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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點開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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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青雲眉角一跳,沒想到亞一科內竟然有四個嫌疑人,一共才二十七人,這個比例很高了。

運輸局那麼多人,當初才找到三個。

“他們都有各種解釋不清楚的情況,我們便把他們納入嫌疑。”

代潔瑩小聲回道,他明白組長擔心什麼,亞一科不是運輸局,裡面的人非富即貴,對他們的調查必須小心。

這也是他們調查緩慢的原因。

運輸局他們可以一一詢問,亞一科不行,他們就算獲得允許,進去詢問,裡面的人也不會真正配合,甚至不搭理他們。

別的部門或許不敢對他們如此,外交部不在此列。

“繼續調查,有嫌疑者全部納入監視。”

許青雲緩緩點頭,調查亞一科是得到老頭子的允許,他們並不怕。

只是能避免的麻煩,儘量避開。

“是,組長。”

代潔瑩領命離開,他剛出去,燕鳴便走了進來。

“組長,小丫頭表現不錯吧。”

燕鳴笑呵呵問道,這段時間他在徽省,閒的蛋疼,如今總算回來了。

他這次做的不錯,處座都表揚了他兩次,沒有他的配合,黨務調查處不會上當,直到現在,黨務調查處都不知道這是個陷阱。

不過燕鳴回來的事他們知道。

對外宣稱是沒能找到紅黨。

譚祥林還在醫院,是手下去醫院向他做的匯報。

燕鳴這個時候回來,確實讓譚祥林起了點疑心,但只有那麼一點。

軍事情報處在徽省時間不短,查來查去沒能查到人,回來正常,他們不可能一直在那邊調查紅黨。

醫院混亂事件,軍事情報處同樣損失不小。

據說他們盯住了一名日諜組長,結果被他的人阻擊讓日諜逃了,本有希望抓一個完整的日諜小組,最終只抓到了一個人。

軍事情報處更注重日本人,這次火氣很大,至今姓戴的還在和他們處長打口水官司。

況且自己這次把人弄丟,軍事情報處肯定知道,說不定他們猜到了什麼。

譚祥林對燕鳴回來的事沒有細想。

“科長,黑狼和吳七早就有矛盾,許青石不喜歡吳七,黑狼和他關係更近,兩人合夥做生意,不過我們查到,吳七對黑狼下手之前,有人對吳七做過示警,說黑狼和許青石關係不一般,要對他下手。”

卓安正在醫院匯報,黨務調查處特務不是廢物,至少現在比抗戰時期表現好上許多。

“誰向吳七示警?”

譚祥林立刻問道,這個示警有很大問題,看樣子是有人想讓他們鬥起來。

“暫時不清楚,示警的人沒有露面,找了個賣煙的小孩去幫忙傳信。”

卓安搖頭,譚祥林躺在床上,眼神陰冷,這種做法,典型的紅黨風格。

“信呢?”

“在吳七手裡,吳七已經被軍事情報處帶走,他的家被軍事情報處所抄,我們沒能找到。”

卓安再次搖頭,有信的話,至少會留下筆跡,可以算做一個線索,信沒了,這條線索自然消失。

不管信是否在軍事情報處手裡,他們都不會承認,更不會交給他們。

“可惡。”

譚祥林憤憤說道,不過腦子轉的很快,很明顯,紅黨是故意引起吳七和黑狼爭鬥,目的就是在醫院製造混亂。

之前他不清楚,此時事情已經發生,再去推算的話容易許多。

這兩波人只要發生大戰,不管哪一方損失都不會小,肯定有人受傷,要去住院。

金陵醫院距離他們近,又是最大醫院,選擇金陵醫院的可能性很大。

他甚至能想到紅黨後續,在醫院內繼續挑撥他們關係,然後配合爆炸,將自己嚇出去。

這件事絕對是紅黨乾的,因為爆炸他們已經查清楚,用的是黑火藥,根本沒有傷到人。

偏偏他上了當。

“警察局呢?”譚祥林再次問道。

“許青石被總局的人給按住,不讓他去幫黑狼,第二天許青石派了不少人去醫院,但混戰的時候,警察貪生怕死,根本不敢靠近。”

