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各有心思

3,082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談笑間,早有許多村婦從自家搬出桌凳碗筷在場壩中擺好,流水價端上原生態農家飯菜來。

“諸位,說了這麼久,我也餓了,咱邊吃邊說。”賈琮招唿著眾人坐下。

“三爺,您也嚐嚐我們這村釀,老朽敬您一盅。”張虎端起一碗渾酒,站起來道。

賈琮本就是好酒之人,笑道:“這個酒可有名堂?”

燕飛笑道:“我們這個酒雖沒名字,可是絕對不上頭。”

“上頭也不暈。”

“暈了也不醉。”

“醉了也不吐。”

“吐了也不倒。”

“倒了也不睡。”

“醒了還想喝。”

眾老兵大笑。

“好,諸位飲勝。”賈琮莞爾,這幾句話好像在哪聽過,端起碗來喝了一口。

賈琮砸了咂嘴,這米酒大概就十幾度,和府裡慣常吃的金華酒差不多,他一直以為是因為府裡出於照顧太太、小姐的養生需要,只用低度酒,怎麼這村裡也是這樣的低度酒?

忙問道:“諸位,請問如今市面上的酒可有比這個更烈的?”

“不知三爺說的是何烈酒?”燕飛道。

“嗯,至少比這個酒烈個幾倍。譬如,此酒能飲四碗者,飲彼酒只能飲一碗。”

“世間有這等烈酒?我等聞所未聞。”眾人面面相覷。

“三爺,您從何處得知有這等烈酒?如今神京有名的大酒樓,諸如謫仙樓、望月樓、折桂樓等,他們賣的上等好酒什麼太白醉、月兒圓、桂花釀也不過如此。

其烈度不過與此村釀相差彷彿,絕無可能有四倍之差。”來福站一旁笑道。

“便是如此,世間絕無此等烈酒。”眾人皆點頭,世間釀酒之法大同小異,怎麼會有如此大的懸殊。

賈琮哈哈一笑,已經想到一個商機,原來這個時代還沒有蒸餾酒問世!

這玩意原理極其簡單,不需要什麼化學、物理知識,只是還需好生籌劃一番,這麼簡單的方法,若是洩露出去,就一文不值了。

他雖不懂做生意,但至少明白一個簡單的道理,要想賺錢容易,來錢快,必須壟斷。

不管是權力壟斷、技術壟斷、渠道壟斷、資本壟斷,總而言之要壟斷,後世那些超級大公司無一不是如此。

一頓飯吃完,賈琮以練武為由,不肯多飲,讓來福和旺財擋酒,自己只吃了個微醺,他二人倒被弄了個人仰馬翻。

飯後,村裡找來一輛牛車,並七八個青壯,護送賈琮一行回城。

回到府裡,見天也黑了,想到東府里正辦喪事,自己也該去露個面,便換了衣服過去。

忽想起鳳姐兒正協理寧國府,這可是她的高光時刻,也是原著中的經典情節,好奇心起,問明下人,知道鳳姐兒正在寧德堂外的抱廈裡處斷事情,忙在靈前隨意上了柱香,假意乾嚎了兩嗓子,趕過去。

忽見賈蓉披麻戴孝、拄著哭喪棒站在一邊痛哭流涕,賈琮微一沉吟,招了招手,把他叫到一邊。

“蓉哥兒,如今珍大哥不在了,你當家做主,當好生照顧你媳婦,別整天在外胡孱,這麼好個媳婦,別人羨都羨慕不過來,你明白我的意思麼?”

賈蓉早知道賈琮在榮慶堂的“壯舉”,心中一顫,不由得想道,琮三叔此刻獨獨提可卿作甚?對了,前兒可卿病中還特意命帳房準備了重禮贈給他,足足一千兩銀子。

那府裡太太都只賞了幾個金銀錁子,

老太太得了一柄御賜玉尺才勉強賞了一千兩!莫非兩人……那父親這次出事…… 賈蓉一聯想,頓覺事事可疑,背心已沁出了一身冷汗,琮三叔如今習了武藝,得了爵位,又是個無法無天、殺人不眨眼的性子,自己可決不能觸了他的黴頭,否則性命堪憂。

“你在想什麼?”賈琮見他默然無語,皺眉道。

“哦,侄兒在想,如今老爺不在了,往後行事還需琮三叔多多提點才是。”賈蓉忙賠笑道:“請叔叔放心,侄兒定謹遵叔叔教誨,不敢行差踏錯半步。”

