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廝退了下去，賈敬的目光落在了賈赦身上。

  “赦弟可想好怎麼說？”

  賈赦掃了一眼賈敬，再次點頭。

  “敬大哥哥放心，我心裡有數。”

  “有數就行！”

  賈赦讓邢夫人躺著別醒，剩下的就交給他。

  賈母坐著馬車，跟著林之孝到了邢夫人的院子門口。

  門口的婆子瞅見賈母，精神變的高度緊張起來，後兩人一起到了賈母的車架前迎接。

  賈母被人扶著從馬車上下來，兩個婆子朝著賈母恭敬一禮。

  “老太太！”

  賈母沒有答理兩人，只抬頭掃了一眼門上的牌子。

  此處正是邢夫人的住處。

  賈母頓時冷哼起來。

  “她倒是矯情的緊！”

  “老太太咱們快進去吧！”

  鴛鴦扶著賈母，提醒她少這麼說話，等會還要求人，這話若是一直這麼說。

  別說求人，不認你都是有可能的。

  知道鴛鴦是什麼意思的賈母，瞥了一眼鴛鴦，重重的嗯了一聲道：“進去吧！”

  “走吧，老太太！”

  鴛鴦扶著賈母進去，門口守著的兩個婆子齊齊深唿了一口氣。

  王寶善家的的下場還歷歷在目，她們可不能得罪這老太太。

  “都下去吧！”

  林之孝緊隨其後吩咐兩個婆子，兩個婆子齊齊將目光轉向林之孝。

  “林管家，真的不需要我倆守門了？”

  林之孝冷著臉道：“不需要，都下去吧！”

  “等會若是聽見什麼動靜，切記不要亂說亂傳。”

  林之孝再次吩咐。

  兩個婆子退了下去，隨之屋內的下人也盡數被趕了出來。

  林之孝帶著心腹，親自在門口把門。

  屋內的賈赦三人，站起來朝著賈母一禮。

  “母親（嬸子）！”

  賈母的目光落在了韓氏的身上。

  “你倒是會躲清閒，來了這家也不知道先去看看我。”

  賈母開始埋怨韓氏，話裡話外的都是韓氏不尊重她的意思。

  “嬸子實在是客氣。”

  韓氏再次朝著賈母一禮，後直起腰，笑著侃侃而談起來。

  “赦弟妹和您這同時出了事，我與我家老爺分兵兩路，未去拜見，還請嬸子莫要見怪！”

  韓氏說話滴水不漏，想要發難的賈母忍不住冷哼出聲。

  “你倒是個會說話的，不想去看我，便就不想去看，說什麼其他。”

  “邢氏這裡有婆子丫鬟照顧，又能出什麼事！”

  賈敬與韓氏同時扯了扯嘴角，你才是那個真正說話的。

  黑的說成白的，白的說成黑的，合著她就不該來。

  韓氏直接將嘴閉了起來，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她就是一個八竿子打不著一點的侄媳婦，願意說什麼就說什麼。

  她不往心裡去就成。

  “邢氏還沒醒？”

  賈母又關心起來邢夫人，屋內的人氣氛一沉。

  在裡間躺著的邢夫人眼皮跳了跳。

  賈赦沉著臉道：“還沒醒！”

  “她還有臉暈？”

  “你媳婦是個厲害的，現在仗著你的勢，都不將我放在眼裡了。”

  “那王寶善家的呢？”

  “她不是很能說來著，怎的不見她人影，怎的她是怕了？”

  賈母剛來，便就對著屋內有的沒的人挨個數落了一遍。

  賈赦是真的快忍不住了。

  “母親來到底是所謂何事，若是想來挑事，兒便就請你回去了。”

  “至於那王寶善家的，我已經將她一家全都打發到莊子上，你也別再挑刺。”

  “不然兒只能真的不孝了。”

  賈赦朝著賈母弓下了身子，賈母的目光落在了賈赦身上，緊接著氣氛也變的凝滯起來。

  “老大，我來是為了什麼，你該知道。”

  “你弟弟現在在外面受苦，他雖然之前做過許多錯事。”

  “但在生死麵前，骨肉血親之間的矛盾再大，也該和解了。”

  “我來便就是為了說這。”

  賈母被鴛鴦扶著坐到了椅子上。

  賈赦沉默的瞅著賈母。

  “所以母親來，是為了什麼事？”

  賈赦要讓賈母親口說出來這的目的。

  賈母瞟了一眼賈赦。

  “老大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

  賈赦將頭瞥向了一邊。

  “我這就只有八萬兩銀子，你難道是想看著我老了之後，無所依嗎？”