卓安再次說道,這些非常容易便能查到。

“警察該死。”

譚祥林再次罵道,如果警察有點作為,當時衝進去阻止他們的胡亂,自己就不會離開醫院。

沒有離開,聶豐林就不可能被救走。

紅黨人少,醫院內他們人多,還有警察,甚至有軍事情報處的人。

哪怕他們袖手旁觀,也不至於和他的人起衝突,讓他只帶少數人離開。

卓安小心問道:“科長,城東的許青石是軍事情報處許青雲堂兄,要不要針對他做點什麼?”

“不用。”

譚祥林搖頭,這次的事他沒有懷疑許青石,許青石做出的反應很對,並且在醫院佈置了兩個警隊。

況且示警的人利用了他,引發了他和吳七的矛盾,很有可能惹來吳七針對。

最重要一點,他從處座那得知,許家關係不一般。

人家是功勳之後,背後有人。

“不過紅黨知道他和黑狼關係,很可能在警局有紅黨臥底,你查下城東的警察。”

“還有針對聶豐林的調查,以及出城各處不能鬆懈,另外就是在醫院製造爆炸的人,多問問,找出他來。”

譚祥林連續下令,他現在重點調查依然是聶豐林,以及這次營救聶豐林的紅黨。

“是,科長,我馬上去查。”

卓安心裡發苦,這麼多事,靠他一個組根本不夠。

“告訴全科的人,讓他們配合你。”

譚祥林突然說道,卓安心裡勐的一鬆,看來科長同樣明白,這些事靠他一個組根本做不到。

“多謝科長。”

卓安告退離開,譚祥林身體恢復的不錯,不過他沒打算這麼早出院。

因為醫院的事,處長被委員長罵的狗血淋頭,特別是他們把那名重要紅黨丟了,沒能問出委員長最想要的情報。

處長這幾天心情很差,至少等他氣消點再回去。

李元節正在街上,眉頭緊皺。

許青雲給他們的照片不少,他把照片多洗了幾份,發動小混混和街邊警察詢問,原本他想按照四組的習慣,發現一個像的人便給一塊大洋。

可沒多久他便發現這樣行不通。

人太多,像的人也多,短短一天他發出去五十多塊大洋,馬上叫停。

一個人一塊大洋已經不行,他改成了三個人一塊大洋。

不然他的錢包首先吃不消,這才一天,以後時間更長,鬼知道他要發出去多少錢。

“隊長,要調查的人太多了,我們查不過來。”

手下來向李元節訴苦,一天就五十多個人要查,他們才多少人?

李元節眉頭緊皺,這樣下去確實不行,他把問題想的太簡單,沒想到出來一做,是這樣的結果。

“慢慢查,先別急。”

李元節不可能半途而廢,現在放棄,打擊的可不僅僅是他威望。

還會讓組長認為他做事沒有恆心,虎頭蛇尾,更是會在科長那留下不好印象。

李元節腦子有點亂,好在他有個優點,知道去請教學習。

安排好手下,他馬上回到處裡,求見許青雲。

在軍事情報處,許青雲是公認的辦案第一人,問他準沒錯。

如果在這裡得不到好的主意,到時候再放棄,不至於讓上面的人對他有意見。

“許組長。”

李元節站在許青雲面前,非常恭敬。

“聽說你在外面查日諜,很好。”

許青雲見過李元節,之前二組配合他們的時候有過合作,對李元節有印象,是個認真的人。

“是,但我現在遇到點麻煩……”

李元節主動把目前情況說了一遍,許青雲聽他說完便笑了:“伱啊,當局者迷。”

