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弱了！”夏蒂看著眼前的阿·戈多拉，面色冷漠：“雖然本來就不應該對你抱有期待，但是即便是他給了你機會，你仍然沒法戰勝他，鏖戰到油盡燈枯，也沒法獲得勝利，你實在是太弱了。”

阿·戈多拉並不否認夏蒂的話語，他只是說：“我沒能戰勝他，我也就戰勝不了魔王，這或許就是我和他的不同，即便是你們按照他的樣子塑造了我，但是——夏蒂，失敗的是你們，而不是我。”

夏蒂頓時臉色大變，神聖的力量不斷的升騰，她變得極為富有壓迫感：“你說什麼？”

“我說，失敗的是你們，而不是我，你們覺得我是和他一樣的，事實上，我和他就是不一樣，你們覺得已經完成的作品，實際上並沒有完成，反倒是有很大的缺陷，難道你覺得這是我這個作品的問題？”

他疑惑的看著夏蒂：“你們是否臉皮有些太厚了？作為一個作品，我已經耗盡了自己的全力，這不是我的過錯，我已經承擔了所有。”

“你果然不是他！像是你這樣的東西，這樣不完美的作品……”

“你要將我毀滅嗎？”

阿·戈多拉看著夏蒂，他張開了雙臂：“那麼你大可以來，夏蒂，這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作為戰勝另外一個自己的工具而誕生，卻不能實現工具本身的作用，作為一個作品，我的確是缺陷品，儘管這種缺陷是你們所造成的……你們也應該負起責任，將我這個缺陷品報廢。”

“……”

阿德里亞娜這時候終於說話了：“即便是殺了你也沒有意義，這一次的事情，被算計的是我們，算計的人是賢王，製造你的這個計劃，本身就是賢王為了刺激多羅做出來的決定，他自己當然求仁得仁了，現在多羅成為了人王……殺了你有什麼用處？再做一個可能超越多羅，也可能超越不了多羅的人偶嗎？得了吧。這不可能。”

隱·妮菲德也開口道：“無論如何，這個無聊的計劃結束了，夏蒂，你如果非要殺死他，你就自己動手，現在是要做別的事情的時候，投靠什麼勢力，需要付出什麼代價，這都是需要盡心考慮的事情。白之教會想來不能夠置身於事外，而且你們只能選多羅，夏蒂，你不如想一想，你們教會要怎麼給多羅一個人交代，或者說，投名狀。”

她步入了黑暗的陰影當中。

夏蒂盯著阿·戈多拉看了一會兒，她終於像是放棄了什麼，身上的威壓消失，她只是嘆息著說：“罷了，你走吧，你愛去哪裡去哪裡，既然創造了你，那再殺了你就顯得可笑，這也不符合白之教會的教義，你去過你自己的生活吧，難得存在於世界一趟，為什麼不好好體驗呢？”

她也轉身離開。

阿·戈多拉舉起自己的手……為什麼不好好體驗？

他擁有對應的記憶，他知道這個世界是什麼樣子的，已經知道的東西，有重複體驗的必要嗎？還是說，會有什麼不同的感受嗎？

他不知道，但是，他是勇者。

即便是不被他人承認，即便是已經輸得一敗塗地，但他仍然認為自己是勇者，這個世界這樣大，總歸是有需要自己的地方——至於所謂的人王和魔王——那完全是透過暴力來支配的東西。

他不承認。

……

賢王看著自己的軀體，她知道莫赫是一個惡趣味的存在，但是她仍然感受到了濃濃的惡意，因為……現在看魔王要仰著頭看！

這怎麼接受啊！

魔王現在自己本來就是一個小女孩，她居然把自己變得比她還要幼小！她這是在做什麼？難道她在這方面有什麼特殊的愛好嗎？

一切都好像變得好龐大！

“嗯，不錯，賢王，這樣子你就順眼多了，至少比之前那樣子看起來讓人舒服，你最好再把表情弄得冷酷一點，這張臉適合冷酷的表情，肯定會吸引一大堆變態的。”

魔王根本不是人。

好吧，她本來就不是人。

“所以，魔王，你把我復活，是想要對我進行侮辱來洩恨嗎？這並不是什麼讓人覺得意外的事情。”

賢王保持著自己的冷酷，她做出從容的姿態：“如果你覺得這樣子就能夠羞辱我，那麼你這個魔王的格局就有些太小了。”

“羞辱你？你覺得那種事情對我來講有意義嗎？”

