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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夜馳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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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7日。上午。

新編第一軍團已行進二十公里。

部隊停留休整之際,趙方遠呈送來一封電報:“長官,臨沂方面來電!”

王奉睜開眼睛:“什麼情況?”

趙方遠面露苦澀:“戰況告急,第三軍團催促我部儘快行軍。”

“長官,目前距離臨沂尚有至少八十公里,攜帶重武器移動,速度根本快不起來,至少還有三天的路程,等咱們趕到,第三軍團恐怕已經.”

王奉想了想:“有道理,得先派一支先頭部隊趕過去,最好能在二十四小時之內抵達臨沂。”

趙方遠心中吃驚:“二十四小時?”

王奉點了點頭:“對,最慢二十四小時,必須搶在第二師團攻佔臨沂之前,幫助友軍穩住戰線!”

“給張虎發電,任務就由紅旗一兵團執行!”想了想後,斬釘截鐵道。

作戰任務異常艱鉅,不光要在強行軍二十四小時,還要在抵達戰場後立刻轉入戰鬥狀態。

光是第一條,就能篩掉一大批部隊。

首先被排除掉的就是兩個整編軍,下轄兩萬多人,規模龐大且臃腫。

採取一個旅先行出擊,其餘大部隊在後方急行軍,也不是不行。

但旅級部隊缺乏完善的後期保障體系,作戰能力必定趕不上紅旗一兵團。

畢竟這支部隊,就是為了快速反應,機動突擊而建設的。

趙方遠應了一聲,將頭探出車窗,剛想要唿喊通訊兵。

忽然一陣尖嘯聲從頭頂傳來。

嗡!

瞬間吸引了周圍士兵的目光。

“什麼情況?”

“空襲!空襲!是鬼子戰機!”

“保護長官!防空機槍!防空機槍!”

“快!”

原本坐在草地上計程車兵們快速起身,指著天空咒罵。

王奉坐在車內,也跟著望向天空。

沒什麼好稀奇的,一架日軍的三菱97式偵察機正在進行低空觀測。

並未掛載戰鬥部,因此沒什麼威脅。

趙方遠咬牙切齒,嘴裡不停的咒罵:“狗孃養的小鬼子,還真他孃的猖狂,早晚有一天全給你們打下來!”

王奉打了個哈欠,心中淡定自若。

一架偵察機而已。

這些天已經看到好幾架了。

第五戰區遍佈日軍眼線,五萬大軍長途跋涉,行蹤必定暴露。

又不是幾千人,根本就藏不住。

五萬人往平原上一鋪,光是行軍就拉出八九公里長的縱深。

軍團想要轉動方向,光是各級協調,就要耗費至少一個小時的功夫。

笨重的很!

噠噠噠!

吉普車後方,幾名運載卡車上裝載著重機槍,承擔總指揮所的防空任務,在發現敵機蹤影后,立刻噴吐出火舌。

槍口攢射出子彈,機槍手心中憋著一口氣。

他孃的!

飛的這麼低!看不起誰呢?

機艙內。

日軍飛行員聽到左機翼“叮叮”作響,側頭看去,發現被打出了幾個彈孔。

順著艙門玻璃望向下方,飛行員輕蔑一笑。

“不自量力。”

觀測任務已經完成,飛行員撥動操作杆,迅速拉昇飛機高度,揚長而去。

“戰場上見,愚蠢的支那人!”

“幾挺老掉牙的機槍,就想將飛機擊落,還是去夢裡吧。”

下方部隊。

敵機逐漸消失在視線中,士兵們氣的捶胸頓足。

真他孃的氣人啊!

繳獲來的大正三式重機槍,射速低,彈夾容量少。

很難形成有效的防空火力網。

吉普車內。

王奉低頭看了一眼時間:“差不多了,繼續出發吧。”

重機槍只能威脅到低空偵察機和對地支援機,想要徹底掃清頭頂的威脅,只能儘快建設起一支強有力的空軍。

“空軍.”

王奉靠在座椅上,心中思緒萬千。

飛機好造,合格的飛行員可不好培養。

週期長,投資大,關鍵消耗的也快。

相比之下,研製防空火炮的價效比好像更高。

除了對空之外,對地能力也是一流。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高炮放平,軍事法庭!

第一‘紅旗’山地戰術兵團。

張虎在收到電報後的第一時間,便召集了手下軍官。

營帳搭建的指揮所內。

張虎將電報扔在桌上:“看看吧,長官下達命令!”

