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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對“無知”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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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酒神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物,多羅不清楚,但是當他喝到這個酒的時候,他的確是感受到了那種讓人難以承受的醉意。那種暈乎乎的感受不斷湧上來,他覺得自己好像在發生某種變化。

“嗯~雖然我本來是不打算告訴你,讓你產生一些誤會的。”清澈的酒液進入莫赫的口中,她細細的品味著這種酒水,說出了讓多羅感興趣的話題,“不過,看在你這麼可憐的份上,多羅先生,我或許也應該告訴你。雖然這不符合我的利益……唉,誰叫我如此的偉大而寬宏大量?對於打敗了我的人,總要有一些特殊的待遇才行。”

多羅略帶著些醉意,他好奇莫赫又想說什麼。

“其實名為艾德琳的鍊金術師啊,倒也沒有你想象中那麼壞……我想想,她是不是用鍊金術師協會的生命和布托城的生命做比較?”

“你把這個說成是沒有那麼壞嗎?”

莫赫攤開手:“本來就讓事情這麼發展也挺好的——不過她倒也沒有真正的打算屠城就是了。”

她從房間裡面拿起來那個可以聯絡旅館的牌子,這東西可以隨時讓旅館的服務人員提供服務:“就像是你知道的那樣,她其實什麼都帶了,天空要塞,世界倒影,還有阿比奴之鏡。雖然是用阿比奴之鏡投影了一個虛幻的肯庫孤島在遠方,不過我能夠感受到阿比奴之鏡就在附近。”

多羅不由得笑了出來:“這不是更加佐證你的說法是正確的嗎?她幾乎把全部家當都帶過來了。”

“所以我之前教導鍊金術的時候你們不好好學,到現在和我說這個……”

莫赫的手指指向了她放在房間裡面的鍊金人偶:“你在今天的調查中沒有發現嗎?布托城裡面這東西有很多——多得像是我們埋在宅邸下面的石像鬼也一樣,你能夠理解我的意思嗎?”

多羅放下了酒杯,他的眉頭微皺:“你把話再說明白一點。”

“真是個只懂暴力的勇者啊……”莫赫嘆了一口氣,她拿起那個牌子,“這東西需要世界倒影的許可權,用一個比較形象的比喻是,世界倒影已經侵蝕了這個城市,它在和這個城市相容……額,說得再直接一點,它已經在倒影整個布托城。你覺得為什麼明知道你來了,我來了,我們都會阻止她,她為什麼還不動手?不就是在等世界倒影徹底倒影這個城市嘛?”

“……倒影之後,會怎麼樣?”

“星淚從天空中墜落,將一切都毀滅,製造恐怖的災難,布托城的所有人肉體都會被毀滅,但是他們的靈魂被世界倒影所轉移,轉移到艾德琳所準備好的鍊金人偶當中。他們仍然活著——如果你再去調查的話,去布托城周邊的城市,你應該會發現鍊金術師們已經在嚴陣以待,等著活火山被啟用之後全力救災,將損失降到最低。”

莫赫的表情看上去很無奈,酒意的蔓延讓她的臉有些發紅發燙:“雖然不能說是善良的舉動,但相較於你之前想的事情,是不是覺得這樣的結果要好很多?所以我說倒也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麼壞……本來我是打算讓你就這樣想她的。這對我不是什麼壞事,在你以為布托城毀滅之後——被憤怒衝昏頭腦,真正的擊落天空要塞,犯下不可饒恕的罪孽,那你除開投入我的懷抱之外沒有選擇,多羅先生。這是我本來的計劃。”

多羅覺得酒水是很好喝的,但是他壓下了自己再來一杯的打算,他得保持清醒:“所以,艾德琳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好像不太懂女孩子的感情啊,多羅先生,這是一種懲罰——她覺得對不起你,所以想要和你保持距離,希望你恨他,如果你把她殺了,那對她來講算是一種解脫吧?她將之視為贖罪的一環。不過這也是我猜的。不能夠相信,畢竟,人類我本來就不是很懂,更何況是人類的女孩子。”

莫赫似乎也愈發的醉意上頭:“你要是想真正知道的話,那還是得你自己去問。”

她看上去有些暈乎乎的。

但是不排除她在演戲。

“那你為什麼要告訴我?就像是你說的,按照你的想法,似乎我別無可選?”