“許組長,此話怎講?”李元節稍稍驚愕。

“他們不是之前潛伏特工,在南京找到的可能性很低,不過你願意去查是好事,像的人多了不怕,你可以篩查,他們既然之前不在南京,如果真來南京,肯定是最近的事,把之前的人先排除掉。”

許青雲輕聲說道,李元節有心是好,但鑽了牛角尖,完全按照之前他們四組的方式來做核查。

情況不同,方法自然不同。

這麼多人全去查,別說他們,就算把情報科全部帶上,人手也不夠。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

李元節眼睛勐然一亮,懊惱的拍了下腦袋,這些人不是之前的潛伏特工,但他們有可能會來南京潛伏,特別是特高課損失那麼大,肯定會往南京增派人手。

許青雲之前讓日諜畫像,便是這個目的。

只是他之前沒有時間,這份工作量又大,暫時沒去做,李元節願意,他其實很高興。

“沒事,繼續查吧,說不定會有收穫。”

許青雲笑道,李元節很激動:“多謝許組長,我馬上去查。”

李元節匆匆離去,有了許組長的指點,他的工作量能減少至少九成。

今天他來對了,許組長確實厲害,一聽便明白他問題在哪,這次他確實和許青雲說的一樣,當局者迷。

迷了不怕,只要被人指點開竅,接下來他就知道該怎麼去做。

李元節很快下令,核查所有和照片像的人。

第一步只核查他們來南京的時間,限制在三個月內,一個月內屬於重點。

而且是來到南京後,單獨定居的人。

不管是一個還是兩個,在南京沒有親戚的都屬於重點。

日諜是來潛伏,收集情報,他們在南京沒有親屬,作為特工也不可能和其他人生活在一起,這樣排查,他能篩掉很多不符合條件的人。

即使沒能查到人,他也有功。

至少以後再排查的時候,他查的這些人可以不用再查,節省時間,縮小範圍。

南京城外二十里。

聶豐林從車上下來,去掉了他的偽裝。

小武親自將他送出了城,送他出來並不容易,城門口不僅有守衛,還有黨務調查處的特務。

特務們檢查很嚴。

小武是用車隊出城,他們對整個車隊全部做了檢查,包括可能存在夾層的地方。

甚至車上的袋子,他們都拿刀往裡刺了刺。

聶豐林並沒有藏在車裡,他做了偽裝,屬於車隊護送人員。

小武對他的偽裝沒那麼複雜,臉上做了塊胎記,又把頭髮做了改變,別看這一點改變,不是熟悉他的人根本認不出來。

見過聶豐林的人不多,這是小武底氣。

小武會做胎記,而且能做的以假亂真,哪怕用手去摸也不怕。

他又讓聶豐林增高了體型,加上衣服配合,活生生一個常年在外刀尖上舔血生活的人,和之前形象完全不同。

至於皮膚,聶豐林在游擊隊風吹日曬,本就不白。

“聶豐林同志,這是您的東西,槍我們沒有辦法,您路上一定要小心。”

小武給了聶豐林一個包裹,裡面有換洗衣服以及他的身份證明。

最重要的是錢。

南京組織經費不足,但黃書記還是給了他五十塊大洋,路上萬一有什麼事,能夠花錢消災。

“謝謝。”

聶豐林眼圈發紅,南京的同志對他真的沒話說,雖然之前他們從未見過面,但這次知道他被捕後,立刻展開營救。

救出自己,又把他送出了城。

“您要去哪我不問,但一定注意安全。”

小武快速說道,他的車隊還要繼續出城,完成這次的生意,不能留下隱患給特務。

“您放心,我一定會注意。”

吃了一次虧,大虧,聶豐林明白以後如何潛伏,絕不能像之前那樣,看到有誰日子過的不好,便想著去幫忙。

那是大忌。

只是他在游擊隊的時候就這麼做,游擊隊在保護自己的情況下,遇到有困難的百姓也會幫助。

“好,我們後會有期。”

