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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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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熾一驚,忙回頭看去,卻聽孫燦大喝:“老十快走!去找琮哥兒!”“二哥!”孫熾怒髮衝冠,狂吼一聲,但見又一輪箭雨落下。

孫秋、孫燦二人混身一震,各被七八支勁矢貫穿。

“殿下!”旁邊幾個護衛舍了外圍之敵,忙搶過來將兩人扶著。

只聽孫燦用盡最後一口氣喊道:“快走!”

孫熾恨怒欲狂,大吼一聲,想回身救援,卻被護衛死死拉住。

“殿下快走!來不及了!”說話間,有護衛已搶到門洞裡,將小門開啟。

孫熾見兩位兄長殞命,悲憤欲絕,厲嘯一聲,轉身率護衛殺出宮去。

一聲唿嘯,賈琮所贈的寶馬飛馳而來,孫熾飛身而上,往東安門奔去,眾護衛忙打馬跟上去。

龍禁尉都是步軍,只能象徵性射了兩輪箭雨,目送他離去。

孫熾一言不發,連連催馬,他在賭,賭的是龍禁尉反了,而皇城四衛沒反。

若鎮守東安門的虎賁衛也反了,自己將再無幸理,想到大哥二哥慘遭殺害,孫熾虎目含淚,終於忍不住流下來,將滿臉血汙衝出兩道淚痕。

屠斐叛亂後才提拔的虎賁衛指揮使——神烈將軍、丹陽伯雷霆今日正輪值東安門,見十數騎從皇宮方向狂奔而來,忙命人阻攔。

忽見為首一人竟是剛剛進宮的十皇子孫熾,忙命收了弓刀,迎上去見他渾身是血,衣著多處破損,好像才打了一仗,驚唿道:“殿下……你,這是怎麼了?”

孫熾沉聲道:“雷將軍,戴權牛宇作亂,已害了我大哥、二哥性命,你欲何為?”

雷霆大驚,大皇子二皇子都沒了?這是要捅破天了。

忙拱手道:“殿下放心,末將絕不敢做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好!開門,我要出城。”孫熾道。

雷霆遲疑道:“殿下,宮禁落鑰後不得開啟,除非有陛下旨意,請您稍等片刻,我派人去請旨如何?”

孫熾提槍一指,喝道:“你不開門,便是助紂為虐,難道想我再殺一回不成?!”

雷霆心知宮中必有大變,不敢擅作主張開門,也不敢對孫熾無禮,忙道:“殿下放心,在末將這裡沒人能傷你分毫,請先歇息片刻如何?”

孫熾看了他一眼,假作答應,道:“罷了,你速速派人進宮護駕!”

“是。殿下請。”雷霆鬆了口氣,親自上來給孫熾牽馬。

卻不防孫熾剛把槍掛在得勝鉤上,忽地翻身而下,探手在腰間青索劍上掠過,一抹寒光已架在他脖子上。

“殿下,這是何意?末將絕無冒犯之心。”雷霆驚道。

孫熾厲喝道:“現在十萬火急,老子沒空和你扯淡,叫人開門,否則老子就先宰了你,再殺出去!”說著押著他走到門口。

眾將士見主將被擒,又見對方是皇子,都面面相覷不知該不該阻攔。

雷霆知道這皇子向來無法無天,說不定一時情急真把自己殺了,也沒地方伸冤,忙道:“你們都閃開,把刀槍放下,不得無禮。去把小門開啟,送殿下出城。”

士卒忙將小門拉開。

孫熾略鬆了口氣,將雷霆交給護衛挾持,自己一馬當先衝了出去,眾護衛忙緊隨而去。

雷霆看著眾人遠去,苦笑搖頭,難道龍禁尉都反了?

他卻不知不是龍禁尉反叛,而確是奉了今上的旨意,他身為皇城外圍禁衛,自然收不到這等密旨,也沒必要讓他知道,畢竟誰也想不到孫熾竟能殺透重圍。

戴權狠狠罵了牛宇一頓,惱他辦事不力,竟讓孫熾逃了,一面派人去皇城四門傳訊,亡羊補牢,一面領著他來養心殿見駕。

眾臣見戴權領著牛宇進來,都看了過來,暗暗猜測他是什麼意思。

卻見他在熙豐帝耳邊低語兩句,熙豐帝吸了口氣,緩緩道:“牛卿,直說無妨。”

“是。”牛宇忙跪倒,啟道:“稟皇上,方才大皇子、二皇子、十皇子聽聞皇上龍體不適,強令王府護衛百餘人衝進宮中,末將派人阻攔,三位皇子一意孤行,以護駕為名,強要衝擊宮禁,並殺死許多侍衛……”

聽到這個話,眾臣、皇子譁然,三位皇子這是要造反?