“我沒什麼提點你的,你自家好自為之。”賈琮見他神色古怪,也不知在緊張些什麼,莫非被自己王霸之氣所攝?也不理他,擺擺手自去了。

“琮三叔慢走。”後面賈蓉恭謹地相送。

抱廈裡,鳳姐兒獨坐黃花梨的太師椅上,身邊丫鬟、媳婦十數人肅立伺候著,地上站著上百丫頭、婆子、媳婦聽訓,堂下點著好幾個大燈籠並油燈燭臺等,燈火輝煌,照得如同白晝。

賈琮從側面抄手遊廊進來,見王熙鳳正在肅容訓話,心中大樂,身臨其境與看電視劇的感覺果然截然不同。

“如今老太太命我掌理諸事,我就說不得要討你們嫌了。我可比不得你們奶奶好性兒,諸事由得你們。再別說你們‘這府裡原是這麼樣’的話,如今可要依著我行。

錯我一點兒,管不得誰是有臉的,誰是沒臉的,一例清白處治。”王熙鳳冷冷地道。

眾人不敢做聲,恭恭敬敬聽著。

見平兒看過來,賈琮朝她笑笑,指了指王熙鳳,豎起了大拇指。

平兒拉著他走到一邊,低聲道:“你個爺們不在前面待著,過來幹什麼?”

賈琮笑道:“我特來看看鳳嫂子是怎麼管家的。”

“這有什麼好看的。”平兒道。

賈琮道:“管家不好看,但是鳳嫂子和平兒姐姐好看啊。”

“呸,又在胡說八道了。”平兒嗔道。

“平兒姐姐如今跟在鳳嫂子身邊多有歷練,日後小弟若有了些家業,定要請平兒姐姐過來給我管著。”

這句話倒不是有心調戲,也不是客套,賈琮確有此意,在自己大婚之前,如果有了家業,誰來管理?

寶釵是閨閣小姐,不可能來幫自己,晴雯又不懂管理,鳳姐兒身份不同、且管著偌大個榮府也不可能來幫自己,唯有平兒,不管是能力、人品、經驗各方面都是上上之選。

“越說越不像,我是你哥哥的房裡人,怎麼來給你管家。”平兒啐道。

“這有何難。只要姐姐願意,我把你從鳳嫂子手裡討過來便是,只恐委屈了姐姐。”賈琮道。

平兒見他臉色認真,不似說笑,頓時臉色一紅,罵道:“你和你哥哥一個性子,都是吃著碗裡望著鍋裡,眼饞肚飽的,哪有兄弟打哥哥房裡人的主意,快別說這等話,仔細讓人聽了笑話。”

“姐姐誤會了,我真的只是想請你管家而已,別無他意。難道你看不出我是正經人麼?”賈琮苦笑道。

“呸,你比世人都正經,行了罷。”平兒啐了一口,別過頭去不理他,當我是三歲小孩麼。

一邊,王熙鳳已命彩明唱名傳人,誰管本家親戚茶飯,誰管靈前上香、添油、掛幔、守靈、隨起舉哀,誰管杯碟茶器,誰管酒飯器皿,誰管監收祭禮,誰管各處燈油、蠟燭、紙札,誰管桌椅古玩等等瑣事,一一安排得整肅,看得賈琮佩服不已。

這就是內宅的丞相,脂粉隊裡的英雄,雖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軍國大事,但能把這麼多雞毛蒜皮的小事和數百刁奴管的井井有條,也絕非常人所能為。

王熙鳳早見賈琮在一邊鬼鬼祟祟, 這邊剛完,便走過來,冷笑道:“你們兩個在嚼什麼蛆?可是覺得我斷事不明?”

平兒忙解釋道:“奶奶說哪裡話,琮三爺因佩服奶奶,所以特意來看看奶奶斷事兒。”

“鳳嫂子談笑間殺伐決斷,事事妥帖,小弟是真心佩服。”賈琮笑道。

“哦?無事獻殷勤,你小子又打什麼鬼主意?”王熙鳳哪會信他的鬼話,冷哼道。

“什麼都瞞不過嫂子。”賈琮眼珠一轉,道:“小弟想著以後家中無人打理,定要亂成一團,想向嫂子求一個人兒,不知道嫂子意下如何?”

王熙鳳看了平兒一眼,見她臉色通紅,已瞭然於胸,冷聲道:“你想要平兒?哼,痴心妄想,平兒是我的人,誰都要不走,別說是你,你璉二哥也只能看看。”

平兒臉色一黯,退在一邊低頭不語。

賈琮一呆,怎麼她們都以為我是動了色心?我是那種人麼?真是不可理喻。

“嫂子莫急,小弟若開口,必然會提出讓嫂子無法拒絕的條件。此事過兩年再說,嘿嘿,也不急於一時。”賈琮笑道。

“讓我無法拒絕,呵呵,口氣不小,那我就等著你讓我無法拒絕的條件罷。”

王熙鳳冷笑,心中卻在暗自盤算,琮哥兒這混帳不比賈璉那個廢物,他日定是有大出息的,到時候自己倒可以坐地起價,如今看來倒要把平兒這蹄子看緊了,莫要被璉兒這色鬼偷吃了去,那就不好叫價了。

忽聽來旺媳婦急匆匆走來稟報:“二-奶奶,老太太讓您快回去,環三爺把寶二爺的臉燙傷了。”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