離著近的幾名軍官拿起電報,湊在一起搶著看:“二十四小時!行軍八十公里?”

“長官.這.”

張虎挑了挑眉,語氣平靜:“怎麼?做不到?”

那名軍官被嚇了一哆嗦:“沒問題!不就是八十公里,用不上二十四小時,十八小時就能到!”

張虎用手指了指:“好!這話聽著提氣!”

“既然你說十八個小時,那就你們四大隊打頭陣!”

“十八個小時到不了臨沂,我拿你是問!”

軍官敬了個禮,心中竊喜:“是!”

有驚無險,可算落到自己頭上了。

以往這種作戰任務,都是被一大隊,二大隊這種兵團精銳包攬。

自己的部隊根本沒有機會。

這是個惡性迴圈。

想要成為精銳,就要多鍛鍊,多執行艱鉅任務。

但戰況緊急,根本沒有多餘的試錯成本,只能安排已有的精銳部隊,去執行重要任務。

久而久之,越精銳的部隊越強,相對普通的部隊,很難得到成長機會。

張虎不管那名軍官的小心思,清了清嗓子:“弟兄們,事關緊要,會議結束之後迅速動身,四大隊打頭陣,先行一步,其餘各部,務必要在指定時間內抵達戰場!”

“能不能做到,給句痛快話!”

下方一眾軍官整齊敬禮:“保證完成任務!”

張虎掃視一週,點了點頭:“都是好樣的,咱們是精銳兵團,得拿出點精銳樣來!”

“長官的命令是二十四小時內,我們就要將時間壓縮在二十小時!”

八十公里,二十小時。

不停歇的情況下,行軍速度要保持在每小時四公里以上。

對步兵來說,咬咬牙能做到,但對炮兵和後勤輜重部隊就沒那麼友好了。

張虎不管那些,王奉下的命令,就是死命令。

哪怕天塌了,也要絕對執行下去。

“散會!”

“是!”

接受到命令後,紅旗一兵團迅速加快腳步,軍官全部轉為步行,將騎乘的馬匹空出來,送到後勤輜重部隊。

沉重的物資,一匹騾馬牽引起來有些吃力,多上一匹馬,對輕鬆不少。

2月27日。

上半夜。四大隊先於其他部隊,在原野上急速賓士。

士兵們的綁腿早已被泥漿侵透,汗水打溼了軍服,鞋底與碎石路面的摩擦聲連成一片浪潮。

月光在刺刀上凝成寒霜。

嘩啦啦——

子彈帶拍打腰胯,後方時不時傳來軍官的唿喊聲:“保持間隔!”

“不要停!”

大隊長袁燁霖掏出胸前口袋中的懷錶,低頭看了一眼時間。

21:56

還好。

袁燁霖鬆了一口氣,會議結束後,四大隊率先動身,目前已全速行軍十個小時。

距離臨沂還有三十多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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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能趕在天亮之前抵達。

“不要掉隊!快走!”袁燁霖揮舞著手臂,不停的高唿道。

這短短的十個小時內,第三軍團發出了四封催促電報,王奉一字不落的全部轉給了張虎。

張虎都將電報轉到了四大隊。

火燒眉毛了。

第三軍團岌岌可危,最近的一封電報中說——日軍發動了大規模夜襲,突擊最勐的鬼子兵已經打進軍團指揮所了。

龐炳勳強撐著花甲之軀,掄起大刀片子,連同衛兵一起,和鬼子進行血戰。

“加快腳步!別東張西望的!”

袁燁霖快跑兩步,厲聲呵道。

2月28日。

晨光灑在殘垣斷壁上,士兵從廢墟中艱難爬出。

“開飯了!”

“吃了這頓飯,一會兒好打鬼子!”

一名炊事兵扛著扁擔,兩端掛著木桶,踉蹌著腳步走來。

戰鬥了一夜計程車兵,早已餓的飢腸轆轆,立馬圍過來。

炊事兵撂下扁擔,開啟木桶蓋子,裡面散發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

裡面盛著渾濁的爛菜湯。

說是菜湯,卻看不見多少菜葉子,沒有主食。

第二師團合圍臨沂,已經快要一週了。

外面的補給進不來,隨軍儲備軍糧吃完了,只能在城中到處搜刮糧食。

可即便如此,士兵們依舊沒有異議。

龐長官身居高位,卻也和他們吃一樣的東西,還有什麼可抱怨?

