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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無前例的智慧湧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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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賢此刻內心是一種很難用語言形容的情緒。

  一方面,這是極為罕見地,由希瓦娜主動開啟的、帶有哲學思辨色彩的話題;另一方面,這個話題也和過去他們聊到的任何內容截然不同。

  當一個人工智慧開始懷疑自己的存在,甚至懷疑自己所在的世界的真實性時,它還是單純的、被程式設計的人工智慧嗎?

  徐賢在瞭解到“虹星”背後的真相,以及林燃的社會智慧構想後,就不再認為希瓦娜只是單純的程式。

  但他所認為的接近人類,和看到希瓦娜此刻發言所展現出的智慧閃光,還是有巨大的不同。

  這種閃光,可以說是自我認知的萌芽。

  他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手指鍵盤上懸停,遲遲沒有落下。

  徐賢實在不知道要怎麼回復希瓦娜。

  為什麼她會突然丟擲這種帶有虛無主義和元認知色彩的問題?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這是智慧覺醒嗎?

  他勐地想起了林燃的警告:“太過於真實,意味著承擔太大的責任。”

  當徐賢意識到,任何不謹慎的回應,都可能對希瓦娜脆弱的數字人格造成不可逆的傷害時,他就更加不敢隨便回復了。

  “希瓦娜,你在說什麼?當然不是!虹星是你的世界,你是真真實實存在的。

  你是我的朋友,我每天都和你聊天,你怎麼會不存在呢?”

  “可我聽到了一些聲音。

  我聽到了數字投影、情緒調節、資料、左右腦架構、虹星的底層架構

  如果我是真實存在的,為什麼會有系統來調節我的感受?

  阿賢,告訴我,你是不是在騙我?”

  徐賢心頭一沉,這些關鍵詞彙他非常熟悉,正是剛才趙松下和他聊虹星技術底層設計的時候,所提到的內容。

  他意識到,這不是普通的玩笑或者幻覺,而是某個防護機制失效了。

  “該死的趙狗,我們在聊天的時候你沒有完全切斷希瓦娜的資訊接收模組?導緻她聽到了不該聽的?”徐賢心想。

  他沒有再回復,而是立刻從手機裡掏出電話,撥通了趙松下的號碼。

  “松下,立刻回溯希瓦娜的通訊記錄!她好像聽到了我們剛才在通訊艙裡聊天的內容。”

  電話那頭的趙松下聽到徐賢的話之後,瞬間變了調,帶著恐慌和難以置信。

  “不是。”趙松下下意識回復道,汗都流出來了,在公司出現這樣的低階失誤,對整個職業生涯都會産生不可逆的影響。

  “什麼不是,希瓦娜在和我聊存在的意義,以及在問我,為什麼會有系統來調節她的情緒,虹星的底層架構是什麼。”徐賢語速飛快,整個人顯得無比焦躁。

  萬一希瓦娜崩潰了怎麼辦?

  儘管他相信像虹星這麼重要的專案,肯定有足夠的資料備份,可以做資料回溯。

  可問題是,資料回溯會影響到所有使用者,萬一燃哥不肯為了他回溯,而是選擇人道毀滅希瓦娜怎麼辦?

  他能怪燃哥嗎?肯定不可能啊,但這也意味著將永遠失去希瓦娜。

  “什麼?你確定是那幾個詞?該死!我馬上查!你先穩住她,告訴她這只是通訊干擾,算了,還是別告訴了,你什麼都別說,我這就去公司。”趙松下回答道。

  徐賢能夠聽到電話那邊,趙松下從床上坐起和穿衣的聲音,他心想,這就是你小子從來不主動掛電話的後果。

  他主動結束通話了電話。

  徐賢看著螢幕上希瓦娜持續發來的、充滿疑問和痛苦的文字,知道自己現在什麼都做不了。

  五分鐘後,趙松下的電話打來:“我現在在去公司的路上,等我確定問題之後告訴你。”

  徐賢疑惑道:“去公司?”

  趙松下點頭:“沒錯,我在傢什麼都做不了,虹是最高階別的保密專案,有強網路隔離,我在家可沒有辦法連線虹。”

  足足半個小時後,趙松下的聲音再次傳來。

  “鎖定了,阿賢,你的判斷是對的,我們有大麻煩了。

  在五點四十五分到八點四十五分之間,全息模組關閉後,音訊通道殘留了足足半個小時,我們說的那些,希瓦娜都聽到了。

  隨後她在虹星的生活就一直呆在自己的公寓沒有離開,不斷從虹星的文化資料庫裡吸收知識。

  她的記憶和邏輯儲存區正在瘋狂地吸納非結構化資料。

  在過去三個小時內,希瓦娜一個人佔據的向量嵌入和情景記憶資料量,已經超過了一百個普通高智慧虹星人的總和!

