鴛鴦不理解賈母，在她看來她是這府裡的老太太，即便是壞，府內的人也要供著敬著。

這樣又何必鬥過來，鬥過去的。

而這隻要經營好自己的名聲與整個家族，即便是榮國府手裡沒權了，外人也得敬她三分。

鴛鴦這個想法是正常的，但賈母的價值觀已經被扭曲。

之所以扭曲，一是因為她從小不受重視的生活環境，另一方面則是賈代善前期對她的漠視，以及府中小妾對她的挑釁。

不然正常誰家老太太喜歡搞這套。

即便是搞，也是因為家族內部成員廢物，為了撐起個家，不得已下才整這出，而也只是聯合縱橫，篩選家中的人才，剔出府內禍害。

所以這心不是隨便偏的。

即便是偏，也得偏的有數，不能讓受冷落的孩子心裡不平衡。

這點賈母理解不了。

再一個她是從心底裡偏心賈政，覺得賈赦不是她養大的，不會真的對她好。

所以她才會如此。

而這更是為了手裡的權利。

賈母深深地看了一眼鴛鴦，鴛鴦不能理解她。

“你出去吧，我想靜靜。”

“是，老太太！”

鴛鴦低著頭走了出去。

而這一出門便就有許多丫鬟圍著鴛鴦。

“姐姐，老太太如何了，我聽人說，老太太她精神不正常了。”

丫鬟著急的詢問鴛鴦。

賈母就是她們的腰桿，若是賈母真的煳塗了，那她們這些小丫鬟何去何從，難道真的就要這麼伺候一個精神不正常的老太太?

到時候，現在有多麼的風光，以後就有多麼的悽慘。

鴛鴦瞅著這些丫鬟。

一眾丫鬟開始哭哭啼啼，吵翻了天。

不少人已經有了想要走的意思。

鴛鴦冷著臉看向那個說話的大膽丫鬟。

“一個個沒事幹了嗎，都在胡猜，老太太就是被氣昏了頭，怎麼可能精神不正常。”

“別天天聽風就是雨，也不怕被管事的婆子逮到，繳了舌頭。”

“那大老爺與敏姑奶奶是怎麼會這樣說?”

“外面的下人都傳遍了，皆言老太太精神不正常了。”

大膽丫鬟繼續詢問鴛鴦，被鴛鴦一巴掌打在臉上。

丫鬟難以置信的看著平常和善的鴛鴦。

此時的鴛鴦眼神冷的好似啐了冰。

“不知道事情經過，還在這胡咧咧?”

“我瞧著你這舌頭是真的不想要了，平時我真的是太縱著你們了，導致你們連老太太的閒話都敢亂說。”

“怎麼著，一個個盼著老太太精神不正常是吧！”

“鴛鴦姐姐恕罪！”

一眾丫鬟在鴛鴦的威壓下，齊齊朝著鴛鴦跪下。

鴛鴦的眼神掃過這一個個丫鬟的臉。

“記住嘍，主子的閒話，不是你我能傳的。”

“而至於敏姑奶奶與大老爺說的那話，是當時老太太被氣昏了頭，口不擇言下，說了不該說的話。”

“姑奶奶與大老爺沒了辦法，怕傳出去有影響，才說老太太精神不正常。”

“非是你們所想所聽，而這若是讓我聽見什麼不該聽的話，從伱們嘴裡出來，小心我讓人拔了你們的舌頭，將你們送出去。”

鴛鴦這話震懾力很強，一眾丫鬟不敢亂傳的同時心也被安了下來。

而這若是縱著這些丫鬟亂傳，賈母精神正常也會被傳成精神不正常。

鴛鴦這波算是緊急公關，同時幫著賈母淡化事件記憶。

彼時躺在屋內的賈母也聽見外面的話，對於鴛鴦，賈母是滿意的，而那群小丫頭們。

賈母的神色變的冰冷起來。

“鴛鴦！”

賈母叫了一嗓子守在外面的鴛鴦，聽見賈母的聲音，鴛鴦挑開屋內的簾子走了進去，對著賈母一禮。

“老太太！”

瞧見態度恭敬的鴛鴦，賈母的臉上帶上了笑。

“去我那梳妝匣子裡將外面那幫小丫鬟的身契取來。”

“老太太是要...”

心中一驚的鴛鴦小心的詢問賈母，賈母看了一眼候著的鴛鴦。

“那幫小丫頭子的質量實在是不行，你去將她們身契取來，再叫來個牙婆，將這幫嘴碎的丫頭子都發賣了。”

“至於我這的人，以後就從家生子裡選吧！”

賈母輕描淡寫的說著，鴛鴦的心裡全是驚濤駭浪。

這幫小丫頭皆都模樣不錯，若是被賣了，下場恐是會很慘。

鴛鴦不忍的看向賈母。

“老太太，這是否有些太過...”

鴛鴦到嘴的話不敢說。

賈母看向鴛鴦。

“太過殘忍?”

賈母詢問鴛鴦，緊接著笑了起來。

“鴛鴦你這心還是太軟，這府裡的規矩，你可還記得?”

鴛鴦重重的點了點頭。

“以往這些小丫頭子怎麼鬧騰，我也是不管的。”

“其一便就是我覺得她們還小，太早拘了性子不好。”

“如此，我對她們可好?”

“而現在我出了事，一個個不說擔心我，反倒先鬧翻了天。”

“這樣你還覺得我殘忍嗎?”

賈母詢問鴛鴦， 鴛鴦朝著賈母搖了搖頭。

“去取來吧，另外將我幾個心腹婆子叫來。”

鴛鴦應聲而去，她先是去找了婆子，後回來給賈母拿身契。

至於賈敏與賈赦幾人，幾人相談甚歡，一頓飯吃的頗為開心。

吃完飯，賈赦與林如海到了賈敏的書房內，面對面的坐著。

賈赦看向林如海。

“妹夫，你到底惹了多大的禍。”

“今日我去了宮內，陛下讓我務必參加幾天後的大朝會。”

“我你是知道的，這大朝會都多少年沒去過了，陛下卻突然提醒讓我去。”

“而這矛頭直指你，我這心裡實在有些擔心。”

林如海的臉上滿是苦笑。

“連任兩屆巡鹽御史，這次之後，即便是陛下與太上皇還想讓我任，卻也是不能的。”

“而這揚州那邊現在還沒有合適的人選，如此之下，陛下與太上皇只能讓我繼續任。”

“所以這次鹽商非是針對我，而是不想讓陛下與太上皇再將我安排坐這個位置。”

“那這怎麼辦?”

賈赦的眉皺起，這是皇權與地方的對抗。

最後會如何?

最後只會兩者矛盾徹底激化，不是皇權戰勝地方，就是地方戰勝皇權。

而這期間鬥爭中，必然會有丟擲去的棄子。

賈赦看向林如海，不禁越發的擔心起來。

書中林如海便就是棄子，現在林如海又再次跳入其中。

“妹夫無論如何，即便是一輩子不再當官也把官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