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分曹射覆

2,449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喲,姊妹們都都到了,琮來遲了,罪過罪過。”賈琮帶著賈環走進梨香院,笑道。擺手讓丫頭送上禮品。

  “前兒去揚州給各位帶了些小頑意,是個意思,萬勿推卻。”賈琮笑道。

  眾人笑著接過,迎春得了一冊《東瀛御城棋譜》,翻開一看,登時眼睛一亮,道:“琮哥兒,這棋譜是東瀛傳來的?”

  賈琮笑道:“我聽人說,這棋譜裡每一局都精妙絕倫,殺氣如刀,與中原之棋風迥異。”

  “為何?”眾人忙問道。

  “聽說是東瀛之人好棋道,四大棋家每年都會派出絕頂高手,在皇宮中御前手談,對弈如對戰,勝者生,敗者死。也就是說這每一局棋,都會有一個棋道大家的人頭落地,可想而知雙方拼殺會何等激烈。”

  啪,迎春手裡的棋譜落地,眾女大驚失色,驚歎東瀛人殘暴不仁。

  賈琮撿起棋譜放到迎春手裡,笑道:“二姐姐也太膽小了,死的是東瀛人,與我等何干?只要棋好便罷。”

  探春忙開啟自己的盒子,卻是一副卷軸書法,忙開啟細看去:“維幹元元年,歲次戊戌九月庚午朔三日壬辰……”

  “這是顏魯公的《祭侄文稿》?”探春顫聲道。

  眾人都吃了一驚,哪不知道書道大家顏真卿的大名,忙湊上去欣賞,見字跡縱橫舒展、雄壯質樸、虛實變幻、氣韻生動,一股悲憤沉鬱之氣撲面而來,均讚歎不已。

  “琮哥兒有心了,哪裡尋來這等寶物。”寶釵笑道。

  “不過是順水人情罷了,他哪有這等好心。”黛玉笑道,他知道這幅字是鹽商送的,賈琮還請她鑑賞過。

  “謝三哥厚賜。”探春嗜好書法,對賈琮自然感激。

  “區區小事,何足掛齒。知道四妹妹喜好丹青,又喜讀佛經,這是吳道子的《觀世音圖》,莫看了,是真跡,鹽商敢送贗品給我麼?”賈琮笑道。

  眾人大笑,惜春含羞行禮:“謝謝三哥。”

  見寶玉縮在一邊,賈琮笑著招了招手,道:“寶玉,知道你喜歡女孩兒,看看這幅唐人周昉的《簪花仕女圖》如何?”

  賈寶玉是識貨的,雖有些不爽賈琮,還是忍不住把畫接了過去,細細觀賞。

  賈琮又捧了一長條匣子,遞給史湘雲道:“雲妹妹素有英豪之氣,此劍名飛翼,贈與妹妹正合適。”

  史湘雲驚喜地開啟盒子,見是一口短劍,當下便懸在腰間,道:“你們看我可像個行走江湖、打抱不平的女劍俠?”

  眾人笑著搖頭,黛玉輕笑道:“雲妹妹可懂飛翼劍的意思?”

  湘雲呆萌地搖搖頭。

  探春眼睛一轉,笑道:“李義山有詩云:身無綵鳳雙飛翼……”

  眾人大笑起來,不懷好意看著史湘雲,其意自然是後面半句,心有靈犀一點通了。

  湘雲被眾人打趣,又羞又窘,便往探春撲去,“好你個探丫頭,竟笑話我了,看我饒伱。”

  眾人笑鬧一回,寶釵招唿大家入席。

  黛玉在賈琮身邊輕聲道:“你的文章可背會了?”