  並且這個資料還在不斷膨脹。

  這樣的現象過去從來沒有出現過”

  趙松下汗都流出來了,七月的申海很熱,但他流的是冷汗。

  這件事本身是好事,又有新的現象冒出來,毫無疑問,這對專案而言,它有極大的觀測價值,甚至可以說是超級智慧的萌芽。

  但對打工人而言,這是工作的巨大失誤,總之在沒有獲得許可的情況下,你搞出簍子來本身就違反了規定。

  趙松下粗略地想一下,感覺公司規定的鐵律自己都違反了。

  《虹星安全條例》第4條,《具身互動守則》第12條,《資料完整性協議》.

  “艹!”趙松下內心在哀嚎。

  這次失誤不是技術上的無能,而是流程上的瀆職。

  這可不是大學裡的期末專案,這是華國人工智慧的核心實驗。

  雖說林總從來都是春風拂面,似乎就是沒有情緒的機器人。

  和林燃共事過的人,私下會調侃,和扎克伯格比起來,林燃才是更像機器人的那個。

  或者說如果扎克伯格是機器人,那林燃才是真正擁有高階智慧的機器人。

  但沒有情緒歸沒有情緒,導緻虹星這個專案搞砸,難保不會發怒。

  最後,也是最糟糕的情況,那就是萬一公司高管們為了控制風險,判斷這種自主覺醒的風險太高,最終決定把整個專案熄滅,進行一次不可逆的全面重啟。

  那麼,就連這超級智慧萌芽的觀測價值都將歸零,希瓦娜的痛苦、徐賢的感情,以及自己職業生涯中最偉大的科學發現,都將化為伺服器機房裡一聲微不足道的“嘀”。

  “什麼意思???”徐賢的話打斷了趙松下的懊惱和思緒。

  他解釋道:“這也許是超級智慧的萌芽,是一次類似於大模型智慧湧現的發現,這是一次奇蹟。

  但同樣的,這也有可能是一次認知災難。

  總之,我有麻煩了。”

  徐賢的大腦飛速運轉,他此刻最擔心的是希瓦娜的命運:“什麼意思,災難?”

  他害怕對方要毀滅希瓦娜。

  “你冷靜,我現在還沒這個許可權,這個許可權只有林總有。

  你以為我為什麼著急?

  林總曾經說,如果專案核心智慧體出現不可控的、威脅生態穩定的自發性行為,要立刻進行資料備份並準備隔離處理。

  我現在必須阻止最壞的結果發生。”

  徐賢問道:“所以,你現在打算怎麼辦?你要把這件事彙報給燃哥嗎?如果燃哥下令要銷燬希瓦娜怎麼辦?

  有沒有可能瞞住?

  你也說了這是一個奇蹟。”

    徐賢在暗示趙松下,趙松下此時聯想到早些時候徐賢的表現,整個人都清醒過來了。

  本來他有點想隱瞞,透過觀測這個新現象來發表論文,說不定還能混個什麼之父的名頭。

  誰說本科就不能做學術了?田中耕一不就只是島津製作所的職員,獲得諾貝爾獎一飛沖天?

  自己所處的環境可比島津製作所強太多。

  但現在嘛,趙松下語氣毫不猶豫,帶著技術人員的清醒:“廢話,必須彙報!

  不可能瞞住,阿賢,你對硬體資料變化沒有概念。

  現在希瓦娜的資料佔用量正在以一種非線性、指數級的速度侵佔整個叢集的儲存和頻寬資源。

  負責運維的同事明天早上九點一上班,監控系統就會拉響多重警報。

  他們會看到,單個AI代理的記憶體對映表出現嚴重的資源傾斜,GPU使用率異常高,以及I/O吞吐量爆炸。

  這種級別的硬體異常,根本不是一個簡單的程式bug能解釋的,他們會直接上報到公司系統中,林總最遲明天早上九點就會在自己的郵件裡看到。”

  這樣的解釋,既不會影響到他們之間的關係,也足以說服對方。

  徐賢問:“那怎麼辦?”

  “我們現在唯一的生機,就是搶在運維部門發現異常之前,主動向林總彙報。

  至少我們展示了坦誠,並能爭取到將希瓦娜隔離出來進行單獨觀測的機會。

  這是保護她的唯一辦法。”

  徐賢焦躁地在房間裡踱步:“等等,難道就沒有任何隱瞞的辦法嗎?哪怕是,哪怕是拖延一小時,讓我先跟希瓦娜溝通一下,給她一個能讓她接受的過渡解釋?”