“末將迫不得已命龍禁尉阻截抵擋,黑夜中視物不明,士卒不慎當場將大皇子、二皇子擊殺,十皇子見勢不妙,率部逃出宮去。

雙方屍體現在東華門內,請陛下派人查驗。”

熙豐帝聞言,眼角滑落一絲濁淚,嘆道:“諸位臣工,這就是朕養的好皇兒!”

“陛下息怒,龍體要緊。”

“父皇仔細保重龍體。”

眾人忙勸解,心中卻早已掀起驚濤駭浪,大皇子二皇子都沒了,十皇子參與造反作亂,那豈不意味著大位要落到其他皇子頭上?

熙豐帝歇了一會,才語帶苦澀地道:“準公,派妥當人前去檢視究竟。”

“老臣遵旨。”段準領命而起,道:“請忠信王爺、北靜王爺、李大都督、王都督、霍中堂、江中堂一同前往東華門檢視。”

“是。”眾人忙拱手一禮,在牛宇帶領下匆匆而去。

不多時回來報道:“啟奏聖上,東華門內確實發現廝殺痕跡,還有大皇子、二皇子並八十餘王府護衛遺體,另有數百龍禁尉將士遺體,皆死於刀槍箭矢。”

熙豐帝緩緩道:“眾卿可有異議?”

“臣等無異議。”眾人忙道。

忠信心頭憤懣,他雖無恥,但骨肉相殘的事卻也做不出來,心知此事已成定局,故一言不發。

江風、關浦、馮遠等人知道此事詭異,因暗中對視一眼,微微點頭,隨大流附和了一聲,人死不能復生,且靜觀其變。

兩位皇子雖然沒了,但賈琮還在呢!——

孫熾馳出東安門,正想轉而向西去寧榮街,剛衝到路口,正碰上一隊扛著火槍,穿著棉甲計程車卒,不知多少人,佇列中車輪滾滾,式樣古怪的火炮車被健馬拉著過來。

“十殿下,這是怎麼了?”佇列中一人忽地勒馬問道。

孫熾見到來人,忙道:“雙鷹,快帶我去見你家少保,宮中有變!”

燕雙鷹忙道:“殿下放心,我早派人傳話,和爺在承天門外會合。”

孫熾回頭看了一眼見不到頭的兵馬,嘆道:“琮哥兒果真練出了一支強兵。”燕雙鷹笑道:“爺也是迫不得已,咱們爺並不想找麻煩,只是有人非要置他於死地,咱也不能伸直了脖子給人殺不是?”

孫熾點點頭,默然不語,知道賈琮這支兵馬一定是要殺人的,就看殺誰了。

不多時到了承天門外,賈琮早率警衛營橫刀立馬於金水橋上。

城上守軍見賈琮率軍來此早已嚴陣以待,神威將軍、敬亭伯任彪負責鎮守承天門,心頭也是沒底,猜不透賈琮的意思,只好把此事報了上去。

不多時,但見另一支大軍從黑暗中走出,在長安街上整整齊齊列陣,另有數十門大小火炮在方陣間安插妥當。

“琮哥兒!”孫熾越眾而出,馳到賈琮跟前。

嗯?賈琮一驚,聽他語音有異,忙撥馬回來,見他渾身浴血,忙把住他手臂,道:“熾哥兒,你……這是怎麼了?”

孫熾含淚道:“戴權派人誆我們進宮,牛宇起兵造反,大哥、二哥……被賊子害了!我拼命殺出來尋你。”

賈琮聞言,又驚又怒,喝道:“你說二哥被害了?!”

“嗯!速速殺進宮去,為大哥二哥報仇!不知父皇母后怎樣了。”孫熾恨聲道。

賈琮想了想,道:“此事有些蹊蹺,方才我已接到陳國舅報訊,憑牛宇還不敢大庭廣眾下謀害皇子!

不過現在也不必細想,殺進宮去一問便知。”

“對!殺進宮去!”孫熾含恨喝道。

賈琮看了他一眼,道:“你也累了,且歇一歇,接下來交給我罷。來人,服侍殿下裹傷。”

孫熾點點頭,退到一邊。

“嚴捷,去告訴任彪,本少保此來只為清君側、誅奸佞,不想殺傷無辜士卒,若冥頑不靈,我也只有玉石俱焚了。一炷香後,我便攻城。”賈琮道。

“末將遵命。”

新投靠的嚴捷巴不得有表現的機會,忙撥馬踏過金水橋,高聲道:“我乃步軍統領嚴捷,請任將軍答話!”

