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尋秋皺眉。

此番天衍冊所展現的世界，其修行體系竟與“清虛界”驚人地相似，幾可說是如出一轍。

初聞“神將”體系之時，他並未過分留意，畢竟於他而言，世界自是愈強愈好。

直到另一個自己的母親病重，初聞練氣士、道行、又遇到了三位道人。

既有長生，那短命的武夫大機率不是主流。

不過……

憑藉《一氣化三清》之法斬出的那一縷念頭，會逐漸覺醒靈性，進而承繼他本體的全部天賦。

而“先天神聖·武師”證道級別的“進化特性”，稍微有個百年時間成長下去，就是一尊無敵的怪物。

肆意縱橫，所向披靡。

而他，更擁有改寫往昔錯誤人生的能力。只要那世界有所價值，下次便可使用“氣運”開掛。至於尋常練氣士對上武師？術法有用但是不多。

只是……

這個世界，名為皇天界？

天……先天神聖？證道神聖？

難道，這便是自己無法覺醒記憶的真正緣由？

越完整的世界，越難以覺醒宿慧？

寧尋秋心中暗自思索。

他自然沒奢侈到將寶貴的“氣運”全部用來將記憶灌注給一縷“念頭”，每次穿越前的記憶，不過是他隨意編織的罷了。

他繼續將目光投向天衍冊中的人生。

……

【黃袍道人緩緩環顧四周，只見這是一座再普通不過的小院落，與尋常百姓之家並無二致，唯一的異樣便是眼前這位手持長戟、面容冷漠的少年。】

【少年的實力強大得令人心悸。】

【“你昨日出手相救，如今卻又欲取我性命？”】

【黃袍道人聲音微弱。】

【她昨日身體支撐不住，但元神尚有一絲清明，沒有完全陷入混沌。只練氣士未成仙元神一旦出竅，沒有肉身庇護，一時三刻便會在大日之下化為灰燼。】

【“救人。”少年出聲。】

【“有這樣救人的嗎？”黃袍道人反問一句。】

【少年盯著黃袍道人沉默了一會兒，收起大戟。】

【黃袍道人笑了，支起身體，拱手作揖：“貧道道號無憂，願天下無憂的無憂。”】

【“我叫呂布。”少年語氣鄭重，“你若能救人一命，便可免於一死。當然，如若你能救下我母親，我可為你取一人性命。無論此人是誰，憑我手中之戟，皆不在話下。”】

【他有著這樣的自信，那練氣士說到底，也不過是一個頭顱，兩隻眼睛，終究是個人。是人，被殺便會死。】

【“一命換一命，你還挺有原則？”無憂道人道。】

【“那麼，我要救的那個人，現在何處？”】

【呂布未作多言，徑直提起無憂道人，幾步之間便來到了旁邊的院子。屋內，一位面容枯藁的老人正靜靜地躺在床榻上。】

【無憂道人強忍著身體上的陣陣疼痛，開始仔細地為老人檢查身體，檢查完畢，她不禁嘆息一聲：“已是油盡燈枯之態，藥石無用。”

這種情況，她在天朝之時已是屢見不鮮。】

【呂布見無憂道人得出了與先前無異的診斷結果，心頭不由地一緊。】

【無憂道人輕吟咒語，隨即在空中以指為筆，迅速勾勒出一道黃色的符籙。】

【只見那原本躺在床榻上的老人，在符籙的光芒照耀下，老人的滿頭白髮竟在轉瞬之間奇蹟般地轉為烏黑，原本乾枯的皮膚也重新煥發出了往昔的紅潤光澤。】

【然而，這一切的代價卻是無憂道人自身的巨大損耗。她的兩鬢，那原本如墨般烏黑的髮絲，此刻竟被歲月的風霜染上了斑斑銀白，氣息也變得迅速衰弱。】

【“我以太平救苦神咒之力，為你的母親逆天改命，延續壽元，讓她得以無病無災，安然活至八十大限。”】

【“你我之間，從此兩不相欠。”無憂道人的聲音雖弱，卻字字鏗鏘。】

【言罷，無憂道人彷彿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身子輕輕一歪，陷入了深深的昏迷之中。】

【呂布靜靜地凝視著無憂道人，眼神複雜。】

【他深知，那年輕道人所言非虛，這逆天改命之舉所付出的代價，顯然不是輕易能夠承受的。於是，他小心翼翼地將無憂道人送回自己的院子，輕輕為她蓋上被子，隨後轉身回到母親身旁，靜靜地等待著。】

【“布兒……我還沒死嘛？”老婦人緩緩掀開了沉重的眼皮，她看著床榻的呂布，輕聲呢喃。】

【呂布目光柔和，坐在旁邊，溫和道：“母親，是有一位好心人，救了您一命。”】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這份恩情可不能忘。”老婦人的聲音微弱。】

