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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部暢通無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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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謀長巖田敬彥走出指揮所,向一線部隊傳達了渡河作戰的命令。

有經驗的鬼子兵,早就發現河對岸的不對勁,磨刀霍霍,躍躍欲試。

命令剛一下達,便立刻撲了上去。

此時淮河北岸。

第59軍尚且還在此處駐守的,約莫只有一個團的兵力。

張自忠臨走前吩咐過。

“一旦日軍大規模渡河,務必儘快撤出陣地,沿大部隊撤退方向轉移!”

戰壕內。

留守團長見日軍有大規模集結趨勢,立馬感覺到了不對勁。

“快,告訴兄弟們!準備撤退!”

副團長知道內情,當即彎腰穿梭於戰壕間:“鬼子大部隊要上來了,收拾東西!準備撤!”

“快,收拾東西!”

士兵開始收攏身旁的彈藥箱。

“副團長,這還有兩箱地雷!”一名士兵壓低聲音,招唿道。

副團長走過去,將手伸進彈藥箱,輕輕撥開用作緩衝的乾草,心思活泛起來。

“在走之前,把這些地雷都埋進前沿戰壕裡,炸他孃的小鬼子!”

“注意點,別被小鬼子發現了!”

士兵拍著胸脯保證:“長官放心,絕對沒問題!”

河對岸日軍集結速度很快,留守團長根據以往經驗,心中掐算時間。

要趕在日軍空中支援到來之前,快速撤出戰場。

河對岸雖然有上萬名鬼子兵,但相較於空中,威脅程度低了很多。

再多的人,雙方中間也隔著一條河流,船隻有限,過不來也只能乾著急瞪眼。

“鬼子飛機要來了!”

“弟兄們,撤!”

留守團長向戰壕內吐了口唾沫,拿起望遠鏡,眼神惡狠狠的盯著河對岸,已經開始準備宣洩勝利喜悅的日軍。

不用現在猖狂,等會兒有你們好受的!

一個團的兵力,以營為單位,交替掩護撤出淮河北岸。

半個小時後。

首批渡河日軍,約莫一個大隊的兵力,抵達淮河北岸。

大隊長頭上束著櫻花髮帶,跳下船,踩在鬆軟的沙灘上,轉頭環顧四周。

心中不免有些詫異。

整個渡河過程,大約有十多分鐘,在船上無論是士兵,還是軍官,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裡。

萬萬沒想到。

毫髮無傷的就完成了渡河。

結合前些日子的戰況來看,中國軍隊的抵抗極其頑強,就算如同參謀部所說,已經到了彈盡糧絕的地步。

但也不應當如此.

一名士兵跑來:“閣下!”

大隊長放下心中的狐疑,拔出腰間的指揮刀,刀劍斜指天空。

“殺給給!”

“衝鋒!”

鬼子兵安裝上刺刀,嘴裡高唿著口號,一股腦的湧了上去。

大隊長身先士卒,端起手中的指揮刀,衝在士兵的最前面。

“殺給給!”

前沿陣地距離河岸很近,不到一分鐘的時間,鬼子兵便衝到了陣地上。

沒想到卻撲了個空。

大隊長跳進戰壕內,頭扭得像撥浪鼓一樣四處張望,眼神中充斥著不可思議。

什麼情況?

“納尼?”

只見眼前的戰壕,都快要趕上新修建的那般乾淨。

別說支那軍人了,就連一具屍體都沒有。

若不是腳下的土壤,還滲著殷殷血跡,空氣中還瀰漫著淡淡的硝煙,和血腥味。

他都要懷疑是過河時,船隻被水流衝到了別處。

“閣下!”和他一同跳進戰壕的鬼子兵,從遠處跑過來,想要匯報情況。

話剛喊出口。

下一秒,一道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襲來。

火光中,那名朝他跑來的鬼子兵,被炸得四分五裂。

血沫混合著砂石,濺了他一身,大隊長驚慌失措,朝後方大聲喊道:“停下!”

“不要進來!快停下!”

可即便如此,還有源源不斷計程車兵跳進戰壕。

耳畔爆炸聲接二連三響起,在狹小封閉,人員密集的戰壕內,爆炸威力相當強大。

鬼子兵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衝擊波掀倒在地。

上窯方向。

即便收到了渡河命令,但荻洲立兵依舊按兵不動。

中國守軍撤的太蹊蹺,甚至有些詭異。

多年來豐富的作戰經驗告訴他,這裡面絕對有問題。

很有可能,中國軍隊已經在後方做好了埋伏,就等著魚兒上鉤呢。

但總歸是要渡河的。

一味的逃避,還怎麼打到徐州?

