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一個很乾淨的人。

明明是雪精靈，卻不會魔法，明明言行舉止其實比較粗暴，但卻比誰都要單純。

“艾爾芙，對不起。”

多羅其實在來之前，是有很多想說的，可是真正站在艾爾芙面前的時候，他只剩下了道歉：“我沒能完成和你之間的承諾。”

艾爾芙看到了多羅眼中誠摯的歉意，她只是搖頭：“不，那不是你的錯，是她們的錯誤。你本來也是受害者。你不必和我道歉，倒不如說……我應該向你表示感謝，多羅，感謝你來了。”

她的眼神也非常真誠，多羅確信當中沒有絲毫說謊的意思。

“艾爾芙……”

……

莫赫拉著阿·西翁在冰雪王國裡面逛：“說起來，我上一次來這種很冷的地方，都已經過了不少年了。西翁小姐，您覺得怎麼樣？”

“你讓我回去。”

“你回去幹嘛？影響別人感動的再會嗎？”

莫赫顯然不打算放過阿·西翁：“哎呀！你別那麼擔心，艾爾芙和你的水平差不多，她拿不下多羅的，就她能夠讓亡靈魔法去頂雷帝的人，我現在想起來都想笑。”

“什麼叫和我水平差不多？我水平很差嗎？”

莫赫攤開手：“是你自己說的，不是我說的。”

有些時候阿·西翁真的很想打這個少女一頓，但是她不敢隨便的動手，畢竟這個女人和她那純潔無瑕的外表基本上沒有關係，整個人就相當惡劣。

她讓自己平靜下來，正好魔王在這裡，可以問一些自己不太理解的事情。

“你覺得這邊的事情應該怎麼處理？你應該有自己的想法吧？”

莫赫瞥了她一眼：“你關心這個幹嘛？到時候我讓你砍誰你就砍誰就好了，考慮那麼多幹嘛？”

她絲毫不掩飾自己對劍聖阿·西翁腦子的鄙夷：“倒不如說現在陪我逛一逛，我想要看一看城內的藝術品。像是這種偏僻的地方，藝術風格和主流會有很大的區別，這是很值得學習的東西，我還是很有興趣的。”

“那種東西你找不到的，冰雪王國都已經進入了軍事管制當中，沒有藝術品給你看，你沒看街道上都沒有什麼人嗎？話說你不是早就變成烏鴉在這裡看過了嗎？”

莫赫呵呵的笑了兩聲：“你倒是沒有我想象中那麼笨，我還以為你什麼都不知道哦~”

“……”

莫赫的手從一個扶手上的積雪上拂過，順手就捏了一個雪球：“要說我打算做什麼，你得要先知道阿德里亞娜想要做什麼。人類中央帝國想要做什麼。”

“做什麼？”

“……你不能自己思考思考嗎？”

“我不知道。”

和這個人講解自己的思路感覺是一件很搞笑的事情，莫赫覺得有些浪費口水。

“唉！算了，反正你也沒有太大的用處，告訴你就告訴你吧——雖然你可能不太相信，不過，嘛，說到底，這是一個為了我們親愛的勇者阿·戈多拉先生所設下的局啊！”

阿·西翁愣住了：“什麼?”

“你不理解嗎？”

“不……你，這誰來都不能理解吧？”

莫赫憐憫的看著阿·西翁：“這就是我說你不如和我好好看看風景的原因，不過我想，多羅先生自己應該也有所準備，所以倒是無妨。簡單來講，從開始，這一場戰爭，就是為了除掉多羅先生而誕生的。”

“你的意思是，艾爾芙……”

“你想不明白，艾爾芙想得明白啊？”

遭受了莫赫的白眼，阿·西翁倒是不放在心上，畢竟被魔王鄙夷也是正常的：“你的意思是，艾爾芙也被利用了？”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阿德里亞娜覺得多羅先生會成為另外一個我，所以她迫不及待的想要除掉多羅先生，但是正面要贏多羅先生簡直就是痴人說夢，所以只能設下一個陷阱，一個多羅百分之百會自己跳進去的陷阱。就像是曾經她們對多羅做的那樣。不過，當初她們就沒能夠殺掉……”