小武緊緊握著聶豐林的手,聶豐林則重重點頭,他們分成了兩路,聶豐林向南,他想繼續去尋找游擊隊,至少他知道游擊隊的生活習性。

不管是哪個游擊隊,能找到組織就行。

小武則是向北,去把這次的貨物進行交接。

兩天後,老梁離開原來所住的地方,離開的時候他有點不捨。

他搬去的地方不近,以後這邊不會再過來,避免被人發現是他。

他也不會再去藥鋪上班,這次不僅身份改變,工作也要做出更改,不能做那種拋頭露面的工作,儘量讓更少的人看到他。

李元節這邊已經發現了一百多個像的人,但這些像的人只有少數是剛來到南京不久,靠他的人做核查完全沒問題。

“隊長,我們發現一個人有問題。”

李元節正在路邊,他的手下突然跑了過來,興沖沖說道。

“哪個?”

李元節立刻起身,隊員拿出其中一人照片,快速說道:“他叫汪雨新,一個月前來的南京,之前是在上海做黃包車伕,在南京同樣在拉車。”

上海的黃包車伕,怎麼會到南京來?

李元節立刻拿出許青雲給他們的素描畫像,對比後來拍下的汪雨新照片。

確實很像,至少八成。

“他有什麼嫌疑?”李元節立刻問道。

“我們查到,他並不勤快,平時拉車沒有那麼認真,不過份子錢從不少交,根據和他一起拉車的車伕說,汪雨新對拉車並沒有那麼熟悉,每天拉的錢剩下不了多少。”

不熟悉?

確實是疑點,而且是很大疑點。

“他是哪裡人?”

“登記的是東北人,但他是上海過來,我們要不要去上海他原來工作的地方查一下?”

“查,馬上去查,我現在就回去匯報。”

李元節點頭,汪雨新有重大嫌疑,一個在上海拉了幾年的車伕,對拉車怎麼會不熟?

更何況上海拉車賺的更多,跑南京幹嘛?

汪雨新對人解釋過,他在上海得罪了人,人家砸了他的車,沒辦法,他才來南京謀生。

但這種理由,李元節他們不會相信。

做特工,特別是情報特工,本能要懷疑一切。

任何疑點,都要調查清楚。

“組長,我們找出了一個嫌疑人。”

李元節很快來到何榮堂辦公室,興沖沖說道。

“這麼快?”

何榮堂怔了怔,李元節才出去幾天,之前情報四組可是找了很久,才能找到一個。

況且這次他根本沒想過能夠找到人。

“這是他的照片……”

李元節把汪雨新的情況詳細講了一遍,何榮堂馬上便明白,此人確實有嫌疑,而且很大。

“我已經讓人去上海做調查。”

“人盯住了嗎?”何榮堂問道。

“盯住了。”

李元節點頭,發現有嫌疑的人,第一時間便要盯死。

“很好,去吧,要是人手不夠,我隨時給你支援。”

何榮堂很高興,沒想到李元節真找到了有嫌疑的人,若是能確定日諜身份,相當於他們二組也找到了日諜。

“謝謝組長,我馬上過去。”

李元節快速離開,想了下,何榮堂起身,上樓來到許青雲辦公室。

他現在的辦公室在一樓,是許青雲之前用的那間。

“許組長,忙著呢?”

