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強攻皇城
叛軍後陣,兩個青年將領站在保和殿臺階上,俯視場中,正是屠斐和曹勁的世子,屠烈和曹雄。
曹雄笑道:“不承望十皇子養尊處優這些年功夫卻沒擱下,越發俊了。”
屠烈哂道:“不過爾爾,看我射他一箭。”說著挽開隨身三石強弓,瞄準孫熾射去。
箭矢如疾電,瞬間略過十餘丈距離,直指孫熾胸腹。
孫熾正全心殺敵,心生警兆,為時已晚。
“小心!”旁邊凝神護他安危的侍衛,毫不猶豫將他撞開。
噗!勁矢貫穿了侍衛的身軀。
孫熾又驚又怒,回頭看去,竟是故人張弓搭箭,因喝道:“屠烈狗賊,只會暗箭傷人麼?敢和爺鬥上一鬥?”
屠烈把弓一拋,大笑道:“殿下有命,臣豈敢不從,讓開!”
眾叛軍忙讓開一條通道,屠烈接過親兵手中的大槍,便朝孫熾殺來。
“來得好!”孫熾大喝一聲,挺槍迎上。
雖知屠烈武藝精強,幾為勳貴之首,孫熾卻毫不心虛,自忖槍法已經戰場淬鍊,遠勝過去,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加之今日是背水一戰,潛力激發,竟發揮出十二成功力,槍槍奪命狠辣,與屠烈鬥在一起。
眾軍士見主將單挑,都默契地分開後退,讓出足夠空間。
但見兩人頃刻間鬥了一百餘合,平分秋色。
屠烈沒料到孫熾這麼難纏,心中發狠,使出壓箱底的驚雷槍法,槍勢隱帶風雷,越發勁急。
孫熾壓力大增,心中一動,不如學賈琮那混帳的法子,忙詐作心怯不敵,虛晃一槍轉身便走。
“哪裡走!”屠烈飛身踏步趕上,一槍照著孫熾背心搠去。
“殿下小心!”眾侍衛驚唿。
孫熾早有準備,如腦後長眼,身子一側讓過,翻身一招“回馬槍”直刺屠烈咽喉,快如閃電。
屠烈一槍搠空,心中一驚,沒想到堂堂皇子竟有這樣的手段,不過他久在邊關,戰鬥經驗豐富,這般情況早已在他預料之中。
因身軀一閃,躲過孫熾必殺一槍,隨即雙臂一振,槍桿如蟒,搖頭擺尾,狠狠抽在孫熾腰肋,只聽咔嚓一聲,肋骨已折。
孫熾吃痛,悶哼一聲,跌開兩步。
屠烈得勢不饒人,槍頭一抖,狠狠扎向孫熾咽喉。
生死關頭,孫熾勉強順勢往左一倒,避開咽喉要害。
噗!槍鋒刺透甲冑,深深扎進他右肩窩。
“殿下!”七八個侍衛總算趕到,奮不顧身一起挺槍攢刺,將屠烈逼退,七手八腳把孫熾搶救下來,抬了回去。
雙方再次殺在一起。
“皇兒!”看著被抬回來渾身是血的孫熾,陳皇后再維持不住鎮定如恆的風度,驚唿道。
“御醫!御醫!”眾皇子忙圍上去照顧。
孫熾忍痛笑道:“父皇、母后不用擔心,死不了。
嘿,屠烈這反叛肏的,武藝果然比我高一點點,我看都中只有賈琮那混蛋可堪一戰。不過兒臣也殺了不少反賊,不算太吃虧。”
熙豐帝喝道:“什麼時候了,還這麼胡鬧。御醫,抬下去診治。”
眾人面面相覷,心中都湧起一絲絕望,孫熾傷退後,幹清宮的氣氛頓時沉入谷底,冰冷如霜,就像熙豐帝現在的臉色。
雖沒人說破,可所有人都知道,如今音訊渺茫的賈琮已成為熙豐帝手裡最後一張牌。
——
“報,侯爺,親兵已抵達承天門外。”
“報,侯爺,錦衣衛已將紅衣大炮運抵皇城外。”
“報,侯爺,鎮國公府援軍到了。”
“理國公府援軍到了。”
“修國公府援軍到了。”
“平原侯到了。”
“襄陽侯到了。”
“景田侯府援軍到了。”
“王家老爺到了。”
“各家伯爺到了。”
……
“好!”賈琮豁然起身,道:“先生,琮去也。”
龐超沉聲道:“速去,切不可遲疑。即便天塌下來,也先平定禁宮要緊。”
賈琮腳步微微一頓,道:“這就是先生說的到了一些位置‘父母妻兒兄弟姊妹’都可犧牲麼?”