  賈母又來這套道德綁架。

  賈赦的眉深深皺了起來。

  “母親何出此言？”

  “我不是你兒子嗎？”

  “怎的就老無所依了。”

  “那你幫著出兩個！”

  賈母又想讓賈赦拿錢，賈赦徹底無語了。

  就是想用他的銀子，直說不就行了嗎。

  繞這麼大的彎子。

  經過輪番的勸說，賈母也明白過來，想要救賈政，必須得多拿錢。

  不多拿錢，根本救不回來。

  “好！”

  賈赦答應。

  賈母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真的，老大？”

  “你真幫著出？”

  賈赦點了點頭。

  “對！”

  賈敬與韓氏急了起來，你怎的又幫著出了。

  賈赦朝著賈母一禮。

  “兒現在就去賣房！”

  屋內的空氣瞬間變的冷寂起來，賈母難以置信的看著賈赦。

  “你在說什麼胡話？”

  “賣房，你賣什麼房？”

  “賣榮國府！”

  “母親以孝義壓我，我沒辦法拒絕，就只能賣房救二弟！”

  賈赦面色嚴肅，直勾勾的盯著賈母。

  “林之孝！”

  賈赦朝著屋外喊了一嗓子。

  林之孝隨之推門而入，賈母急的站了起來。

  “你閉嘴！”

  “你怎麼能將榮國府賣了！”

  “不是母親想讓我幫著救二弟？”

  賈赦反問賈母，賈母被氣的差點暈厥過去。

  “我是讓你幫忙救，但沒說讓你賣了榮國府！”

  “我沒錢，不將榮國府賣了，怎麼救他？”

  賈赦擺爛了，你想救賈政，就自己拿銀子。

  不想救就別說話！

  賈赦不再看賈母。

  一切皆都由她自己做主，想救就拿錢。

  賈母咬牙切齒的瞅著賈赦。

  “我就八萬兩銀子，你真的要逼死我嗎，老大？”

  賈赦沒說話，直接讓林之孝取來了一本帳簿。

    “母親你可還記得那日抄家，清點的府庫之事？”

  賈母的面色頓時黑了起來。

  “你什麼意思，賈赦。”

  “你是要翻舊帳？”

  賈赦沒有回答，接過了林之孝手中的帳簿。

  “當時府庫內，有許多東西，到了現在還沒找回.”

  賈赦一瞬不瞬的盯著賈母。

  賈母心裡慌了起來，賈赦不會已經知道了吧。

  “你什麼意思，那東西不是都被賴家人偷拿出去，變賣了嗎？”

  “真的嗎？”

  賈赦質問賈母，賈母強裝鎮定的回應賈赦。

  “你說呢？”

  “賴家之人就在我那莊子上，今日敬大哥哥與敬大嫂子都在，還請你們為我做個證！”

  賈赦的目光轉向賈敬與韓氏。

  韓氏與賈敬對視一眼，面色嚴肅的道：“赦弟說就行，我與你家敬大哥哥會為你作證的。”

  賈赦點了點頭，再次一禮表示感謝，後又將目光落在了賈母身上。

  “我知道的卻與母親說的不太一樣。”

  “林之孝，賴家的供詞呢？”

  賈赦又再次朝林之孝伸手，林之孝在拿帳簿的時候，便就一道將那證詞拿來。

  “老爺！”

  林之孝雙手，將那證詞遞給了賈赦。

  賈赦接過林之孝手中的東西，賈母的眼睛瞬間瞪大起來。

  “你不是答應我，將賴家都弄死了嗎？”

  賈赦淡淡瞥了賈母一眼。

  “我倒是想弄死他們，是他們和我做了交換。”

  “若不是賴母說，我還真不知道母親這些年做的好事！”

  說完，賈赦將桌子上的茶碗砸在地上。

  裡屋裝暈的邢夫人豎起了耳朵。

  真沒想到，一向不可一世的老太太，竟然有這天。

  “你都知道了什麼？”

  賈母一隻手伏在了桌案之上，震驚的詢問賈赦。

  賈赦朝著賈母冷哼一聲。

  “所有！”

  “那你是要弒母了？”

  賈母的面色慘白起來。

  這次他沒有再狡辯，這時候再怎麼狡辯也沒用的。

  賴母是她的貼身丫鬟，從小陪著她長大，後面她成婚，她也就跟著嫁了過來。

  她做的任何事，她都知道，甚至說，都經過她手。

  “是母親你一直在這麼逼我。”

  “我雖知道這些，但卻一直沒對你動手，母親你現在還不醒悟嗎？”