何榮堂敲門進去,笑呵呵說道,許青雲則是起身:“何組長來了,這邊坐。”

何榮堂本想確定日諜身份後,再來告訴許青雲,畢竟最初的線索是四組給他們,這個人情他必須要來表達一下。

但他又怕來的晚了,會讓許青雲多想。

乾脆現在就過來,不管是不是,來和許青雲打個招唿沒有壞處。

許青雲不會搶他的功勞,而且在他的心裡,許青雲地位比自己重要,以後科長副科長如果要更換,許青雲肯定能夠晉升。

人家現在僅是軍銜比他低。

但這種職務軍銜,只要有功,肯定能夠提升。

“多謝您上次對李元節的開導,他今天剛找到了一個嫌疑人。”

何榮堂笑呵呵說道,許青雲也愣了下:“真找到了?”“沒錯,此人嫌疑很大……”

何榮堂把情況講了一遍,許青雲立刻意識到,此人是日諜的可能性在五成以上。

看來日本人真的又往南京派了人。

“恭喜何組長,盯住他,查明他的身份,說不定還有更大收穫。”

許青雲笑呵呵祝賀,何榮堂頓時放心,許青雲果然沒有任何搶他們功勞的心思。

“謝您吉言,不過若沒有您,他不會有這次收穫。”

何榮堂笑呵呵道謝,情況他已經說了,再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他來的快,走的也快。

許青雲送他出門,重新回到辦公桌前。

李元節找到日諜,這是好事,日本人新派來的人破綻很多,若是能把他們全部抓到,對日本人打擊更大。

到時候日本人就會明白,派人再來南京,純粹送菜。

不過許青雲同樣清楚,不管他抓多少人,日本人都不會放棄,南京太重要了,他們必須要得到這邊更多的情報。

日本很早之前便對情報有著足夠的重視。

“組長,呂培勇有重大嫌疑。”

何榮堂剛走不久,代潔瑩便跑了過來,她之前查到了四名嫌疑人,對其進行仔細調查,有兩人已經擺脫嫌疑,他們被懷疑的原因是資產不明。

他們有多出的錢,並且查不到。

數量不少。

不過燕鳴回來後,幫他們查到了那些錢的來源。

現在還有兩個人,一樣有資金不明的情況,代潔瑩查到一個,他曾經打聽過重要情報,後來這份情報被日本人獲知。

但日本人並沒有立刻暴露,足足等了一年,才說出這個情報內容。

如此一來,他的嫌疑更大。

“很好,盯住他,看看他有沒有死信箱,另外一個也不要放鬆,繼續追查。”

許青雲很高興,雙喜臨門,二組有了突破性進展,他們這也是一樣。

外交情報同樣重要,找出漢奸,便有可能找出他背後的日諜。

“是,您放心,我們一定認真調查。”

代潔瑩興奮回道,這丫頭進步很快,學校裡學的再多,都是理論,現在她跟著自己辦了不少案子,已經成長起來。

特別是燕鳴,一直在幫助她。

燕鳴最機靈,有他跟著,許青雲絕對放心。

“去吧。”

許青雲笑道,送走代潔瑩,鄭繼明又走了進來。

“組長,我請個假,去拔牙。”

他的牙沒那麼疼了,可以去拔,這次教訓讓他印象深刻,之前他還想著自己能抵抗刑罰,一個牙疼就讓他痛不欲生。

他嚴重懷疑,自己面對刑罰時能不能撐得住。

“可以拔了?”

許青雲笑呵呵問,鄭繼明牙疼的時候,是他給燙的雞蛋茶,幫他緩解了下疼痛。

“對,醫生說不疼的時候就可以去拔,我想早點去。”

鄭繼明回道,人家診所關門也早,他不能太晚過去,所以請假。

“去吧。”

許青雲點頭,這個時代醫學技術沒有後世那麼發達,牙一旦壞了,最好辦法就是拔掉,否則以後可能還會再痛。

鄭繼明這是怕了,想早點拔牙。

等鄭繼明出去後,許青雲則自己惡趣味的想著,未來鄭繼明會不會給自己鑲個金牙,一說話,露出黃燦燦的金子。

想到這點許青雲自己笑了。

“鄭先生,回去注意點,別喝酒,別吃辣。”

鄭繼明拔牙很順利,黃醫生給他用了麻藥,並不疼。

“謝謝黃醫生,您手藝真不錯。”