  “滾瓜爛熟。”賈琮得意地道。

  黛玉笑道:“可莫又吹破牛皮。”說著瞪了賈環一眼,原來賈環趁她說話的功夫,嗖一聲搶上來,把賈琮左側位置佔了,右側是寶釵,黛玉只好坐寶釵之右,寶玉忙過去挨著她坐下。

  賈琮呵呵一笑,給黛玉遞了個眼色,他小孩子不懂事,下回不許他搶你的位置。

  黛玉白了他一眼,以前不覺得,如今再挨著寶玉坐,難免有些尷尬。

  早有丫頭流水般端上菜蔬果品,寶玉提議道:“雅坐無趣,須要行令才好。”

  眾人皆稱是,眾人有的說行這個令好,那個又說行那個令好。

  黛玉道:“依我說,拿了筆硯將各色全都寫了,拈成鬮兒,咱們抓出哪個來就是哪個。

    眾人都道妙,便一人說了一個花樣,都寫了搓成鬮兒,放到瓶子裡。

  若論詩詞,賈琮還會背幾首,古時候的酒令他哪裡會,只得隨口說了個投壺。

  賈環和他差不多,說了個拇戰。

  寶釵命鶯兒拈來,鶯兒向內攪了一攪,用箸夾了一個出來,卻是“射覆”。

  寶釵恐賈琮不善此道,笑道:“把個酒令的祖宗拈出來了。‘射覆’從古有的,如今失了傳,這是後人纂的,比一切的令都難。不如毀了,另拈一個雅俗共賞的。”

  探春笑道:“既拈了出來,如何又毀。此乃天意,便行這個。”

  史湘雲道:“這個不好,我不行這個‘射覆’,沒的垂頭喪氣悶人,我要划拳。”

  探春道:“惟有她亂令,寶姐姐快罰他一鍾。”寶釵不容分說,便灌湘雲一杯。

  探春道:“我吃一杯,我是令官,也不用喧,只聽我分派。”命取了令骰令盆來,“從我先擲起,挨下擲去,對了點的二人射覆。”說著擲了一個“六”。

  寶釵笑道:“只好室內生春,若說到外頭去,可太沒頭緒了。”

  探春道:“自然。三次不中者罰一杯。”

  賈琮問賈環:“什麼意思?你會頑麼?”他以前上學時倒聽老師說過,射覆就是把某物藏在容器裡,用帕子蓋了,讓人來猜,可看現在的情況又不是這意思。

  賈環小臉兒也有些白,搖了搖頭,道:“我不會頑。”

  “你不會我就放心了。”賈琮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還好,有個墊背的。

  恰好寶釵也擲出六點。

  探春便覆了一個“人”字。

  寶釵笑道:“這個‘人’字泛的很。”

  探春笑道:“添一個字,兩覆一射,也不泛了。”說著,便又說了一個“窗”字。

  寶釵一想,因見席上有雞,便射了一個“塒”字。

  探春知她射著,二人一笑,各飲一口門杯。

  見賈琮和賈環看得一臉懵逼,探春便指著桌上的八寶山珍雞解釋道:“謎底其實是雞字,我先前說了‘人’‘窗’兩個字,就像兩張帕子,蓋住了雞,用的是雞人、雞窗的典故。

  寶姐姐猜著了,便射了一個‘塒’,用的是‘雞棲於塒’的典故,怎麼樣,明白了麼?”

  明白個屁。琮、環二人假裝明白地點點頭。

  “三哥,雞人、雞窗,什麼意思?”賈環輕聲道。

  賈琮低聲道:“什麼狗屁雞人、雞窗,幾-吧我倒知道。”

  噗!哈哈哈……賈環抱著肚子笑起來。

  “環兒,你又作什麼妖!皮癢了麼?我說的很好笑麼?”探春瞪了二人一眼。

  “三哥說的太好笑了。”賈環笑得打跌,指著賈琮。

  “笑什麼,吃了蜜蜂屎了?你們別聽他胡說。”賈琮乾笑道。

  “環哥兒,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有什麼笑話兒不如說出來,我們一起高興高興。”黛玉知道定是賈琮作怪,似笑非笑地道。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