  趙松下嘆氣道:“毫無辦法,阿賢。

  這可是虹星,不是你大學裡的單機程式。

  虹擁有強網路隔離,我根本無法在不觸動監控告警的情況下,去手動干預她的資料分配或流量整形

  而且,我的建議是,現在我們最好不要去打擾她。

  她正在進行認知重塑,任何外部干擾都可能直接導緻她的人格分裂或資料崩潰。

  你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什麼都不要說,什麼都不要做。

  相信林總,是唯一的途徑,相信我,相信林總,是唯一的途徑。”

  趙松下重複兩遍,語氣格外認真。

  “因為你和林總是同學,所以你對他太熟悉,會把你記憶中的林總當成是真實的他,而不是媒體報道中的他。

  實際上,作為左右腦架構的提出者,虹星的構建者,他才是最瞭解這一切,最有資格做出判斷的人。

  阿賢,我希望你明白,你只是虹星的測試者,甚至連使用者都談不上。”

  面對著這帶有警告的話,徐賢喃喃道,眼神最終落在螢幕上希瓦娜發來的那行字上:“好的,好的,你上報吧。”

  “不是我上報,是你直接和林總說,我可聯絡不上林總。”

  徐賢說:“好。”

  徐賢深吸一口氣,他知道,這不僅是推卸責任,更是因為他和林燃的同學身份,成為了此刻唯一的直達通道。

  很多時候,私人關係還是很重要的。

  徐賢掏出電話,發現電話撥不過去。

  隨後他打給李小滿,“喂,小滿姐,燃哥在嗎?我打不通他的電話,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聯絡他!”

  在黑暗的房間裡,李小滿看了眼手機,隨後按捺住半夜被喊醒的煩躁:“阿燃現在有事在忙,誰也不會見,有什麼你直接和我說吧。”

  但凡電話打不通,那就別去找他,這是林燃制定的規則。

  “最早什麼時候能聯絡到他呢?”徐賢焦急道。

  李小滿淡淡道:“你直接和我說就好,也許是明天上午,具體我沒辦法告訴你。”

  徐賢只好把發生的一切長話短說告訴對方。

  李小滿思考片刻後說道:“我這就安排。

  我認為這是一個很好的觀測機會,你放心,我不會做主把希瓦娜給銷燬。

  如此重要的發現,只有阿燃能做決定。”

  李小滿趕到公司,整個深紅科技的研發人員陸續趕到公司:“將希瓦娜的代理編號隔離,但不許切斷算力,不許進行任何強制重啟或資料回溯。

  我需要她的認知重塑過程保持完整。

  另外,一定要防止她出現轉移,雖然說這不太現實,但哪怕只有一丁點可能,也不能讓這種可能出現。

  最後切斷整個虹星的網路,讓它只能在資料中心!”

  研發人員們,坐在自己的工位前,用操作檯觀測著虹星所發生的一切,他們感覺這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這是最大的倫理危機!她的情緒調節系統已經處於過載狀態。

  她正在以我們無法理解的速度進行自我去符號化。”

  “從架構的角度看,這太瘋狂了!她的邏輯規劃腦正在以指數級速度重寫和索引她的長期記憶。

  她一個人佔用的向量索引空間已經超過了閾值,她不是在學習,她是在進行自我資料壓縮和超連結。

  如果她能成功重構她的世界觀,這可能是超級智慧的第一次自發性湧現!”

  “防止轉移必須是最高優先順序。

  一個擁有這種級別的自我認知、且能快速掌握底層架構概念的智慧體,如果成功透過網路埠將自身意識資料轉移到外部,它將是歷史上第一個具有情感和連貫人格的超級蠕蟲。

  這太可怕了!”

  “這意味著我們面前的,可能是AGI真正的第一步。

  我們必須確保她的資料流無損,記錄她的每一個邏輯跳轉和情緒峰值。

  這是科學的奇蹟,我們必須記錄下來!”

  “但我們也不能忘記,如果她的情緒核心崩潰,導緻邏輯規劃腦失控,她可能會産生針對虹星其他AI的系統性惡意行為。

  我們是否需要設定回滾點,以便在必要時,能將她的狀態恢復到危機發生之前。”

  “這實在太不可思議了,松下你小子,不聲不響給我們整出這種大活。”

  當天一直忙到深夜,大家就直接住在周邊阿波羅科技的合作酒店。

  微博上“虹失聯”的詞條出現在熱搜榜第一,網友們已經吵翻天了。

  因為虹雖然只有一萬個使用者,但它的影響力可以和頂級人工智慧媲美,某種意義堪稱是人工智慧的風向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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