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彩練，不錯。”

  李先看著她那失去了所有生息的殘破軀體。

  “我會記住你。”

  這個自他當年對上嚴玉的那一刻，便已視為一個攀登山峰的目標，終究沒有讓他失望。

  她戰至最後一刻的不屈信念，得到了他的認可。

  這是一場讓人盡興的戰鬥。

  片刻，他閉上眼睛。

  靜靜的感受著這一戰對自身帶來的所有變化。

  劍意潰散。

  浮黎真身被擊破。

  藍色晶體法力耗盡。

  混沌天魔身被打崩。

  精神、法力、法寶、肉身……

  全部拼到了極限。

  這場戰鬥真正的結果，應該是玉石俱焚。

  畢竟，劍意潰散、法術反噬、身軀崩壞這些重創，對任何一個修行者來說，都堪稱緻命。

  除非第一時間拿到頂尖靈丹，乃至仙丹保住性命，否則也只是早死晚死的區別。

  但……

  對李先來說，玉石俱焚不重要，早死晚死也不重要。

  只要對手在他之前死了，他就是勝利者。

  何況……

  他還沒死。

  隨著他閉上眼睛，深深感應著自己的身體狀態，漸漸的……

  潰散的劍氣重新凝聚。

  被擊破的浮黎法力亦是在混元道基的元氣吞吐下，重新修成。

  哪怕是混沌天魔身，亦是隨著他心臟的有力搏動，漸漸運轉起來。

  ……

  “贏……贏了……”

  不遠處，南宮飛絮看著站在嚴彩練屍體前，恢復著氣息的李先，整個人呆立當場。

  李先……

  一個法力境，居然打贏了三花聚頂的嚴彩練！？

  身為大羅仙宗真傳的嚴彩練！？

  綜合實力，比之她來，還要強出一截的嚴彩練！？

  足足跨越了兩個境界，越境殺敵！？

  這……

  怎麼可能！？

  尤其是，僅僅法力境，連靈識都未凝聚的他，居然練就出了很多三花聚頂，甚至不少太陰真元境強者都未曾練出的劍意！？

  那可是術法真意啊！

  這還是“潛龍在淵”級天驕所能擁有的天賦！？

  不！

  這種傳奇壯舉，別說潛龍在淵了，就算是璀璨驕陽……

  怕都無法企及！

  或者說，只有“璀璨驕陽”中最出色的那極少數，靠著“精神”類體質、天賦才能做到。

  可李先，他有精神類體質、天賦嗎！？

  如果沒有……

  “無雙絕世。”

  她口中唸叨著這個詞彙，眼瞳不由自主微微張大。

  匪夷所思，難以置信！

  但……

  她凝神，再望向李先。

  看著他那微閉雙目，渾身浴血，可卻站得筆直，彷彿永遠不會倒下的堅實身影……

  他的戰績，他的成就，當得起“無雙絕世”的評價！

  “唿！”

  南宮飛絮如釋重負吐出一口氣。

  而這個時候，李先亦是睜開眼睛。

  似是稍稍消化了剛才一戰所得。

  然後，他也沒有強撐的從身上拿出一枚價值一萬八千籌功的二階靈丹，吞服而下。

  吞噬特性下，靈丹藥力在體內散開，猶如久旱逢甘霖，迅速讓他的身軀煥發生機。

  李先一邊消化藥力，一邊將目光落到了嚴彩練不遠處。

  片刻，他將一柄劍收了起來。

  “這是天極劍。”

  這個時候，南宮飛絮的聲音傳了過來。

  她飄然而至：“頂尖三境法寶！價值不低於兩千萬籌功！”

  而她手上，則有一張大網。

  這是先前交織成金光，籠罩天空的那片金光網路。

  “金光網，同樣是三境寶物。”

  她說話間，目光轉向化為屍體的嚴彩練：“作為四境真傳，有宗門在屬國上的讓利，收入比同境長老高得多，只要不是太過揮霍，又或是新晉上位，理論上都能用上四境法寶……這嚴彩練……嚴家往她的真傳峰塞了太多人了。”

  “四境法寶。”

  李先點了點頭。

  如果嚴彩練真有四境法寶傍身，今日之戰，怕就不是這種結果了。

  可惜……

  世間之事，沒有那麼多如果。

  “嚴彩練在真傳弟子中都不算弱者，排名進入了前三百以內，你能正面交鋒搏殺嚴彩練，沖擊真傳，亦非難事。”

  南宮飛絮看著李先：“成了真傳，可再選一處優秀封地，或選一方屬國！其中，優秀封地産出更高，屬國則生靈眾多，適合培養班底，各有優劣。”

  封地和屬國的差距李先倒是知道。

  封地就是一個個資源點，零星分佈宗門勢力外圍，大小不一。

  大的縱橫幾萬裡，小的才幾十裡，乃至幾里，人口也是多寡不同。

  但屬國……

  乃是芸芸眾生安居樂業之所，每一座屬國少有人口低於萬萬之數。

  像那些頂尖真傳，乃至曾被道子們經營過的屬國，人口百萬萬眾，繁華鼎盛，威儀萬千，儼然有仙朝氣象。

  縱然丹霞派這些宗門勢力，繁華程度都無法與其相提並論。

  李先對經營屬國沒興趣。

    但再來一個高階封地，獲得更多源源不斷的産出卻是有些期待。

  “真傳，等回宗了補上，且調息片刻，然後按原計劃，先去玉龍島。”

