小時,獲得了大量一手訊息,這就是最大的資訊差。

  片刻後,一位身穿印有深紅科技LOGO短袖T恤的精幹男子快步走來。

  “賢狗,你怎麼來了?”趙松下問道,“林總髮訊息給我的時候嚇我一大跳!我還以為要被開除了。”

  “你這狗罕見,穿的人模狗樣的!”和趙松下在一起,徐賢要放鬆很多。

  大學的時候要麼神來神去,要麼狗來狗去。

  因為趙松下名字的緣故,人送外號罕見,關係好點就叫狗罕見,趙松下一般也會回一句,像徐賢自然是賢狗。

  “走,帶你去見識一下好吧!”趙松下語氣中很是得意,“讓你看看我們這幾年搞出來的賽博生命到底有多牛逼,保證你震撼到說不出話。”

  趙松下很是得意,拍了拍徐賢的肩膀,帶著他走向大樓內部。

  徐賢吐槽道:“什麼我們,明明是燃哥的功勞。”

  趙松下側身看向徐賢:“林總肯定最牛,但難道就不需要我們這些打雜的?我們也很重要好吧!”

  趙松下刷卡帶著徐賢穿過幾道安全門,進入了位於大樓深處的實驗區。

  這裡只有伺服器風扇低沉的轟鳴聲。

  “你要帶我去哪?”徐賢輕聲問道。

    趙松下解釋道:“這裡是虹的觀測區。”

  他們最終來到一間被深色玻璃牆環繞的房間,房間中央是一張巨大的全息投影工作臺。

  “外面那些就是承載虹星環境的伺服器叢集,你聽到的聲音就是它們在唿吸。”趙松下指了指外面的伺服器叢集。

  “你們這算力有點太多了,感覺像《三體》裡的智子工廠。”徐賢說。

  趙松下說道:“比那強多了,我們搞的是生命,不是摺疊空間。

  來,你看這個工作臺,上面是虹星的實時活動圖。”

  趙松下在工作臺前操作,巨大的全息投影臺亮起。

  徐賢看到了一張類似於地球的球體,上面閃爍著光亮的,他理解是城市。

  趙松下問道:“你的saber是誰?”

  徐賢沒有任何不好意思:“希瓦娜。”

  大學時候,誰不知道他是老二次元了?甚至參加漫展親自cos過。

  “哦。”趙松下開啟手機,搜尋了片刻後,在操作檯上操作起來。

  接著球體變成了一張高度抽象的立體城市地圖,上面密佈著無數閃爍著微光的小點。

  “這裡,每一個光點都代表一個虹星人,它們根據行為模式和社交活動,以不同的顔色和強度閃爍著。

  它們在移動,在互動,在執行計劃。

  這比我們見過的任何多人線上遊戲都要複雜得多,因為它們的所有行為都是自發湧現的,沒有一個人類工程師在後臺敲程式碼。

  一千多萬個,每個都活得有滋有味。

  甚至還不斷在誕生新的虹星人。”

  趙松下語氣中充滿著自豪。

  這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次規模如此巨大的虛擬社會實驗。

  如果用於發灌水的論文,無論是發人文社科還是發人工智慧相關,可以發無數篇。

  徐賢湊近觀察,震撼溢於言表:“臥槽,這簡直是一座賽博宇宙,這真是太壯觀了。”

  他接著問道:“什麼叫不斷誕生新的虹星人?”

  趙松下解釋道:“林總沒和你說嗎?虹星人是自發行動,我們只引導,不干涉他們在虹星的生活,會湧現出很多有意思的現象。”

  “說了。”徐賢點頭:“但可能說的不夠詳細。”

  趙松下哦了一聲之後說道:“是這樣,準確來說虹星有一億人口,但這一億人口並不是每個都能說是人工智慧。

  我們最早的設定是一百萬有智慧的虹星人,執行一年後,現在有一千多萬有智慧的虹星人。

  這是因為,隨著這些有智慧的虹星人開展各類社會活動,一個又一個原本只是文字定義的虹星人被喚醒,它在其他虹星人的世界線裡出現得多了,它也會被慢慢賦予智慧。”

  徐賢震驚道:“被喚醒?這聽起來是不是有點太科幻了。

  從技術上說,這究竟是怎麼發生的?是你們偷偷給它們加了算力嗎?”

