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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合之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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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李先外,諸位都不是第一次小聚了。”

  南宮照影說著,幫李先一一介紹其他幾人。

  三人中,其中一個叫“張大河”的,她就簡單介紹了一句,曾沖上過外門前十,就簡單略過了。

  李先掃了他一眼。

  已成先天。

  不知道是否煉劍成罡。

  應該是屬於比較失敗的一次投資。

  而張大河也知道自己表現不盡人意,態度放的很低。

  另外兩人……

  南宮照影朝著一位身著黃色長裙,看上去年齡不大的女子道:“她是宋妙瑜,上等仙苗,且……築基在即。”

  名為宋妙瑜的女子對著李先點了點頭:“我在幽熒峰都聽說過你的事蹟,名聲很大,但也需修行為重,好好努力,早日築基。”

  她平緩回應。

  這種態度……

  並非高傲。

  她個人覺得這就很正常態度。

  哪怕入道候補榜前十,也未必每人都能鑄就上等道基。

  可她築基在即,而身為上等仙苗,一旦築基,馬上就是上等道基,以前輩、師姐自居,提點一下同屬南宮真傳一脈的後輩,亦無不可。

  李先看了她一眼,只是回了個“好”字。

  不置與否。

  仙苗,沒築基前,不能打。

  同戰力不及先天。

  正因如此,內門將道苗、仙苗,分別安置於燭照峰、幽熒峰,且仙苗也不參與入道候補榜排名。

  介紹完前兩人,南宮照影先來到那一位看上去四十來歲,年齡最長一人身上。

  “這是崔明,如果你留意過五年前的入道候補榜,應該聽說過他的名字。”

  南宮照影道。

  “……”

  李先無言。

  抱歉,他連這一屆入道候補榜前二十都還沒記全。

  倒是許長安,皺著眉頭道:“崔明,你還想著以頂尖長生道基入道?憑你的底蘊,哪怕自斬一刀,能不能鑄就上等道基都是未知之數,還非得盯著你那長生道基不放?”

  “長生道基的鑄就本就緩慢。”

  崔明倒是顯得很沉著:“況且,宗門對長生道基有額外優待,哪怕我七十歲鑄就長生道基,仍能重新列入核心弟子門牆。”

  “你六十五了,長生道基熬了十五年未成,剩下五年,你就行了?還不如早早鑄就普通道基,來幫助南宮師姐。”

  許長安沉聲道:“你應該知道,南宮師姐現在正是用人之際……”

  “即便鑄就普通道基入道了,也未必能真正幫上南宮師姐,倒不如拼一把,試一試頂尖道基!頂尖道基的潛能相較於普通道基,乃至上等道基,根本不在一個層次。”

  崔明道。

  “潛力有什麼用?實力上去了,才能更快、更好的獲取更多珍貴資源!一步先,步步先,天資不代表一切,半道夭折的天驕還少麼?只要我時刻保持佔得先機,維持境界優勢,頂尖道基的優勢很快就會被資源優勢抹平。”

  “目光要放長遠……”

  “可笑!”

  崔明話沒說完,就被許長安打斷:“現在都把控不住,還長遠?修行,就是爭!爭物資、爭功法、爭地盤、爭時間!儘快將實力具現維持優勢才能在一次次爭鬥中勝利!”

  他重重道:“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

  崔明被許長安說的啞口無言。

  誰讓他是先天,而對方是道基呢。

  “還有你!”

  許長安斥責了崔明一番,再將目光轉向李先:“我聽聞你兌換了造化煉氣訣?你想鑄頂尖造化道基?”

  “嗯?”

  李先莫名其妙。

  但還是道了一聲:“每個人有各自追求。”

  “我不否認你天賦橫溢,年紀輕輕沖入入道候補榜前十,但,頂尖道基是那麼好鑄就的?歷屆外門,能鑄頂尖道基的只有那麼一兩個,甚至可能一個都沒有。”

  許長安坦言道:“一些鑄就了頂尖道基的天驕,卻因在內門蹉跎太久,和他同期的那些人早早的突破到了更高境界,獲取了更多資源,久而久之,他們的成長上限,還不及上等道基!”

  他神情冷冽:“宗門為何不對上等道基、頂尖道基搞區別對待,只看實力?這本身就代表著這些路徑的好壞優劣!”

  “這一點我認可許師兄所言。”

  宋妙瑜平靜道:“鑄就上等道基、頂尖道基的,基本上都是上等、頂尖仙苗,或身懷特殊體質,這種東西,有的話出生就有了,像南宮師姐的太陰道體,不也是與生俱來?既然沒有,何必徒勞強求,耗時耗力,導緻明明有大好前程,最終泯然眾人。”

  “我有自己的路,無需任何人干涉。”

  李先道。

  “呵呵,當年崔明也和你說過一樣的話,可結果呢?”

  許長安輕哼一聲:“南宮師姐在你身上傾注了多少資源?先前的赤極真身也就罷了,那把劍,單材料成本就不下十五萬,再算上其他投資,價格直奔十八萬去了,若是你始終在先天卡著,道基境都無法突破……”

  “十八萬!?”

  宋妙瑜亦是變了臉色,她的目光不禁望向李先,好一會兒才道:“南宮師姐這麼看重你,你確實不應該讓她失望。”

  李先倒是明白了。

  這些人覺得,南宮真傳在他身上投入太多,心裡不平衡了?

  “你們是妒忌嗎?”