即便是阿·西翁也知道，如今艾爾芙背後的支援，正是阿德里亞娜，但從廣泛的認知來講，都會覺得那位賢者是為了某種利益而支援艾爾芙的。可這——

為了殺死多羅？

她們就對他恨到了這種程度？

“你那是什麼表情？”莫赫疑惑的看著阿·西翁，“你應該能夠理解她們的想法吧？想要殺死多羅的理由，並非是因為她們的恨意，而是因為她們的恐懼啊！”

恐懼……

阿·西翁愣了一下：“恐懼嗎？”

“是啊，恐懼。”

反覆咀嚼這個詞匯，阿·西翁正如莫赫所說的那樣，好像有些理解了。

“所以這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重要的問題並不是這個。”莫赫笑眯眯的說，“重要的問題是，你覺得阿德里亞娜會用什麼樣的手段，來讓這個陷阱切實的對多羅先生有作用？要知道，多羅先生在和夏蒂的一戰當中，以及布托城的戰鬥當中，已經展現了自己如今所擁有的力量，像是阿德里亞娜樣的人，即便是之前有些計劃，現在也肯定會做出調整。至少，從她本人的角度，踏她肯定是覺得能夠必殺的。”

“你知道那是什麼嗎？”

面對阿·西翁有些急切的詢問，莫赫搖頭了：“我不知道，你可能對我有些誤解，劍聖小姐，我可不是全知全能的存在，如果我是，當初就不會輸，我只是憑藉我自己的智慧，我的經驗，稍微進行了一些分析，知曉了一些結果，至於說具體的內容，我不清楚。所以——我是希望你能夠對多羅先生還有艾爾芙小姐保密的。”

“雖然多羅先生自己可能也已經有些預測，不過，大家都當做不知道的樣子，才會讓某些手段浮現出來。”

阿·西翁這時候知道為什麼莫赫不想告訴自己了，因為她不覺得自己能夠守得住這樣的秘密。

“所以，接下來的時間，您要足夠清冷才行，劍聖小姐，就像是您的名字一樣，多打架，少說話，您懂嗎？”

阿·西翁還能夠說什麼呢？她當然是只能夠同意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誰讓她自己非要聽呢？

不過，阿德里亞娜——魔王會想要殺死她嗎？

……

“艾爾芙，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如果只是想要擊退中央人類帝國的兵團，我可能不太能夠支援你，但我可以幫你抵抗住他們的大軍，然後你把人都帶走。”

多羅說出了自己能夠做出來的底線：“我可以讓這一場戰爭平息下來。”

艾爾芙輕輕搖頭：“我並非是打算借用你的力量來對抗大軍，能夠見到你我已經很高興了，你能夠說出這樣的話，更是讓我感到欣慰，不過，多羅，在過去的時間中，我意識到了一件事情。”

“什麼？”

“種族的命運和未來，只有依靠自己來掌控！”

她突然之間說出來這樣子的話語：“我到現在才總算是意識到這個事情——憑藉你的力量得來的和平，沒有什麼價值，憑藉他人來得到權力，轉眼之間就會失去，雪精靈的未來，必須要用雪精靈自己的鮮血來開拓，即便是用鮮血來染紅雪地。”

她的意志遠比多羅想象中要堅決，在這樣的事件中，多羅本來以為她是和阿德里亞娜達成了某種交易，願意幫阿德里亞娜做一個出頭鳥，可沒想到，她本人有這麼強烈的戰爭的意願。

“過去的我將希望寄託在你的身上，那本來就是軟弱的表現，我不想再像是這樣子軟弱了！”艾爾芙的眼神無比堅定，“這一次，即便是打到頭破血流，我也要讓人類中央帝國知道挫敗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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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其實不太現實——單純從硬實力來說，不太現實。

但艾爾芙看上去很有自信。

多羅於是領會到她的意志：“那麼我需要做什麼呢？”