龐超點點頭,道:“覆巢之下無完卵,要想保卵必先保巢,決不可瞻前顧後,苟且偷安。速去!”
“先生保重!”
賈琮一甩披風,大步離去,在前院見到趕來的各家人等,道:“諸位,十萬火急,速隨我進宮勤王護駕!邊走邊說罷。”
“吳世伯、裘世兄,你們二人就不必去了,速速調集步軍統領衙門並五城兵馬司人馬,外加錦衣衛南北二司,先平定內城之亂,儘量保證各家安全。
一切行動,吳世伯指揮。”賈琮掏出錦衣提督玉牌塞給吳朗。
“好,我即刻就去!”吳朗也不多言,招唿裘良,拍馬離去。
“桓侯,出了何事?”牛繼宗問道。
賈琮道:“諸位府上可遇到叛軍襲擾?”
“誰說沒有,方才正在家中廝殺,看到侯爺的訊號,我也顧不得許多,帶了些親兵兒郎,扔下家眷就趕來了。”臨川伯衛宜紅著眼睛道。
“我等也是這般。”眾人都沉聲道。
賈琮心中也是一痛,眾人家底比不上自己,如今更抽走主力,只怕家中危險了。
“諸位……”賈琮張了張嘴,竟不知說什麼。
自己方才的訊號不啻要求眾人拋家棄子,把籌碼全押自己身上,若自己判斷錯誤,後果不堪設想。
牛繼宗擺手道:“桓侯不必如此,方才緊要關頭,我等都使了破家之計,將家中財物盡棄於地,命家下人從後門一股腦兒湧出,四散突圍。
藉著夜色,賊軍未必能殺幾人。都是掌兵之人,豈能婦人之仁,且說正事要緊。”
“對,桓侯說正事兒!”
賈琮深吸了口氣,沉聲道:“諸位高義,琮銘感於心。
如今叛軍肆虐城中,宮內動靜全無,龐先生斷定宮中已有劇變,故此刻我等務必先取禁宮,穩定神器為最緊要!
若被反賊弒君,另立了新君,我等俱成逆賊矣!”
眾人悚然一驚,齊聲道:“正當如此!”
“故琮明知諸位家中遇襲,亦斷然發訊號召集。
若我等打著固守待援的主意,則正中反賊之計,到時神器易主,我等無力迴天,只能束手待斃。”賈琮道。
“桓侯所言極是,自當先公後私。”牛繼宗沉聲道。
“老牛說得對!如今十萬火急,先勤王要緊!”柳芳道。
眾人紛紛點頭附和,放棄家眷去馳援皇宮,這是個艱難的決定,不過此刻也沒有其他選擇。
“咦?齊國府、治國府、繕國府沒人來。”有人忽然說了一句。
“想是瑞文、光珠等當家人不在,家中子弟見叛軍上門,慌亂無主,只圖自保罷。”牛繼宗道。
眾人都默然點頭,關鍵時刻便看出親爵和功爵的本質差異,親爵沒帶過兵打過仗,遇到事情就慌了神兒,哪裡還顧得上賈琮的訊號。
“且不管他們,咱們這些人也夠了。”賈琮道,方才他粗略一掃,估計各家親兵、家生子加起來足有三四千之數。
說話間眾人便趕到承天門口。
看著城頭嚴陣以待計程車卒,賈琮把金鈚令箭扔給雷泰,道:“去叫門。”
雷泰撥馬上前,高舉金牌,喝道:“錦衣衛賈提督駕到,有皇上御賜金鈚令箭,速速開門。”
“城中叛軍作亂,皇上有旨,請賈提督速速帶兵平亂。”城上守將答道。
賈琮冷冷一笑,道:“雷泰回來。來人,轟門!”