  李先道。

  南宮飛絮點了點頭。

  玉龍島也算不錯的封地，底子優異，産出比她經營過的封地來毫不遜色。

  李先既然不經營發展，未來託管給宗門，每年下來估計也能有十幾萬籌功的收益。

  雖然看上去不多，可勝在細水長流。

  以真傳們往往數百年的壽元來算，最終可是數千萬籌功。

  這個時候，李先卻又彷彿察覺到了什麼，目光轉向南宮飛絮：“你沒事麼？”

  “我？我能有什麼事？”

  南宮飛絮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真正有事的人是你吧？”

  李先沒有說話，卻是指了指她鬢間青絲。

  其中一縷，已由烏黑轉雪。

  南宮飛絮一怔，下一刻，卻是臉色微變。

  她第一時間伸手去拿佩戴在身上的一枚項鍊。

  可下一秒……

  她的動作僵直下來。

  “李師弟，我有要事，必須儘快趕回宗門……你且一人在此調理。”

  “需要幫忙嗎？”

  李先問道。

  “不用，我自己能解決。”

  南宮飛絮強行保持鎮定：“這兩件三境法寶……”

  “你幫我售賣了。”

  李先道。

  “好！”

  南宮飛絮說完，又補充了一聲：“嚴彩練此次針對你的伏擊，除了她自己以外，還包括丹霞劍派的真傳大弟子姜如風，或許這只是姜如風的一意孤行，和丹霞劍派無關，但……膽敢襲擊仙宗真傳，姜如風罪不容恕，我這就上報宗門，讓丹霞劍派交人……”

  “姜如風。”

  李先點了點頭。

  “如果可以，讓宗門那邊將這件事的處理許可權交給我。”

  “你？”

  南宮飛絮頓時明白了李先的意思。

  有些無奈。

  但她還是應了下來：“好，我會提出要求！”

  說完，她不敢耽誤。

  甚至都無法再為李先調息護法，直接化作遁光，消失在天際盡頭。

  看上去……

  問題似乎不小。

  李先沉吟片刻，南宮飛絮既然說自己能解決，他終究沒有說什麼。

  哪怕朋友，也該有彼此的空間。

  就是……

  他自己飛到遊仙島去，怕得浪費不少時間。

  好在，有藍色晶體可以幫忙儲存法力，他的飛行續航得到了顯著性提升，再注意一點落腳的島嶼，不至於像第一次那樣，飛的法力耗盡，連個休息的地方都沒有。

  當下，李先靜下心來，消化丹藥，恢復法力。

  可就在此時，一道特殊的靈性波動突然傳來。

  “她撐不了那麼久。”

  這種突如其來的靈性波動，讓李先臉色一變。

  下一刻，那枚藍色晶體頓時出現在他手上。

  如果他剛剛沒有感應錯，那道靈性波動，是從這枚藍色晶體中散發出來的。

  “看什麼看？沒見識過可以主動交流的器靈嗎？”

  又一道靈性波動從晶體中傳來。

  主動交流的器靈……

  昊天鏡靈就是其中之一。

  可眼前這件靈寶，明明如此弱小，怎麼可能有這種靈性！？

  靈性強大到都能正常交流了，那要賣出去，得多少錢？

  “喂喂喂！你知不知道擁有如此靈性的我意味著什麼？那是仙器之姿你懂不懂？你居然還想著將我賣出去？”

  “嗯！？”

  李先眼神一利：“你能感應到我的想法！？”

  “你連靈識都未曾練出來，思維散發到一目瞭然，看出你心中的想法很難嗎？”

  藍色晶體中的器靈不屑道。

  可緊接著，它似乎想到了什麼：“好像確實很難！？哈哈，是因為我太厲害了！”

  李先打量著這枚晶體。

  他隱隱覺得，這枚藍色晶體恐怕不止尋常靈寶那麼簡單。

  不過眼下不是討論這個問題的時候。

  “你說她撐不了那麼久，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她是你的道侶吧？唔，居然不是？但她在你心中明明很有份量……可這種份量又不像是道侶類，那會是什麼……”

  “嗡嗡！”

  器靈話沒有說完，李先已經直接將精神意識凝練成了劍意。

  這一下，器靈頓時驚唿起來：“唉？你幹什麼？”

  “回答問題，不然我煉了你。”

  李先沉聲道。

  “好了，知道你練出劍意厲害行了吧，要不是你法力境練出劍意，還算個人才，我豈會主動現身？至於你的疑問……”

  藍色晶體中的靈性波動直言道：“很簡單，她似乎有些分不清輕重，法術用得太多導緻道體失衡，如果不馬上平衡道體，將會有被法術反噬之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