鄭繼明高高興興付錢,牙拔了確實舒服了很多,至少不用再擔心以後晚上睡不著。

“您過獎了,這些藥按時吃,過兩天再來一趟,我給你檢查一下,沒問題的話,以後再給您鑲牙。”

黃書記將鄭繼明送到門口,注視著他離開。

鄭繼明這是第二次來,第一次他便發現了不對。

鄭繼明身上有槍。

他的同伴同樣有槍,而且非常警惕,這次雖然他是一個人前來,但身上帶著槍。

黃書記沒敢動他的東西。

有槍,穿著便衣,他不是警察,就算是警察,槍也不是他這種戴法。

況且警察來他這,不是這個樣子。

黃書記閱人無數,在鄭繼明身上他發現了一種熟悉的味道。

特務。

南京特務有兩大類,至於其他小分類暫時沒有被計算在內。

比如日本特務,他們多是潛伏,不會如此明目張膽。

還有隸屬於其他軍頭的情報人員,但他們人數不多,能力不強。

兩大類主要是黨務調查處和軍事情報處。

黨務調查處是他們最大敵人。

軍事情報處成立時間雖說不長,可一樣給他們帶來不小威脅。

鄭繼明是哪個部門的?

黨務調查處?

黃書記針對黨務調查處做過調查,鄭繼明隨身帶槍,不是情報科就是行動科的人。

這兩科,至少隊長以上級別沒有叫鄭繼明的人。

鄭繼明每次來都開著車,第一次還有司機,黃書記壓根沒把他往普通隊員身上去想。

不是黨務調查處,那就可能是軍事情報處。

不管是哪裡,黃書記都會特別在意,他的工作不能露出任何破綻,否則便是滅頂之災。

杭州,松本臉色陰沉,鷹勾眼直直盯著面前的冷明海。

上次他把錢給冷明海補齊,又給了他十根金條做定金,讓他儘快把許青雲引到杭州來。

人到了後,他只要提供許青雲行蹤即可。

動手不需要他來做,結果這麼多天過去,毫無音訊。

若不是杭州特高課只策反了他一人,松本斃了他的心都有。

“松本組長,我已經盡力了,但許青雲是組長,級別比我高,我調不動他。”

冷明海被他看的心裡發憷,忍不住解釋道。

“我沒讓你調人,你在杭州站做點動靜,把他引出來就行。”

松本壓制住心中火氣,緩緩說道,冷明海再次叫苦:“我做出什麼能把總部情報組長引到杭州?”

“再說我是行動組的人,情報組那邊根本不熟。”

“夠了。”

松本勐拍了下桌子,嚇的冷明海一哆嗦。

“你製造個洩密案出來,矛頭指向情報組,上次你們查過內奸,但沒查到,這次再有洩密案,總部對你們不會有信任,他們很可能派人來辦,到時候來的人有可能就是他。”

沒辦法,松本幫他出主意,課長對冷明海的工作效率同樣很不滿。

這次就是課長讓他來見的冷明海。

“松本組長,我聽說他很厲害,來杭州後,會不會把我查出來?”

冷明海小心問道,松本氣的差點沒給他一巴掌,原來他一直沒動,是怕這個。

“我不是告訴過你,指向情報組,你偷一份情報組情報,不讓人知道是你乾的不就行了?”

松本強壓自己憤怒的情緒,冷明海還有用,不過這次之後,他一定親自尋找合適的人進行策反,冷明海堅決不能再要。

“明白了,好,我會去做。”冷明海點頭。

“儘快,我只給你五天時間。”

松本冷冷說道,冷明海沒有在意,匆匆離去。

給他限時沒用,能做到他就做,不能做到他堅決不做。

他明白自己對日本人還有價值,日本人不敢對他太過分。

他是喜歡錢,想要錢,但前提是要保命,命沒了,要那麼多錢有什麼用?