“得令!”數十錦衣校尉忙推著四五門大炮過來。
眾人面面相覷,心中都有些惴惴,打仗他們不怕,這攻打皇城,心裡都有些發憷,若裡面沒事兒,自己這些人可就是大逆不道了。
賈琮卻是吃了秤砣鐵了心,既然決定進宮,管他有事沒事,先打了再說。
轟轟轟!幾聲炮響,硝煙散去,承天門已被轟塌。
“給我殺!”賈琮長槍一指,一馬當先衝進城去。
“殺!!”眾人不敢猶豫,如今成敗在此一舉,也顧不得攻打皇城有些不敬了。
賈琮、雷泰並空性、解輝率領的兩千緹騎當先衝進門去,果見城內伏屍處處,刀槍兵器散落一地。
果然宮變!
早有兩三千叛軍在前方嚴陣以待,賈琮等人剛一露頭,迎面便是無數箭雨落下。
“三爺小心!”張元霸忙舉起大盾,將賈琮遮住。
身後慘叫聲響起,許多緹騎直接被射落馬下,又被後面的騎士踏成血泥。
“給我殺!”賈琮大吼一聲,長槍一擺,指揮隊伍頂著箭雨撲過去。
“弓箭手還擊!”解輝大聲指揮著手下對射壓制。
承天門到午門之間不過區區200丈左右,騎兵衝鋒瞬息即至。
但見賈琮催馬殺入陣中,長槍亂點,綻開朵朵血花,頃刻間刺殺七八人,旋即左衝右突,槍芒過處,無一合之敵。
旁邊空性也殺得興發,索性翻身下馬,扯開禪杖衝進人堆裡狂掃亂鏟,也不看敵軍來路,彷如自顧自演練杖法一般,一柄六十斤鑌鐵水磨禪杖在周身上下四處翻飛,攻守兼備,順帶輕鬆收割人命,方圓兩丈之內,無一活口。
另一邊雷泰更是戰意澎湃,他不像空性、解輝等有機會跟著賈琮出去打仗,坐了許久辦公室,早已求戰心切。
雪花鑌鐵雙刀舞開,如一團爛銀罩住全身,在火光中閃爍生輝,身形一晃,已如滾雷般滾進人群,雪亮的刀鋒過處,槍桿折斷,肢體亂飛,鮮血四濺。
只有張元霸急得跳腳,空性雷泰二人一左一右,分別控制了賈琮旁邊區域,讓他沒插手的地方。
“和尚、老雷,你們給老子讓個空兒行不?”眼見三人在前殺得痛快,張元霸忍不住扯開嗓子大吼。
雷泰大笑,雙刀旋斬,砍翻身前四五個叛軍,道:“元霸這邊!”
“得勒!”
張元霸慌忙衝上去,看都不看,雙錘掄開便往前衝,生怕打不到人,一頭深深扎進敵軍裡,才鬆了口氣。
兩柄八十斤六稜倒刺黃銅倭瓜錘如風車般使開,也沒什麼精妙招數,只是照著人亂捶亂打,瞬間捶得滿地紅白之物。
因他披著重甲,身後又揹著大盾,根本不必管後面的敵人,只管橫掃眼前之敵便可,十分爽快。
解輝不擅近戰,也不去湊熱鬧,只端坐馬上,目如鷹隼,緊盯著場中,同時指揮弓箭手射擊。
將為兵之膽,見諸位主將如此神勇,眾緹騎更是奮勇爭先,不過兩炷香功夫,便把兩三千叛軍殺潰。
牛繼宗等帶人堪堪趕到,見戰鬥已經結束,午門在望。
“桓侯神勇,我等望塵莫及。”眾皆歎服,有此勐將,何敵不摧,何功不克?
賈琮擺手道:“事不宜遲,來人,給我把午門轟開!”
後陣的校尉,忙將大炮推過來,調好角度,抵近午門便是幾炮。
轟轟轟!
午門洞開!
“隨我殺賊!”
賈琮心急如焚,頂著午門兩側角樓上射來的箭雨,率兵衝進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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