為了儘可能的減小傷亡,他耍了個小心思。

讓十八師團先淌過雷池,確定安全無誤後,再領兵進攻,渡過淮河。

參謀長中野拓介走來:“閣下,第十八師團已發動渡河作戰,牛島閣下催促我部,儘快渡過淮河。”

荻洲立兵放下望遠鏡:“友軍有什麼情況?”

中野拓介:“據來電,先頭部隊在過河時,並未遭到任何攻擊。”

荻洲立兵皺眉:“未遭到任何攻擊?”

“訊息屬實嗎?”

中野拓介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大致確實如此,據兩軍結合部計程車兵所說,在渡河時,沒有聽到一點槍聲。”

荻洲立兵若有所思,點點頭:“繼續說。”

中野拓介:“渡河之後,中國守軍在戰壕內埋設了地雷,先頭部隊損失慘重,一名大隊長重傷,已轉入後方野戰醫院。”

荻洲立兵眉頭舒展。

心裡懸著的石頭,落地了一半。

果然。

中國軍隊若是什麼也不做,就連夜倉促撤出戰場,才是不正常的行為。

相較於摸不清對手的行動,可預見的伏擊,並沒有那麼棘手。

如果獲得的資訊再多些,抓住敵軍的漏洞,甚至能反客為主,將第五戰區主力,一舉殲滅在徐州以北地區。

“通知航空中隊,加強對淮河北部空域的搜尋,有任何問題,及時進行匯報!”

“另外,命令前線部隊,發動渡河進攻!”

中野拓介:“哈依!”

王奉所部於凌晨四點,在友軍的掩護下,正式撤出淮河防線。

截止早上七點。

全軍片刻未曾停歇,全速急行軍了三個小時。

向西北方跨過了泥河,整整移動了十四公里。

(電影片段,取自大決戰)

王奉在山包上勒住馬韁,站在高處俯瞰下方的軍隊,人頭攢動,揚起沖天的塵沙。

趙方遠從後方縱馬奔來,在山包下面停住,跳下馬走到王奉身旁。

“長官,第十八,十三師團先後渡河。”

“第31,59軍在沿途梯次設防,暫時阻擋住了日軍行進腳步。”

王奉皺眉:“電告兩軍,大部隊打兩槍就撤,將兵力分散,以小股部隊遊擊襲擾的方式,阻敵前進。”

“讓日軍以為,主力部隊已經潰敗,只剩小股部隊在頑強抵抗。”

“另外,將全部行動,告知第五戰區長官部。”趙方遠應了一聲,隨即說道:“長官,天已經大亮了,咱們應該怎麼辦?”

王奉眉頭擰在一起:“將兵力轉移到附近村鎮,所有士兵躲在屋裡,火炮,卡車藏起來,等天黑之後再繼續行動!”

按照原定計劃,第31軍的撤退方向是向東北方向,而戰鬥群是西北。

倘若不出大問題,第十三師團的行進速度再快,也不可能撞上自己。

唯一擔心的就是空中偵察機。

若是被日軍發現,在西北方向出現大股敵軍部隊。

很有可能改變戰略意圖,整個計劃被徹底打亂。

趙方遠:“明白!”

上萬名士兵,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浩蕩行進,光是迎面撲來的肅殺之氣,就足以令宵小之輩膽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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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奉握緊馬韁的手心,已經微微冒汗。

正所謂一將功成萬古枯。

前線戰況複雜,李宗仁坐鎮後方,對戰場的判斷能力,肯定不如一線指揮官。

為了在關鍵時刻,不延誤戰機,他便任命王奉為前敵總指揮。

手頭突然多出來這麼多軍隊,起初是感覺很闊綽。

起碼下一場戰役,不用再為兵力短缺而發愁了。

但當逐漸掌握軍隊之後,沉重的壓力勐地襲來。

七萬條人命,第五戰區最後的精銳。

生死皆在他的一念之間。

“駕!”

深吸一口氣後,王奉最後望了一眼,綿延到天際的軍隊,縱馬衝下山坡,混進行軍大部隊中。

2月6日夜。

大桃樹李村。

村莊內一片沉寂,月色之下,氣氛甚至有些怪異。

吱呀~

“長官好!”

