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對煙水柔的印象停留在大週上等仙苗。

  除此之外，彼此似乎並無交際。

  上等仙苗……

  在大羅仙宗歷屆新入門弟子中都不算差。

  燭照峰先天十萬，幽熒峰也有三四萬人。

  而這三四萬人中，上等仙苗不足一成。

  且上等仙苗必然鑄就上等道基，而縱觀燭照峰十萬先天，三五年才會突破一兩個。

  這一屆更慘。

  李先來的兩年時間裡，除了個秦無疑外，無一人鑄就上等道基。

  當然了，絕世道基的安鏡不算。

  不過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

  “不熟，我就不去了。”

  李先應了一聲。

  “呃……”

  向陽生對李先這個回答並不奇怪。

  “煙水柔讓我來邀請你時，我也是拒絕的，並且委婉的向她表示，你時間寶貴，需要閉關苦修，結果她給了我一張紙條，說你看了這個，自然就知道了。”

  “小紙條？”

  李先接過來開啟一看。

  “想知道柳嫣然為什麼會選擇你，又拋棄你嗎？”

  柳嫣然？

  誰？

  哦！

  腦子有點問題，求他殺了她的那個女人。

  煙水柔不提，他都忘了。

  “不想。”

  李先將紙條丟到一旁。

  不過片刻，他卻隱隱回過味來。

  這件事背後，有煙水柔的影子？

  他微微思忖，卻沒有什麼線索。

  畢竟這件事從頭到尾他都沒怎麼放在心上。

  柳家也好，越王府也罷，都只是武道路上的一些點綴。

  且隨著這些勢力被解決，已經告一段落。

  但……

  當年，他終究是承了“李現”因果。

  有始有終。

  “什麼時候。”

  李先問。

  向陽生一怔，連忙回答：“就在今天晚上。”

  “好。”

  李先應了一聲。

  向陽生見他居然應了下來，當即道：“我到時候來接你。”

  “嗯。”

  李先回應。

  向陽生並未看出煙水柔的來者不善。

  他也沒有進行解釋。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待得向陽生出門離開時，祁火亦是從外面走了進來。

  “李師兄，互助會那邊發來請帖，他們的執行會長希望來拜見你，看你什麼時候有時間。”

  “互助會？”

  李先很快明白了什麼：“我不是說了麼，這種事無需問我。”

  “師兄雖然說了，這些大大小小的團體成立、發展，無需特意來拜您的山頭，但……師兄不接見他們是一回事，他們禮數是否到位又是另一回事了。”

  祁火微笑著說道。

  李先搖了搖頭。

  這都是什麼事？

  沖擊入道候補榜前十，居然要先來和他打招唿？

  多此一舉。

  “另外，宗門小比再有三天就要開始了，師兄需要稍微留意一下。”

  “我知道。”

  兩年一度的宗門小比，和年終考核一樣，屬於人人都得參加的強制性考核。

  “頭籌是什麼？”

  “一枚天門悟道丹。”

  “嗯？天門悟道丹？”

  李先微微詫異。

  這可是價值十萬籌功的頂尖丹藥！

  能有效協助先天境修士轟開天門，鑄就道基！

  能進入大羅仙宗內門的先天資質本就不差。

  只要不是早早用了先天丹，準備上十顆八顆天門悟道丹，再輔以一些不會被天地之力撐爆身體的保命丹藥，這些內門都有沖上道基的希望。

  “這種丹藥往往只會出現在宗門大比中，為何這一次宗門小比也出現了這種獎品？”

  李先問了一聲。

  “天門悟道丹只是第一名的獎勵，往後幾名的獎勵同樣豐厚了不少。”

  祁火解釋著：“據說是長老會那邊覺得，這一屆的內門隱隱有青黃不接之勢，為了激發內門潛能，也為了避免三年後的大比難看，特意拿出了豐厚的物資，進行培養。”

  青黃不接……

  最近一段時間破境的入道候補榜強者確實多了一些。

  至少空了四五十個位置。

  相當於整體水平下滑一兩成了。

  “嗯。”

    李先心中有數。

  這顆天門悟道丹他自然會拿下來。

  這種年終考核、小比大比，包括雲霧沼澤試煉、萬劍林試煉等副本，往往也是入道候補榜前十，尤其是第一人的福利。

  ……

  夜幕時分，向陽生特意帶著李先登上虹橋，往證道峰而去。

  鑄就道基，晉升核心，並不能像真傳弟子那般獨享一峰，但居住的地點，同樣由燭照、幽熒二峰的獨門獨院，換成了證道峰的院子。

  且每一個核心弟子的院落都自帶陣法，也算私人隱秘。

  陣法開啟後，外人若敢強闖，將引來昊天鏡靈的目光，安全性得到質變性的提升。

  李先來到這個院落之時，這裡已經匯聚了不少賓客。

  氣氛上顯得十分熱鬧。

  道基一成，才算真正踏上了修行道路！

  對外，更是能以修士自居。

  而在那之前，所有人，都只能自稱武者。

  因此，這樣一個踏上修行，延壽一甲子，初證長生的境界，自是值得很多人大肆慶賀。

  換成一些小門小派，若是誕生了一尊道基強者，甚至會廣邀親朋，大宴三月，以彰顯門派之威。

  隨著李先和向陽生兩人入得院子。

  正在門口處一位幫忙接待的一道身影微微一愣。

  “李……李師兄！？”