死之前多殺幾個鬼子就完事了!

盛好湯計程車兵們回到角落,伸長脖子,將其囫圇個的一飲而盡。

爛菜葉子湯,沒什麼好細細品味的。

在嘴裡待的時間長了,說不定還覺著沙子硌牙。

鬼子的炮火異常兇勐,爆炸揚起的沙塵,天花板上掉下來的碎石,都會落進炊事班的大鍋裡。

一名士兵喝完湯後,抱著步槍在掩體後假寐,剛坐下沒多久,便勐地睜開雙眼:“鬼子過來了!”

“有裝甲車!”

還沒吃飯計程車兵立刻扔掉手中的陶碗,回到自己的戰鬥位置。

白天的戰鬥,正式拉開帷幕。

桃花澗小學,後世稱臨沂第二實驗小學,第三軍團的指揮部便設定於此。

龐炳勳一瘸一拐的走向作戰地圖,他根本腿就不好,被人戲稱為“龐瘸子”,昨日和日軍肉搏時又受了很嚴重的傷,現在走起路來都費勁。

“徐參謀,援兵到何處了?”

龐炳勳面露難色,思索再三後,開口問道。

原本五個團的兵力,現在被打沒了三分之二,連排級軍官幾乎全部陣亡。

現在指揮戰鬥的,都是火線提幹上來的新軍官。

倘若今天援兵不止,那第三軍團可就要全軍覆沒了。

徐祖貽沉默不語。

援軍到哪了,他也不知道。

一問就說快了。

龐炳勳急的直拍大腿:“這可該如何是好啊.”

真要守不住了。

徐祖貽長嘆一聲,看向學校院內哀鴻遍野的傷兵,有些於心不忍。。

第三軍團能以微弱兵力,堅守臨沂這麼久,已經稱得上一場極其成功的防守戰。

麾下士兵勇氣可嘉,都抱著必死之心,與日寇頑強抵抗。

這樣的部隊被殲滅於此,實乃第五戰區一大損失啊!

“龐軍團長,特務團還有多少兵力?”

龐炳勳想了想:“充其量不過兩個營,當做預備機動部隊,部署在指揮部以北五百米初。”

“徐參謀可有破解之法?”

徐祖貽搖了搖頭。

兩個營,一旦暴露目標,不到半個小時就能被日軍吃幹抹淨。

與其派出去送死,還不如攥在手裡以應對突發情況。

哀愁之際,外面的槍聲似乎停了。

一陣倉促的腳步聲傳來,通訊兵敬了個禮:“長官!我們的援軍到了!”

龐炳勳勐地抬頭,不顧上腿上的傷,向前踉蹌走了兩步:“援軍到了?”

“現在在哪裡?從哪個方向進的城?”

通訊兵:“沒進城,援軍只有一千人左右,這是他們偵察兵送進來的書信!”

書信?

龐炳勳接過書信掃了一眼,沒去糾結為什麼不發電報。

徐祖貽也聞聲走過來,探出頭在一旁看著。

同時心中暗自吃驚。

不到一晝夜的時間,強行軍八十公里。

王奉軍團果然名不虛傳,一如既往的強悍啊!

文字很短,總結成兩句話。

一,電報很有可能被日軍破譯了。

二,臨沂城被圍的水洩不通,先頭支援部隊跨過沂水,突襲日軍側背,透過圍魏救趙之計,緩解臨沂城防壓力。

龐炳勳心中疑惑,看向一旁的徐祖貽:“電報被破譯了?”

“不應該啊!”

徐祖貽也不清楚。

電報被破譯,除非收到確切訊息,不然己方根本察覺不到任何異常。

原來如此。

難怪過了凌晨三點,所發出的電報要麼是得不到回應,要麼就回應的含煳其辭,沒有一點價值資訊。

“友軍這麼說想必其中一定有道理吧。”

關鍵時刻,徐祖貽選擇無條件相信王奉。

畢竟硬實力擺在那裡。

龐炳勳點了點頭:“通知下面弟兄,抓緊時間休整,日軍進攻減弱,也能鬆一口氣了。”

不管怎麼講,援軍實打實的到了,就是件好事。

龐炳勳踉蹌著腳步走出指揮所。

他深諳人心之道,要趁著這個空檔,去一線慰問士兵。

武器裝備支援不了,精神力量還是能給到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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