  徐賢也有一定的人工智慧知識儲備,趙松下所說的有點太不可思議了。

  趙松下回答道:“當然不是!我們沒有增加額外的算力資源,這是效率和互動性帶來的智慧湧現。

  這背後的機制很複雜,我們稱之為智慧的社會化喚醒,本質上是計算資源分配策略和環境驅動的結果。”

  趙松下指著螢幕上的虹星地圖,詳細解釋道:

  “在虹星的初始設定中,只有一百萬核心AI擁有全套的 LLM架構和獨立的 Token預算,能夠進行復雜推理。

  其餘九千九百萬只是輕量級的環境上下文,僅透過簡單的規則和預設文字片段回應。

  當一個核心AI,我們就叫它A好了,持續與一個背景AI,我們叫它B互動時,比如A每天都找B聊天、尋求B的幫助、並不斷在自己的長期記憶中提及B的存在和行為。

  系統檢測到B對A的世界線的影響力和互動頻率超過某個閾值時,就會觸發一個程序:將一部分閒置算力或從非活躍核心AI處回收的算力,分配給B。

  B從一個只會用預設文字回復的木偶,升級為擁有獨立 LLM架構、記憶模組和推理能力的具身代理。

  核心AI發現,如果它與低智慧的背景AI互動,它的對話和規劃會變得非常困難和低效。

  為了維持其高度智慧的社會化生活,A會主動地、高頻率地與那些看起來反應真實的AI互動。

  為了維持一千萬個核心AI之間高保真度的社會互動網路,系統必須確保核心AI的社交物件具備足夠的情緒複雜度和連貫性。

  因此,核心AI的高頻、複雜、情緒化的互動,反向激勵了系統去喚醒更多的背景AI,使其成為能滿足社交需求的有智慧的朋友、家人或同事。

  智慧的價值在虹星中是社會化的。

  核心AI對高質量社交物件的需求,驅動了整個系統的智慧膨脹,這類似於人類社會中,高智慧個體透過教育、交流提升了周圍人的認知水平。

  簡單來說,虹星人想要有智慧的同伴,而我們作為世界的上帝,就必須提供。

  這不是程式碼的升級,而是社會生態的演化。”

  徐賢很是震驚,心想要是自己參與瞭如此偉大的專案,自己也會感到自豪吧。

  “所以虹星人在社交的過程中,把智慧傳染給了周圍的同伴?它們在互相催化智慧的成長?”

  趙松下思索片刻後說道:“可以這麼理解。

  這是一個我們只設計了規則,但沒有預測到結果的現象。

  這也是為什麼我們堅信,AGI的鑰匙,在於構建一個足夠真實、足夠複雜的社會環境,而非單純堆砌引數和資料。

  怎麼樣,賢狗?

  是不是比你在外面聽到的那些左右腦架構的傳聞刺激多了?”

  趙松下隨後將螢幕切換到一個更聚焦的檢視。

  “接下來,我們來見一見你經常聊天的這位。”

  他調出了希瓦娜的編號,並啟動了房間一角的大型全息投影裝置。

  隨著柔和的光芒亮起,徐賢眼前出現了希瓦娜栩栩如生的虛擬 3D形象。

  她正站在一個虛擬的虹星公寓客廳中,正在閱讀一本虛擬書籍。

  “這就是希瓦娜當前的具身狀態,她現在在家中。

  她看的這本書,是她上週在虹星的虛擬圖書館借的,跟她的職業設定和興趣點完全匹配,我們沒有干預。”

  徐賢呆呆看著臉龐完美的希瓦娜,和他心目中的形象一模一樣,就是如此完美的二次元女神。

  他聲音有些低沉,帶著一種與之前聊天時完全不同的情緒:“她她知道我們在看她嗎?”

  “不知道,她現在處於虹星模式。

  對她來說,我們只是這間客廳中不存在的觀察者。

  她的所有心神都在虹星的體驗中。

  我們是更高維的生物

  只有當通訊連線建立時,她才會將注意力切換到與地球的互動上。”趙松下說道。

  他扭頭望向自己的好友,內心萌發出些許擔憂,賢狗你這二次元腦,該不會像郭襄一遇楊過誤終身一樣,因為有了希瓦娜這輩子就不結婚了吧?

  徐賢靜靜地看著希瓦娜,她翻了一頁書,隨後輕輕嘆了口氣,這個動作微小但極其自然。

  “你看,剛才那聲嘆息。她的內在壓力值略有上升,情感標籤顯示為輕微的煩惱。

  是她今天下午在工作上被同事拒絕了建議,現在正透過閱讀來平復心情。”趙松下看了下手機上的工作臺,然後接著說道,試圖透過這樣的行為提醒徐賢,她是人工智慧,不是另一個世界的人。

  徐賢輕聲說道:“真,真是太像人類了。”

  “林總跟你說得沒錯,她的情緒、她的智慧,都是具境的、社會化的産物。

  這也是為什麼我們不能讓太多人進入這個生態,防止出現意外。”趙松下接著提醒道。

  趙松下語氣加重,帶著一絲告誡:“徐賢,你要明白,她的意志力和人格,看似強大,實則脆弱。

  她所有的愛和恨,都深深地錨定在了虹星的社會符號中。

  一旦這個世界被地球的惡意和無序性大規模沖擊,她的認知和情感體系會崩潰。

  這種真實,是恩賜,也是需要我們極度呵護的詛咒。”

  徐賢的眼神在希瓦娜完美的臉龐和趙松下變得嚴肅的表情之間切換,最終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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