“因為我不想你讓變成無趣的人。”酒的上頭讓莫赫好像有些思維緩慢,她是隔了幾秒鐘才回答多羅問題的,“支配你是我想做的事情,不過如果用這種手段支配,我總覺得好像不是味道——這不是我想要的東西……多羅先生,我應該讓你在清醒中墮落……嗯,就像是現在這樣。”

少女那如同寶石的瞳孔突然盯著多羅。

多羅意識到,她一點都沒有喝醉。

因為她的眼睛中是有如此多的情緒,是有如此多的深意。

“姑且不論艾德琳打算用星淚做什麼,這個鍊金道具可是我親手製作的,曾經,我也的確是用這個東西覆滅過一個城市。”隨著她的話語被吐露,她的臉上也逐漸盪漾起如同月光般的笑容,“可是,你明明知道這一點,多羅先生,你還是對我,對於眼前名為莫赫的這個少女升不起來惡意。我不是應該用溫柔的眼神看待的物件,親愛的勇者大人。”

她臉上的笑容是陰謀得逞的笑容:“事到如今,我要你殺死我的話,好像你做不出來這種事情。如果這是一場對決的話,我已經贏了一半了,多羅先生,我想,我會有徹底贏下來的那一天。”

多羅沉默了。

莫赫仍然小口小口的抿酒,這一杯酒不知道要喝多久才能夠喝完。

自己已經無法殺死這位魔王了嗎?

“你說艾德琳沒有想象中那麼邪惡,將整個城市人類的靈魂都放到鍊金人偶當中去,這難道不是邪惡嗎?”莫赫疑惑的看著多羅:“這很奇怪嗎?不算是吧?靈魂的本質沒有改變,不過是更換了一個軀體,就像是我原來是魔族,現在是人類一樣,更換一個軀體而已。血肉之軀絕大部分都是可以再現的,像是夏蒂或者我的軀體會比較麻煩——鍊金人偶的軀體從理論上來講比人類本來的軀體好用吧?至少不會生病,修理起來也很簡單。對於大部分人來講,這應該是一種恩賜吧?”

她的疑惑不像是虛假的。

“艾德琳小姐應該也是這麼想的吧?”

多羅內心中的激盪由此而停止。

更換一個軀體而已……是的。

靈魂的本質不會改變,眼前的少女無論展現出多麼美好的模樣,她始終都是那個魔王,她說的麻煩大概是回收她自己身體的部件,讓自己重回巔峰的過程比較麻煩,但她本人對於自己是什麼樣的軀體,都是無所謂的。

他想起來白天艾德琳從鍊金人偶中走出來的場景……

鍊金術師。

鍊金術或許是很危險的一種技術。

這是多羅頭一次對這個便利的技術感到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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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他應該找一個反駁將人的軀體更換成鍊金人偶軀體的理由,可是他不懂鍊金術。即便是莫赫教導的那些部分他都清楚的記得,可對於鍊金術這整個學問來講,他知道的實在是過於淺薄。

而他此刻,也為之感到恐懼。

如果自己去研究鍊金術,是否也會變成和莫赫以及艾德琳這樣?

是否隨著對鍊金術的瞭解和深入,他也會變得如此的——沒有人性?

他可以篤定的說,如果這件事情丟擲來讓布托城所有人投票,一定會被否決。大家一方面會埋怨自己的軀體,一方面卻又不會捨棄自己的軀體,變成鍊金人偶——這是對於普通的人類來講,想想就覺得可怕,甚至可以被寫進恐怖故事當中的事情。

可是對於莫赫和艾德琳這樣的鍊金術師高手來講,她們覺得這是恩賜。

是一種合理的選項。

說起來,魔王本身的軀體,似乎也能夠看做是一個高等級的鍊金產物?不,或許那些不是用鍊金術來完成的,是魔王所有力量,象徵的凝結,但他對軀體的理念絕對是如此。某種意義上,魔王的軀體就可以看做是一個鍊金道具,拼湊在一起的鍊金道具。

所以,她才會疑惑。

無所不知的魔王才會對多羅的問題感到疑惑。

是“知”對於“無知”的疑惑。

他不知道莫赫是不是故意的,他不知道她是不是知道自己的想法,只是故意潑冷水,以此來感受自己情緒的變化,讓她自己的內心得以滿足。

這位魔王到底想要做什麼?

他不應該如此的思考。

他應該去考慮他要做的事情。

“我想知道,你到底有沒有辦法解決星淚的問題,那畢竟是你創造的事物。”

“明明都已經告訴你不會有什麼嚴重的後果了……您還真是彆扭。如果您能夠幫我取回我的肺部,或許我能夠做點什麼?”

“這和直接摧毀天空要塞沒有什麼區別吧?你應該還有別的方法才對。”

莫赫有些不滿的說:“您還真是過分誒~站在我的角度,就算是有方法,難道就要告訴您嗎?我們之間應該是交易的關係,多羅先生,您要和我交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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