莫赫微笑著詢問：“你應該認為，我是看得起你，不管怎麼說，這一局是我被你算計了，我自以為我看著這個世界的所有，但卻沒能想到你的思路，這是你們人類之間的相互理解，我的確是不太擅長，不過，賢王，你覺得，多羅能夠當好這個人王嗎？”

“如果按照王的標準來看，他一定當不好。”

“所以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但如果只是模仿你，他一定可以做得很好，魔王，你當初是怎麼做魔王的，他怎麼做人王就可以了。擁有毀滅一切，創造一切的力量，在漫長的歲月中孤獨的魔王，孤傲的王座……你支配世界的姿態，我想，他很快就會理解到。”莫赫笑嘻嘻的說：“你還真是一個十足的人類至上主義者，在過去的歲月當中，我也不是沒有見過你這樣子的人，不過他們都消失在時間的流淌當中，你能夠是例外嗎？》”

“我不需要是例外，總要有人為了自己的種族去做點什麼，只想要當好人，說活名望，那不是真正要幹實事兒的人的追求。人的生命很短暫，魔王，擁有永恆生命的你永遠你不會理解人類的生死觀。人類對於時間的緊迫，對於時間的渴望和追逐。”

賢王是一個非常狂傲的傢伙，她居然敢直接說莫赫不懂，這個世界上有資格說莫赫不懂的人還真的不多，至少莫赫不覺得賢王算是其中的一份子。

但是——

她或許的確是沒有那麼理解人類，不然，她不會被多羅打敗。

“所以，你是打算幫我辦事兒，還是幫多羅辦事兒？”

“還可以選嗎？”

“當然。我在你身上留了一些東西，你要幫誰辦事兒都可以，反正結果自負。”

賢王嘆了一口氣：“我還對你這位魔王抱有了多餘的期待。”

“魔王不代表格局大，魔王不代表能夠容忍任何事情，我見過太多，經歷過太多，所以我做任何事情，無需做任何解釋，無需感到羞愧，無需感到恥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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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幫你的——雖然你大概也不需要。”

“沒事的，你需要做的就是在宅邸裡穿上可愛的女僕裝給我端茶送水，這是你的任務。”

賢王無語的看著莫赫，她意識到莫赫竟然是認真的。

她覺得自己或許是猜錯了什麼：“你和他會對決的，對吧？”

“當然，這並不是什麼秘密，稍微有些腦子的人都知道我們一定會再試一次對決，不過，你們覺得那是什麼時候？”

莫赫笑眯眯的說：“就像是你說我永遠不會懂你們生命短暫的人類的價值觀，你們人類也永遠你不會懂作為長生種的我和多羅的價值觀，擁有永恆的我們……時間是最為廉價的事物，甚至不需要成本，而我們透過時間可以得到的東西太多，即便是要發生碰撞，百年之後，千年之後，乃至於萬年之後……這都是有可能的，只怕是你們活不到那個時候。”

賢王不由得沉默了，她知道魔王並沒有說謊，時間的尺度對於永恆的生命體來講或許的確是沒有羽翼，或許萬事萬物本身也都是他們的耗材，他們只需要隨意的更換，使用——以俯瞰的姿態看著世界上的一切。

這就是擁有永恆的生命……

賢王是頭一次和魔王進行這樣的交流，在過去，這種事情幾乎是不可能的，但越是和魔王交流，越是感受到這種生命的恐怖。

“總而言之，說這些也沒有意義，去換你的衣服吧！我已經給你量身定製了一套衣服。”

“……好。”

帶賢王去穿衣服的是諾雷。

“雷帝，你……你我淪落到同樣的局面了。”

諾雷也穿著可愛的女僕裝。

“其實女僕的工作還挺不錯的，我個人覺得比以前單純很多，以前總覺得是下人做的事情，不過仔細想一想，在魔王的眼中，我們不是下人是什麼呢？擺正自己的心態，就會覺得——莫赫的女僕裝也非常好看，她的審美線上，而且時不時的她還會指點你，關於魔法之類的事情……更加重要的是，你基本上看不到莫赫生氣的時候，即便是你犯下了一些錯誤，莫赫也是會寬容的對你笑一笑，這並不壞。”

她有些感慨：“事實上，我也正是在這裡的時候，才終於認識到，我，雷帝，或者說諾雷，是一個什麼樣的人，賢王，在脫離了那些期待的目光之後，褪去所有的自以為是之後，才能夠清晰的認知到的那個自己。我覺得我以前是要為了雷帝而活著，而不是為了自己而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