王奉推開屋門,衛兵站直身子,立正敬禮道。

趙方遠拿著一封電報走來:“長官,第31軍急電。”

王奉:“什麼情況?”

趙方遠:“31軍下第135師所部,一路強行軍,已抵達北淝河。”

“後續部隊,仍在抵抗日軍。”

“第59軍下38師,輕裝行軍,藉助卡車等運載工具,已度過澥河,前往固鎮。”

“後續部隊仍在全速行進中!”

“十八師團咬的很近,先頭部隊,多次追上59軍大部隊。”

王奉心中咯噔一下,暗自思忖:“電告張自忠!”

“不管用什麼方法,務必佯裝潰敗,甩掉後面的日軍。”

“另外,電告第31軍。”

“暴露主力部隊,將十八師團吸引過去。”

下達這條命令時,王奉心中幾度猶豫。

他知道這條命令背後的含義。

無異於讓第31軍全體士兵,主動跳進火坑裡。

但戰場瞬息萬變,沒有哪一場戰役,會按照指揮官最初的既定計劃走。

不斷的做出改變,是最基本的要求。

目前看來,第十八師團為了擴大戰果,並未與第十三師團合力,攻擊仍在有序撤退,並未顯露敗相的第31軍。

而是對第59軍,一路窮追勐打。

這是之前尚未考慮到的。

趙方遠點了點頭:“明白!”

“我這就去發報!”

王奉伸出手:“等等,先別走。”

“電告各部,即刻啟程,繼續向西北方向行進三十公里!”

趙方遠:“是!”

第十八師團。

牛島貞雄坐在挎鬥小摩托裡,目光如鷹一般,環視四周。

參謀長巖田敬彥縱馬走進:“閣下,後方指揮部戰報!”

一聽是後方發來的,牛島貞雄敲了敲摩托車蓋:“停車!”

“停車!”

駕駛員反應過來,勐地捏動剎車。

車輪在泥土中劃過深深的凹槽,牛島貞雄跳下車,從巖田敬彥手中接過電報。

是畑俊六發來的。

牛島貞雄上下掃視一眼。

隨後露出滿意的笑容。

“呦西!”

電報的內容很多,放在周圍的,就是正式組建華中派遣軍的訊息。

畑俊六擔任司令官,統一指揮日軍,以京滬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同時,任命自己為津浦南部派遣兵團總指揮,這算是一個正式的任命。

之前的前敵總指揮,只是口頭上一說,並未下達正式的官方檔案。

也意味著,他和第十三師團的荻洲立兵,不再是同僚加協同作戰的關係。

而是真真正正的上下級指揮。

繼續往下看。

結合津浦線戰局,畑俊六經過深思熟慮後,決定在一個月之內,向津浦南線增兵兩個獨立旅團。

開闢江蘇戰場,偷襲第五戰區側翼。

增兵並非毫無根據。

據情報顯示,從京滬地區撤下來的中國軍隊,有向徐州地區集結的趨勢。

為了做出應對,華北,華中派遣軍同時增兵。

相較於南線的兩個獨立旅團。

華北派遣軍決定在兩個月內,向徐州戰場增兵兩個師團。

以強大的兵力南北對進,搶在中國援軍抵達之前,佔領徐州。

要知道,無論是徐州,還是津浦鐵路,都是表象。

帝國侵略重心並不在此。

而是武漢!

調動大規模兵力,進攻中國第五戰區,不過是為了消除側翼的威脅。

為進攻武漢創造有利條件。

本土參謀部肯定,已經佔領了南京,只要能打下武漢,進而佔領重慶。

就能在短時間內,佔領整個中國!

首都連著被攻克兩次,任何一個國家的民心,都遭受不了這樣的打擊。

為了激勵前線時期,畑俊六在電報中畫了張大餅。

如果第十八師團能搶在磯谷,仙台師團之前,佔領徐州城。

將來進攻武漢,甚至是重慶,都會讓牛島貞雄指揮軍隊,承擔主攻。

這無異於是給他打了一針興奮劑。

最後,畑俊六對津浦南線戰場例行問候。

巖田敬彥躬腰詢問:“長官,我部該如何回復?”

得到了正式任命後,牛島貞雄意氣風發:“給司令官閣下回電。”

“我部越過淮河,一路前行,暢通無阻!”

“重複,我部暢通無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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