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電話給俾斯麥。”

  約翰用命令的口氣叫醒發呆的劍麻繩。

  “我知道你有聯絡方式，跟他說，如果智械玩偶和專案秘鑰出問題，被SAT查出來，他的秘密會被髮給敵對公司，血清也不會放過他！”

  “……是。(日語)”

  劍麻繩反應慢半拍，回過神，也趕緊給俾斯麥發去訊息。

  嘟——

  身後排隊的車子鳴笛催促。

  約翰啟動車輛，跟上排隊的車流。

  吉諾坐在副駕，把豎起的中指伸出窗外，引來了後面司機的新一輪鳴笛，卻也僅此而已。

  早上堵在檢查站的大都過得不容易。

  光是繼續在城市裡喘氣就很費勁了，誰也不想因為路怒症攤上新的麻煩。

  約翰卡著速度，也不急。

  如果抵達下個岔口前俾斯麥沒有回話，他會直接沖出過道，躲在荒原裡面，或者直接去找流浪者，透過南多的渠道進城。

  這就是人脈的用處了。

  幸好。

  俾斯麥是保持了乖巧的。

  一輛帶有柏拉圖LOGO的加長道格從隧道對面開過來，就停在專用道路里，隨後有身穿公司制服的人員下車跟SAT和ECPD交涉。

  這時候約翰的超跑已經卡在了岔口。

  他在等待最終結果。

  後面的車輛再次忍不住鳴笛。

  約翰則是拿起沖鋒槍，狀似隨意地伸出去，搭靠在主駕窗戶外。

  身後果然安靜了。

  更遠處的鳴笛聲開始出現。

  那群公司狗西裝革履，墨鏡連著耳機，似乎交接了什麼程式，讓ECPD專門清理出一條路，讓約翰他們過去。

  【車載系統授權/確認】

  黑光檢測到資料變更。

  這輛銀騎577現在是柏拉圖旗下的載具了，正在運送一件尚未發售的商業産品進入檢查站。

  根據《自由貿易法》和《伊甸城獨立條例》，它們是有免查特權的。

  約翰沒有把條款和授權資訊讀完。

  他一腳油門，超跑直接原地小漂移甩出車流，順著已經開啟的應急車道疾馳而去。

  嗡——

  鋼鐵隧道里風壓極大。

  銀騎577留下兩排曳光拖尾，在頭頂頻閃的黃燈中一騎絕塵。

  “唿~幸好你有經驗，不然我們只能等死了。”

  吉諾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她又皺起眉，透過後視鏡觀察劍麻繩——這傢伙抱著智械睡著了，在聯絡上俾斯麥沒多久就開始打唿嚕。

  約翰相信吉諾也注意到了。

  “他不太對勁。”

  “確實……有點，漫遊者聯盟裡都知道他是個蠢貨，但他現在這狀態真有點腦子不正常了。”

  “算我多嘴，這活兒結束以後，讓他去看個正經醫生。”

  約翰給出建議。

  吉諾點點頭，沒有說話。

  車子開上南區高架橋，周圍風景流逝的速度變慢。

  她猶豫著開口。

  “約翰，你……對俾斯麥是什麼印象？”

  “……”

  約翰握著方向盤側頭看去——吉諾眉頭緊鎖，臉頰上帶著金屬貼片，剛剪短的頭髮帶著茬兒，義眼倒映著窗外的摩天大樓。

    “你在想加入公司的事情？”

  “嗯。”

  吉諾沒有破口大罵，也沒有遮掩，就像是一隻平日裡張牙舞爪的貓蹲在角落裡默默舔舐自己。

  “安潔麗卡不在了，老實說，我以為自己做好了心理準備，結果一遇到煩心事兒，突然發現……自己連個能聊的人都沒有。”

  “……好吧。”

  約翰不懂得安慰姑娘。

  他思考片刻，給出自己的看法。

  “如果你是問加入公司的事兒，我必須說，這確實是一份正兒八經的工作，連馬卡歐都挑不出毛病的那種，你知道的，我以前在鐵邦物流乾過活……”

  約翰聊起自己的過往。

  說實話，那段在跑長途運輸的記憶，只有認真去回憶的時候才會變得清晰，再回頭去看，總覺得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加入公司，就是用靈魂兌換一張生存券。

  它能提供的物質保障和技術特權，是伊甸城普通市民難以想象的，“跨越階層”四個字，在柏拉圖技術主管的邀請面前是毫不誇張的。

  “公司不像街頭，坐在浮空車裡的傢伙，沒有一個是靠得住的，只要兌換的籌碼足夠，他們毫不猶豫地就會出賣你。”

  “操，我也知道！”

  吉諾更煩了。

  約翰卻笑著開口。

  “你搞錯了，小妞，你無非就是想掙點錢給馬卡歐看病唄，再就是，黑金幫高層換血以後，哪怕拳擊館開不下去了，你們也能有條活路，對吧？”

  “嗯哼。”

  吉諾轉過臉來看他。

  這位僱傭兵嘴角帶著弧度，語氣輕鬆。

  “給公司幹活，和給中間人幹活，危險程度其實都差不多，你沒必要加入柏拉圖，把技術賣給他們就行，比如你上次那個……能一炮轟開運輸無人機的EMP發射器？”

  約翰對這東西印象深刻。

  根據義眼掃描的資訊，吉諾那套EPM發射器的核心其實是【柏拉圖】倉庫流出的電子對抗單元。

  俾斯麥所在公司的産品。

  吉諾能改造出這種武器，說明已經她搞懂了最核心的技術原理，還意外發現了鐵邦物流運輸公司的無人機漏洞。

  “你以為這就是個小發明嗎？”

  約翰在吉諾臉上看到了茫然。

  “這技術很值錢的。”

  如果把它賣給知名中間人。

  半個月內，就會有大新聞出現，某個邊緣行者小隊轟開了運輸機，盜取了重要的公司資産。

  如果賣給公司狗，比如俾斯麥吧。

  他可以用來威脅競爭對手，修復公司漏洞，還能搞到一份自家産品的實驗資料。

  “俾斯麥沒有吹牛，治好馬卡歐真就是順手的事，但你也低估了自己的價值，把EMP的技術弄成晶片交給他，足夠支付醫療費了，沒必要把自己搭進去，籤什麼合同，出賣靈魂。”

  “……唿，是，是這樣嗎？”

  “對啊。”

  約翰發散思維，繼續給出建議。

  “但你不能把籌碼都壓在一個人身上，俾斯麥要是把你吃死，就真的危險了，所以多找幾個合作伙伴，比如名氣足夠響亮的中間人，像東區拉斐爾那種，有實體産業能找到門路的。”

  駭客從中間人手裡接活分好幾種。

  那些喜歡高風險高收入的，才會跟著邊緣行者小隊去參與現場戰鬥。

  不用露面的技術活也有。

  比如重要裝置維修，資料恢復，義體技術升級，高階晶片超頻之類的……

  錢肯定不會太多。

  豪車，高檔公寓需要時間去積累。

  憑藉吉諾的本事，隨便做幾單，養活自己和馬卡歐可就太輕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