“請你看著我，即便是我戰死在這裡，也請你好好的看著我，能夠在你的注視下戰鬥，是我的榮幸，多羅。”艾爾芙看著多羅，“我以前就在想，到底什麼是幸福的模樣——能夠為了自己的種族而戰，大概是幸福的，身懷榮耀，在自己所憧憬之人的目光中展露自己的最終，這或許是一件浪漫的事情，就像是雪花落在掌心中融化的那個瞬間，我總覺得那樣的畫面很美。”

她似乎懷有一些獨特的浪漫，讓多羅一時間說不出話來：“所以，多羅，你不要出手，明天他們肯定還會進攻，我會戰鬥到最後一刻，阿·西翁也不必出手……除非她是發自內心想要這麼做。而不是為了你。”

艾爾芙到底是什麼時候誕生的這個想法，多羅不得而知，但是或許，她很早就開始做類似的謀劃了——說是謀劃不太合理，她大概只是想要戰鬥。

一個熱血上頭的笨蛋。

雪精靈一族怎麼會讓這個人成為他們的領袖?在明知道這是在帶著整個種族送死的情況下，雪精靈們卻還是一如既往的支援她？

這稍微有些不可思議。

但多羅知道，如今的雪精靈，和過去，應該有些不一樣。

“再者說，我可是已經給你們送過去了一些人……就算是我輸了，死了，雪精靈也仍然存在，到時候她們會以‘奴隸’的身份來侍奉你們，這算是我的一點小小自私，希望你能夠給予她們一些庇護，天底下沒有比魔王和勇者身邊更加安全的地方。”

“現在我們就在你的身邊，你應該也是最安全的才對。”

艾爾芙愣了一下，她捂嘴偷笑：“你說得對，多羅，我現在是最安全的。那我是不是可以任性一下？”

“任性？當然。你想做什麼？”

“那我要和你約會！”

艾爾芙提出了這個要求。

“艾爾芙，你可能還不知道，我……”

艾爾芙卻立刻說：“我知道的，我知道你已經和麗思朵微結婚了，那個吸血鬼，是吧？”

“莫赫連這個也說了？”

“她可是給我說了很多事情~”艾爾芙的表情變得有些怪異起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她刻意的有些前傾，讓那本來就發育良好的位置越發顯眼，“像是你很喜歡這裡的事情……她也告訴我了哦~你要是想，當初就可以告訴我，又何必在後來唸念不忘呢？”

艾爾芙伸手拉住多羅的手，把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艾爾芙！你！”

“如何？總是在討論的，有著下流身材的雪精靈，實際上手感如何？”

多羅慌亂的將自己的手抽回來：“艾爾芙，這不好！”

“和麗思朵微比起來如何？我聽說吸血鬼應該是沒有溫度的，所以她應該比較冰涼，但是我們雪精靈是很暖和的，雖然是在北地，但體溫還蠻高的……你剛才有感受到嗎？”

我感受……

多羅看到了艾爾芙那有些發燙的臉，很顯然，眼前的女性雖然是在說那種話，但是自己也已經嬌羞不已了。

這和莫赫就有些不一樣了。

多羅記得自己在溫泉裡面碰到一件衣服都不穿的莫赫的時候，她竟然就那麼大大方方的坐在那裡，邀請自己對她評頭論足。評價一下她的身材。

當然莫赫本來就很貧瘠也沒有什麼好評價的。

但顯然艾爾芙不是那種型別的人，她說出這樣的話其實相當羞恥，但是她還是想要把握一些主動權——她還真是變了不少。

明明精靈是長生種，按理說變化應該不會太大，可實際上，艾爾芙變了好多。

當然，自己也變了好多。

“女士都這麼邀請了，我要是再拒絕，就有失紳士的風度了。”他如此說了一句，“不過是約會而已，這種要求我完全可以滿足，不過，艾爾芙，去哪裡約會呢？”

艾爾芙四處看了看：“現在整個王國都是軍事管制，沒有什麼好玩的，去——外面約會，如何？”

“外面？”

“對，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