  他神色中滿是詫異。

  李先看了他一眼，倒是有些印象。

  齊涼。

  似乎和嚴玉走的很近。

  但入了大羅仙宗，卻漸漸和嚴玉分道揚鑣。

  齊涼對李先的到來顯得十分意外，甚至有些慌亂，甚至忍不住問了一聲：“李師兄，你……你怎麼來了？”

  “不是煙師姐邀請李師兄來的麼？”

  一旁的向陽生不解道。

  “煙師姐？”

  齊涼聽罷，很快平復了有些慌亂的情緒，連忙道：“那……李師兄，裡面請。”

  說完連忙招唿一人，去通知煙水柔。

  向陽生看到這隱隱意識到不對勁了，皺眉道：“煙師姐這是怎麼回事？明明是她主動邀請李師兄你的，怎麼……”

  “無妨。”

  李先倒是顯得十分平靜。

  他從容不迫的跟著齊涼，進入院中。

  而隨著他入了院子，場中亦有不少人察覺到了他的到來。

  儘管最近這一年多時間裡李先表現的十分低調，可他的名字一直在入道候補榜第一掛著。

  不在燭照峰露面，可燭照峰中仍然充斥著他的傳說。

  即便幽熒峰也不例外。

  他的到來，頓時引起陣陣略帶驚喜的議論：“是幹坤劍主李師兄！李師兄居然也來了！？煙師姐好大的面子呀。”

  “聽聞煙師姐和李師兄來自同一個地方，並且，還是同一屆入門，果然，優秀的人身邊之人同樣優秀！”

  “我記得當年曾有傳言，李師兄乃是宗門這百年來最優秀的先天弟子，以先天之身逆伐入道？這個訊息是不是真的？”

  “逆伐入道？那有些誇張了吧？真有此事不早就鬧得沸沸揚揚了？”

  一位位幽熒峰仙苗、燭照峰先天站起身來，議論之餘，望向李先的目光亦是帶著驚異、好奇。

  而這些人中，同樣在幫忙接待的姜小雨看著突然到來的李先，先是一怔，可緊接著卻聯想到了什麼，臉色一變。

  她大步疾行，很快來到了李先身旁：“李現……李先，你怎麼來了？你現在最應該做的不是積累底蘊，沖擊道基境嗎？快回去吧，別因為一點小事耽誤了寶貴的修煉時間。”

  “姜小雨？”

  李先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緊接著，淡然道：“煙水柔既然請我來，並且還提及當年之事，那麼，我也想知道，那件事中到底有什麼內情。”

  “內情……”

  姜小雨神色略帶複雜的看了他一眼：“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嗎？”

  可片刻，她還是道：“忘記了就忘記了，不重要，都過去了，你快走吧，不然……”

  “小雨。”

  這個時候，一個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語氣平靜中帶著一絲淡淡的自信：“放心，事已至此，我們都不再是當年的我，我也不會真把他怎麼樣。”

  聲音傳來之際，亦是伴隨著很多人的招唿聲。

  “煙師姐。”

  “恭喜煙師姐，鑄就道基，證得長生！”

  招唿聲中，煙水柔的身形卻是來到了姜小雨、李先、向陽生等人身邊。

  “柔姐姐，事情都過去這麼久了，你又何必……”

  “這件事已經不再是單純的因為你了，而關係到我心意是否暢達。”

  煙水柔看著李先：“我被當選仙苗，超然世外，壓不下李先，加入仙宗，直入幽熒峰，仍然壓不下他，眼下都已鑄就道基，我就不信，還是壓不住他一回。”

  姜小雨看著煙水柔。

  她知道，這兩年來煙水柔之所以能始終壓榨自己，兢兢業業，日夜不歇的刻苦修行，就是直接、間接的在李先那裡受到的羞辱，讓她憋著一口氣。

  超越李先，壓下他的風頭，幾乎已經成為了她心中執念。

  她在自己的築基慶典上邀請李先前來，就是為了徹底的吐氣揚眉，風光無限。

  這種狀況下，哪怕她，也無力阻止其半分。

  “李先。”

  煙水柔轉向李先：“嚴格來說，我還應該感謝你，如果沒有你，我是無論如何沒辦法在短短兩年時間裡達到這個地步，自從你跳出囚牢，擺脫身敗名裂的命運後，我就一直在等待著這一天的復刻重現，今天，我終於等到了。”

  “跳出囚牢，身敗名裂……”

  李先這個時候，多多少少也猜到了什麼：“所以，先前……落得那種下場，都是你在背後謀劃，對嗎？”

  “不錯！”

  煙水柔嘴角勾勒出一絲暢快的笑意，昂首挺胸：“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