單從這點來說,冷明海算是聰明人。

“隊長,汪雨新不是車伕,他的履歷是假的。”

第三天下午,李元節接到手下從上海打來的電話,他派去上海的人去找了好多個黃包車公司,沒人見過汪雨新。

上海的黃包車公司不少,但大公司就那幾家,而且大公司的人對小公司車伕很瞭解,平日裡他們都在街上拉車,互相見過面。

去的兩人連續問了很多人,沒人見過汪雨新。

特別是汪雨新曾經提過,他活動的區域,是他們重點尋找目標,仍然沒有找到認識他的人。

“太好了,他肯定是日諜,把人給我盯好。”

李元節非常高興,他東北的身份還在核實,主要是尋找他們老家在這邊的人,找出見過他的人。

這個需要時間,但他工作造假,極有可能身份就是偽裝。

李元節匯報給何榮堂,何榮堂同樣高興。

許青雲這邊一樣有進展。

此時他正在外面,燕鳴,代潔瑩則在他身邊。

代潔瑩和在運輸局時候一樣,給呂培勇準備了份真實情報,今天呂培勇便一個人跑了出來,路上鬼鬼祟祟,很可能是去投放情報。

燕鳴立刻讓人匯報,許青雲親自趕了過來。

呂培勇不是一般人,他家裡有開國功勳,軍政兩屆都有不少關係。

後來家道中落,但人家關係在,有人照顧,最終進了外交部,在亞一科工作。

他的情況和許青雲有點像,家裡前輩戰死,靠的是關係。

不過有點比他們強,至少呂培勇家裡還留有一位年邁的長輩,多少會給他點面子。

許家參軍的全部戰死。

哪怕留下一個活著,許氏兄弟也不用自己拼搏。

“進去多少時間了?”

許青雲突然問道,代潔瑩立刻看了下手錶:“十三分鐘,組長,要不要進去看看?”

“再等等。”

許青雲搖頭,這個案子重要,主要是牽扯到的人不簡單,所以他親自過來坐鎮,無論燕鳴還是代潔瑩,鎮不住這些官宦子弟。

“組長,查出開房間的人了,是個英國人,叫威廉。”

燕鳴跑了回來,呂培勇沒有去死信箱投放情報,而是來了家高檔旅館,並且進了一個房間。

發現之後,燕鳴便去調查開房間的人。

“英國人?”

許青雲眉角一跳,英國人怎麼摻和了進來,難道他們調查有誤,呂培勇不是日諜,沒有洩露過情報。

馬上許青雲便否定了這點。

呂培勇身上嫌疑非常大,特別是今天鬼鬼祟祟出來,明顯不是做好事。

而且他在的是亞洲司,和英國人沒什麼關係,呂培勇之前也沒有在歐洲司工作過。

“沒錯,據說是這裡老顧客,以前經常來。”

燕鳴回道,他是從旅館服務生嘴裡打聽出來的情況,給點錢,加上燕鳴嘴巴會說,沒他問不出來的事。

“等他們出來,兩個人都盯住。”

許青雲輕聲說道,代潔瑩則是愣了下,急忙問道:“組長,不抓人嗎?”

“抓不了,今天不抓。”

許青雲沒和她解釋,不管呂培勇見威廉做什麼,他們沒有證據,就動不了這兩個人。

想抓人,必須拿到實證。

特別兩人一個是功勳之後,一個是外國人,更不能輕舉妄動。

“燕鳴,你去打聽下,威廉每次來是不是用同一個房間,另外你針對威廉展開詳細調查,要弄清楚他的工作,人際關係,經常去的地方等等。”

“代潔瑩,另一個嫌疑人也要做重點調查,不能有任何疏漏。”

許青雲連續下令,燕鳴和代潔瑩都站直身子領命。

呂培勇有嫌疑,但今天他沒有投放情報,也沒有見日本人,許青雲不能動。

回到軍事情報處,許青雲沒有出門。

現在情況不明,他沒做過多猜測,一切等燕鳴的調查結果出來再說。

燕鳴查的很快,第二天便跑了過來。

“組長,威廉是英國商人,據說祖上曾經是貴族,不過他沒有貴族頭銜。”

貴族?