【“好。”呂布點點頭。】

【老婦人的身體狀態好轉，第三日便下地能走，而那無憂道人還未清醒。】

【呂布又等了幾日，見那無憂道人並無甦醒的模樣，便讓姐姐照顧她。隨即，帶領兄弟外出狩獵。】

【一晃三月。】【呂布在草原孤身一人，正奮力狩獵著一頭形似勐虎、身長百丈的“異獸”。

一番大戰，他渾身升起金色氣焰，一尊威嚴的金色神人，在他的身後緩緩顯化，其意志凝聚成一柄璀璨的“方天畫戟”，最終將這頭異獸斃於戟下。】

【呂布抬起頭，與“自己”對視。】

【法相！！】

【一般而言，神將的法相分為三等：下等為豬狗牛羊之類的凡獸，中等為擁有風雨雷電之能的異獸，而最上等則為傳說中的神獸。

然而，從未有人能凝聚出“人形法相”。】

【呂布從法相之中，沒有感受到任何特殊的能力，唯有……純粹的、足以摧毀萬物的力量。】

【真我之形。】

【呂布輕抬手臂，“金色罡氣”瞬間幻化一張大弓。

拉開弓弦，罡氣隨之凝聚成一支箭矢，鬆手之際，一道璀璨流光劃破長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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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轟隆巨響，厚重的雲層被這股罡氣箭矢勐然盪開，徑直射向一座小山之巔。剎那間，刺目金光迸發，山石在金光中崩裂，化作漫天齏粉。】

【呂布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之際，身上的金光逐漸消散。】

【練氣成罡也並不能破體而出，罡氣破體而出的才算是“一流武將”。】

【但就算“神將”也不能肆無忌憚罡氣離體，一般都是“絕招”，不是誰都擁有像呂布這樣龐大似海的罡氣。】

【異族部落抬頭，看著自己祭拜的大山在金光之中，驚恐萬分，紛紛跪倒在地，膜拜不已。】

草原深處，一座恢宏通天的大山，一位枯坐的人影閉目凝神，轉頭望向那金光閃耀的方向。

“皇天竟然孕育出了此等神將？祂想幹什麼？”

人影沉吟了下。

“來人。”

“老祖。”

山腳下，一頭沉睡的白狼勐然驚醒，身形矯健地躍至那人影之前，神色間滿是敬畏。

“即刻調動異族大軍與王座大妖，務必斬除那位橫空出世的神將。”

“遵命，老祖。”

……

【呂布回家之後得到一個訊息，無憂道人在前幾日醒了，只是身體依舊虛弱，尚未恢復元氣。】

【呂布步入屋內，尋了一處角落坐下，目光空洞地發起了呆。】

【無憂道人與呂布的阿姐正閒話家常，她不經意間抬眸望去，只見那人已不復幾月前的冰冷模樣，看上去就是一個乾淨的普通少年。】

【或者說這才是呂布的真面目。】

【呂布在凝聚出“真我法相”後，周身的氣勢盡數收斂。】

【他雖然戰場上殺人無數，但身上卻詭異地沒有絲毫殺氣，那些煞氣、殺氣一旦靠近他，便會被他那無形的氣勢震得四散而開。】

【他並不熱衷屠戮生靈，他的夢想簡單而純粹，吃肉。這也是之前那些異族武將與年輕道人未能預判呂布實力的緣由所在。】

【呂布在院中百無聊賴地看著與阿姐交談甚歡的無憂道人，心中忽生一念，道：“我想學道術。”】

【無憂道人與阿姐轉頭看去。】

【呂布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能夠救人的道術。”】

【無憂道人盯著少年上下打量，搖了搖頭：“你學不會。”】

【“不可能。”呂布一臉平靜道，“我的天賦舉世無雙，我若學道術，修為不出三月便可追上你。”】

【無憂道人年紀輕輕，也就比他大十歲，卻已經有五百年道行，比那個修了幾百年的道人強出不少，顯然在練氣士之中也分庸人與天才。】

【無憂道人解釋道：“你武道之路走的太深，天賦再強，也無法在練氣士一道修行有成。”】

【呂布疑惑道：“這有什麼關係？我右手提戟，左手畫符，分心二用不行嗎？”】

【“行嗎？”】

【“不行嗎？”】

【“你師父沒教你？”】

【“師父？你要是願意教，我可以給你束脩……每天十斤肉。”】

【“原來你什麼都不懂。”無憂道人看著一臉認真的呂布，無奈扶額。】

【“萬年之前，此方天地由神靈統治，人族與萬族只是神族創造出來的奴隸。”】

【“直到一位老者，開創練氣士一道，傳法教化眾生。老者百年一朝頓悟，騎牛東出函谷關，紫氣東來三萬裡，問道神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