任彪在城門樓上道:“嚴提督深夜帶兵來此,所為何事?”

嚴捷道:“今夜宮中有變,任將軍不會充耳不聞罷?

如今少保起義軍,清君側、誅奸佞,勤王保駕,匡扶社稷,任將軍還不快快開城棄暗投明,更待何時?”

任彪冷笑道:“荒謬!某世受天恩,只知精忠報國,豈會與爾等反賊同流合汙?

嚴捷,你出身寒門,若非今上破格提拔,你能有今日?

如今竟率軍謀反,還敢在陣前狺狺狂吠,某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嚴捷老臉一紅,他本來也想做個忠誠良將,奈何賈琮的陌刀軍太厲害,實在是頂不住,只好識時務者為俊傑了。

因喝道:“任彪你助紂為虐,不得好死!與戴權、牛宇等人狼狽為奸,陷殺大皇子、二皇子,還敢執迷不悟!

你他孃的記住,一炷香!一炷香後,玉石俱焚!”

“你說什麼?!大皇子、二皇子怎麼了?”任彪一驚,忙問道。

“兩位殿下已被牛宇殺害,你還假作不知麼?”

任彪皺眉,忙命人去核實,又道:“此事與我無干,我只管鎮守承天門,憑你們區區幾千人也想進城?

速速放下兵刃,束手就擒,我自在陛下面前替你們求情。”

賈琮在後面見任彪死硬,耐心漸漸耗盡,因悄聲道:“把炮架起來,給我轟!”

“是。”燕雙鷹忙答應一聲,吩咐部下調整炮口,瞄準城樓。

轟轟轟!七八門炮同時怒吼,瞬間將任彪站立之處轟塌了一個大大的缺口。

“將軍!”城樓上死傷一片,士卒也顧不得了,忙去尋找任彪,煙塵散去,只見到處都是血肉,哪裡還找得到一個完人。

“攻城!”賈琮也不管什麼一炷香兩炷香,直接喝令攻城。

“攻城!”眾新軍齊聲大喝,分作五路,湧過金水橋,對著城樓上便是一輪齊射,瞬間數十官軍中彈栽下城來。

其餘數十門炮則對著承天門狂轟濫炸,只是一輪齊射,大門便被轟成了碎片。

孫熾暗暗怎舌,見這些新式火炮不論射速、威力、準度都非國朝火炮所能比擬,忙問道:“琮哥兒,你從哪裡弄來的傢伙?”

賈琮道:“西夷手裡,怎樣?還使得麼?”

孫熾點點頭,道:“造反做皇帝都夠了。”

賈琮搖了搖頭,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我兄弟,難道我會去奪你家的皇位?爺對那頑意兒沒興趣。

若真想當皇帝,也不一定非要在天朝當!走罷,看看什麼叫一面倒的屠殺!希望這場殺戮能讓當朝者清醒罷。”

孫熾聽他這麼說,鬆了口氣,道:“我就知道你不是操、莽之輩”

“開炮還擊!”城上守軍驚慌失措大吼。

幾門紅衣大炮剛剛暴露位置,便被更準更快的新式火炮摧毀。

新軍各自抽出刺刀裝上,順著大門一擁而入,見人便是一槍,然後上去便捅。

本來鎮守承天門的府軍衛只有三千人馬,除去輪休的,實際守軍只有千把人,再加上主將被秒,哪裡能組織起什麼抵抗,頃刻間被屠殺大半,剩下的紛紛跪地請降。

賈琮喝道:“嚴捷看管他們,其餘人隨我勤王!”

“勤王!”大軍殺氣騰騰大喝一聲,重新裝填子彈,往午門進發。

這次賈琮也懶得招降,直接大炮開轟,午門守軍更少,更加不堪一擊,三下五除二就被突破,留下滿地屍體。

“厲害厲害!”孫熾也算一員勐將,哪打過這麼輕鬆的仗,連人都見不到,如秋風捲落葉般,直接狂掃而過,沒半分阻礙。

“朝中大臣總說火器是奇淫巧技,著實荒謬愚蠢!早知火器如此厲害,我還練什麼武?”孫熾怒道。

賈琮點頭道:“咱的武藝也只好強身健體了,戰爭在變,咱不變就像他們一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說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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