幸好沒有動,儘管他沒有爵位,但家裡有人繼承爵位,並非一般人。

“威廉常住上海,但他隔一兩個月便會來趟南京,他在上海開了一家商行,具體情況需要到上海進行調查。”

“你說他隔一兩個月就來一趟?”許青雲問道。

“沒錯,他每次來都住那個旅館,我已經拿到了他入住記錄。”燕鳴點頭。

“他在這邊有沒有什麼生意?”

“不清楚,旅館的服務生沒見他談過什麼生意,不過說了,每次來都是住他們那,而且經常接見不同的人,他不喜歡換房間,只要那一間在,都是住那。”

“很好,馬上告訴代潔瑩,再放出一份情報,另外趁他不在的時候,房間內安裝竊聽器。”

許青雲立刻下令,威廉同樣有很大嫌疑,不過此時他已經猜到威廉是什麼人了。

呂培勇做的事確實和情報有關,但他不是為日本人服務,他是出賣情報,為自己牟利。

威廉很可能是情報商人。

不管是在上海,還是世界其他重要城市,都活躍著這麼一類人,他們以情報為生意,買賣情報。

情報價值很高,有些情報價值千金,買家很多。

呂培勇沒被日本人策反,但他依然是漢奸,出賣國人利益,任何間諜都屬於漢奸之列。

“是。”

燕鳴領命離開,這些事對他來說不難。

代潔瑩這邊,按照許青雲要求,再次投放了一個情報。

不過這個情報是假的,不是真的。

真情報他們沒有那麼多,上次那個還是科長幫他們要來。

對許青雲來說,能起到作用就行,呂培勇的身份他猜到了,真假情報已經無所謂。

亞一科,呂培勇正在核查。

“培勇,這份檔案你去處理下。”

副科長走了進來,呂培勇立刻起身,從科長手裡接過了檔案。

這是一份關於國內和俄國合作的情況,俄國橫跨亞歐大陸,歐洲司那邊同樣和他們有聯絡。

不過這次是東北那邊的情況,歸他們亞洲司負責。

處理完檔案,呂培勇眼睛便是一亮,這份情報價值極高,國內要和俄國秘密合作,在東北那邊給日本人搞破壞。

威廉肯定要這樣的情報。

威廉說過,他的買家日本人很多,最大方,這樣的情報威廉能大賺一筆。

同時給他的好處費也不會少。

呂培勇是鼴鼠,威廉策反的鼴鼠,專門為威廉提供情報。

呂家先烈是不少,但日子過的並沒有那麼好,呂培勇見很多背景不如自己的人,錦衣玉食,日子過的非常奢侈,他便十分羨慕。

他被威廉盯住,兩人一拍即合。

有威廉給他的錢,他不僅買了更大的房子,以前不敢想要的東西,現在也都有了。

這份情報,能給他帶來多少大洋?

上次的情報是三百,這份情報更重要,根據情報的價值來估算,呂培勇認為至少要給他一千大洋才合適。

至於威廉,肯定賺的會更多,估計至少兩三千大洋。

下了班,呂培勇立刻找了個公用電話,打給了旅館。

沒一會他便滿意結束通話電話。

旅館內一個房間,燕鳴親自坐在那監聽,剛才他們的對話全被錄下。

呂培勇告訴威廉,他有好貨,價值極高的好貨,問威廉現在要不要。

威廉讓他立刻來旅館,電話裡他們沒有細說。

並不是因為他們小心,而是電話有人轉接,包括旅館內也是轉接,他們不會在電話裡說太多。

萬字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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