  他好奇的問了出來:“是因為你們資質太差,不配嗎?”

  “胡說八道!”

  宋妙瑜眼中閃過一絲羞怒:“我得南宮師姐資助至今五年,所得物資不下三十萬籌功!豈是你區區十八萬的佩劍所能比擬?”

  “五年,三十萬籌功,連一個上等道基都尚未鑄就,頂尖道基更是不敢去想……”

  李先驚異的看著她:“這很光榮嗎?”

  張大河縮了縮脖子。

  “李先,你這是什麼態度?”

  下一刻,宋妙瑜已經怒而叱喝:“我們和你說那麼多,也是為你的前程考慮!如果不是看在我們有南宮師姐這個關係紐帶的情況下,我根本懶得指點你半句!”

    “所以,你指點我的依據是什麼?”

  李先認真詢問:“三十歲的老女人,道基都尚未鑄就,走的還是仙苗體系,你為什麼會覺得,連我一拳都擋不住的你,有資格指點我一個要鑄頂尖道基之人的前程呢?”

  老女人!?

  一拳打死!?

  宋妙瑜頓時臉色漲紅:“李先!”

  她豁然起身:“你真以為你天下無敵了!?我……”

  “你要和我動手?”

  李先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不行,你太弱了,我剛修有所得,收不好力,怕一不小心把你打死。”

  “李先,你太放肆了!”

  許長安沉聲開口:“你覺得你一拳可以打死宋師妹,沒資格指點你,那我呢?我身為鑄就道基的入道修士,有沒有資格指點你!?”

  “你也想和我動手?”

  李先眼前一亮。

  他最近一段時間忙於調和天魔解體術、無極身、不死身間的聯動,以便更好發揮天魔無極不死身的威力,導緻幹坤劍典第五篇的修行稍有滯怠,以至於第五篇堪稱劍道法術的殺招——劍氣幹坤,久不得門路。

  若能和這等已經著手修行法術的道基境強者交鋒……

  “只是循著你的思路,指點指點你這種後輩,讓你明白何謂尊長罷了。”

  許長安不急不緩道。

  “好!”

  李先迫不及待起身。

  “聊得很熱鬧啊。”

  也在此時,一個聲音帶著一種令人如沐春風般的氣息從水榭外傳了過來。

  隨著這個聲音掃過,剛才還劍拔弩張的幾人,無不感覺到心中的不滿情緒被迅速撫平。

  哪怕彼此間的注意力,亦是被聲音吸引著,同時朝水榭外望去。

  只見一個看上去二十四五,充滿著一種江南水鄉女子溫婉氣息的身影,款款而來。

  看到她的第一時間,心中所有的躁動、不安,都猶如被照入了一灣清月,不由自主甯靜下來。

  “南宮師姐來了。”

  “見過南宮師姐。”

  “南宮真傳。”

  許長安、宋妙瑜、張大河等人紛紛問候。

  李先神色中亦帶著一絲驚奇。

  一句話能讓人心平氣和……

  這是什麼精神秘術!?

  若反其道而行,豈不是能輕易左右他人情緒,使其怒火中燒,在生死搏殺中方寸盡失?

  “其他人都是老朋友了,李師弟,我們這是第一次見面吧。”

  南宮飛絮微笑道。

  “久聞大名。”

  李先回了一聲。

  同時再看了她一眼。

  怎麼這一聲又沒那種感覺了?

  南宮飛絮笑著伸手,接過侍女端上來的茶水中:“初次見面,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正式認識一下,南宮飛絮,核心真傳,雪月峰峰主,和你一樣……出身大周。”

  這麼正式?

  李先亦是接過侍女那裡的茶水。

  “李先。”

  兩人對飲一杯。

  “這就算正式認識了,李師弟,請坐。”

  南宮飛絮虛手一引。

  待得幾人紛紛入座後,她才重新開口:“這一次主要就是希望大家互相認識一下,同屬一門,彼此間也該相互幫助,此外,修行上若有疑惑,亦可互相交流,我們坐而論道……”

  她語氣溫和,不急不緩,卻並不讓人煩躁。

  在這種氛圍下,許長安、宋妙瑜亦是收起了剛才和李先的針鋒相對,似乎剛才的矛盾根本沒發生過一樣。

  這不禁讓李先心中遺憾。

  可當著南宮飛絮這位主人的面,他也不好表露出來。

  不過,這種和諧的氛圍尚未持續多久,一位看上去三十多歲的婦人匆匆而來:“師姐,沈葬星又來了。”

  頓時,正和幾人交流著一些修煉事宜的南宮飛絮微微一頓。

  她皺了皺眉頭,終究沒有說什麼,只是對著場中幾人道:“有客來訪,今天的小聚暫時先到這裡。”

  說完她又對著李先歉意道:“本來還有一些事要和李師弟你好好聊聊,可現在,有些不湊巧,我就讓照影帶你在山上轉轉……”

  “不用。”

  李先道:“你有事儘管先去忙碌。”

  “那我們有時間再聚。”

  南宮飛絮說完,交代了南宮照影一聲,很快跟著那位婦人離去。

  而待得南宮飛絮離開,李先又將目光轉向許長安。

  片刻,似乎覺得不合時宜。

  南宮真傳匆匆離開顯然發生了什麼事,這個時候他們打起來……

  不好看。

  終究得給這位真傳一個面子。

  算了,此行就當開開眼界罷。

  當下,他也懶得和這些話不投機之人虛情假意,直接抽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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