  賈赦淡淡的看著賈母。

  賈母突然哭著笑了起來，這家裡什麼都靠不住，唯有她手裡的銀子能靠住。

  她絕不將手裡的銀子交出來。

  現在賈母也明白過來，什麼救不了，不過是變著法的讓她將銀子交出來。

  真是好一場大戲，將她耍的團團轉。

  賈母雙眼充血，賈敬與韓氏齊齊皺眉。

  對於賈母的事，賈敬知道的比較多，韓氏卻是知之甚少。

  一她是外來嫁進來的媳婦，二她上有公婆，似這般棘手的手，還輪不到她處理知道。

  賈母咬牙切齒看著賈赦。

  “你休想讓我把銀子拿出來！”

  “有本事，你就真的弒母！”

  說完，賈母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神變的癲狂起來。

  賈赦的眉深深皺了起來，這真是執迷不悟，都到這份上了，竟然還想著銀子。

  “也罷！”

  “林之孝你帶人去老太太的院子裡吧！”

  賈赦直接下了命令。

  林之孝冷冷掃了一眼賈母，當年府庫，老太爺老太太的東西可還都有明細在呢。

  這都是些一查就能知道的東西。

  賈母從地上站了起來，拼命的攔在林之孝身前。

  “賈赦你敢！”

  “只要你敢讓人去查，我便就一頭撞死在這。”

  “到時候你也甭想好過！”

  賈母又再次用死來威脅他，賈赦被氣得閉上眼，這賈母就知道玩這一套，就本事就真撞死呀！

  “外面的人都是吃乾飯的？”

  “老太太她精神有問題，還不快進來，扶她休息！”

  賈赦又再次朝門外喊了一嗓子。

  賈母震驚，林之孝不再坐以待斃，直接控制住了賈母。

  “老太太您休息！”

  感受到自己胳膊上，林之孝的力氣，賈母震驚了。

  賈赦竟然真的敢，就不怕她以後出去了，對著外面的人罵他嗎？

  “你想做什麼？”

  賈母努力的掙脫林之孝，林之孝恭敬的攙扶賈母。

  “老太太請入座休息！”

  “賈赦！”

  無法掙脫的賈母，將目光轉向了賈赦。

  賈赦雙眼一閉，直接進入眼不見，心不煩的狀態。

  緊接著外面又進來幾個人，皆都是五大三粗的婆子。

  婆子在林之孝的指揮下，死死的將賈母按在了椅子上。

  “賈赦你不得好死！”

  賈母不停的尖叫，朝著賈赦謾罵起來。

  賈赦對賈母的話充耳不聞，同時在心裡不屑的撇了一下嘴。

  你那真兒子早死了，擱這咒誰呢！

  “林之孝！”

  賈赦又再次喚了一聲林之孝，林之孝恭敬的朝著賈赦一禮。

  “帶人去搜一下老太太的私庫，看看有沒有公庫裡丟了的東西。”

  “若是有直接搬出來！”

  賈赦對著林之孝下了命令，林之孝領命離開。

  賈敬不放心的目光落在了賈赦身上。

  “赦弟可需要，我叫寧府的人，幫著將榮國府看住？”

  賈敬詢問賈赦。

  賈赦朝著賈敬點了點頭。

  “弟在這謝過！”

  這榮國府不規矩的下人雖然已經被他清出去大半，但卻仍還有幾個嘴長的。

  多幾個信得過的人看管是好的。

  賈敬打發人去將焦大等幾個寧國府養著的老卒叫來。

  這幾人皆都是直接將命賣給寧國府的，整個賈家，信不過誰，也得信得過他們。

  “你打算怎麼處理？”

  賈敬又同賈赦問起了對賈母的處理。

  賈赦掃了一眼成王敗寇，被摁著頹廢的坐在凳子上的賈母，無奈的露出一抹苦笑。

  “弒母的事，我自是不會做。”

  “可母親她卻一直執迷不悟，而今又是多事之秋。”

  “原本我是想將她送回金陵老家好好的看著，現在卻是不能了。”

  “只能將她先留在府內。”

  “等外面的風聲平息後，再做其他打算！”

  賈赦將對賈母的處理說出。

  賈敬滿意的點了點頭。

  “如此也就只能這樣了。”

  “只是你確定你能看的住？”

  賈赦的目光落在了賈母的身上。

  “文臣武將自古以來皆都是舍小家為大家，我身為朝廷命官，自應該是向前人學習，先大家後小家。”

  “為了朝廷與陛下的安穩，我願意這般做。”

  “我想這道理，母親她應該能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