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巨龍毫不留情的一腳踹在了自己家“王”的屁股上，然後轉身迎向了天空中漫無邊際的觸手：“這是隻有祂們才能夠對抗的力量！你要去找到魔王和女神！”

不……

摩根朝著天空伸出龍爪，她知道，這其實沒有意義——

魔王和所謂的勇者前往了虛界進行決鬥，但……這件事情，魔王是知情的。

那個人的雙眼可以洞穿空間，可以透過空間看見這個世界發生的一切，而且。

即便是不祥一直在注視著這個世界。祂們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進行入侵？魔王前腳才離開，後腳就入侵？不怕這是魔王的陷阱？

所以，答案只有一個。

這一場入侵，是魔王策劃的入侵。

魔王在亡者世界當中，創造虛界這個戰場的時候，她和不祥進行了溝通，進行了交易。所以，此時此刻，天空中遍佈觸手，世界卻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毀滅，不祥在高強度的浸染這個世界，但暫時還不真正意義上觸及這個世界的根本。

世人都在驚唿世界末日的到來，但末日真正到來還有一些時間。

她到底要做什麼？摩根不知道。

她從來不真正理解魔王的想法，從很早之前，從巨龍一族誕生，從最古老的龍王死亡，自己接任龍族之王開始，她就知道，自己永遠不可能理解那個生命體。

她看到了有人在和那些觸手鬥爭，從對方的身上，傳來女神的力量波動，能夠對那些觸手造成傷害，但是那個人快要死了。

他沒有抵達魔王和女神的境界，他只是借用了女神的力量，而他無法真正意義上永遠的承載那樣的力量，他會力竭而亡。

魔王這是在走鋼絲——不祥或許和她達成了交易，但是不祥不會真正意義上聽從她的話語，這種入侵，一定會給世界的根本帶來某種影響——說不定，會給不祥真正意義上反攻這個世界的機會，到時候即便是魔王也……

她要逃的話，往哪裡逃？

這是她的世界。

自己的子民，那些從來不聽自己話的傢伙都在戰鬥，自己作為巨龍之王，要逃走嗎？她無法定位所謂的虛界，她也沒有前往亡靈世界的方法……在被不祥入侵的情況下，即便是自殺讓靈魂前往亡靈世界，都不會成功，那些不祥會汙染你的靈魂，讓你無法抵達亡者的世界。

這裡是逃不掉的，何況，既然觸手已經蔓延到了世界之內，那世界之外——一定早就佈滿了不祥。

所以……

她要怎麼做？

摩根比誰都清楚，她沒有解決這種情況的方法，她只能賭一把。

魔王是為了和勇者決鬥前往了所謂的虛界，她不瞭解勇者，不知道所謂的戰勝了魔王之人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存在，他的想法和魔王是否存在差別，亦或者，他們的想法相同，這樣的事情發生日，同樣經過了他的同意……

她只能賭一把。

賭整個亞龍種的覆滅。

巨龍之血在這個時候脈動。

詛咒是屬於莫赫的力量。但當初，有人詢問莫赫為什麼不對隱·妮菲德動手的時候，她回答說，也不過是兩邊互相詛咒的情況，對她沒有好處。

那是真實的，至少——在巨龍之王摩根的認知中，這是真實的，魔王沒有必要為了自己一個隨手可以抹去龍撒幾千年甚至上萬年的謊。她是詛咒的根源，但她是沒辦法阻斷詛咒的，承受，面對……用神力淨化，是對抗詛咒能夠做出的選項。

所以——

“我詛咒！我以巨龍之王的生命詛咒！我詛咒所有不潔的血脈，我詛咒所有的混亂，我詛咒龍之末裔！”

她的生命在枯竭。

而對應的……

虛界當中，大戰已經展開的瞬間，莫赫和多羅的表情同時發生了變化，因為在雙方軍團之中所有的龍之亞種，全都開始貼近於死亡。

而在這當中，有一個擁有龍之血的人。

她的名字叫蘿絲。

她驟然倒在了地上，失去了生命的氣息。

“這是！”

隱·妮菲德和麗思朵微瞬間拉開，她幾乎是脫口而出：“源自於血脈的詛咒！巨龍之王詛咒了自己所有的亞龍種！這是發生了什麼？！”

多羅幾乎是瞬間緊盯著莫赫。莫赫臉上逐漸顯露出笑容：“多羅先生，不用擔心，蘿絲不會死，雖然她體內的確是擁有龍的血脈，卻還有黑山羊和貓——所以她會失去兩種性質，但她還是會站起來，不會徹底死去。”

“你做了什麼？”

金色和銀色的眼眸流轉著光芒，莫赫此刻的視線和多羅重合：“多羅先生，你覺得我們此刻的戰爭，像不像是一個兒戲？在這裡的眾多生命體，足以改變世界的格局，這樣眾多的兵團，這樣眾多的強者，卻只能被限制在這逼仄的場地中，進行著虛假的戰爭。這是取悅我們的專案，對於這世界存在的眾多生命體而言，確實一種侮辱。”

這雙眸子讓多羅感到陌生。

這雙眼睛是全然不同於多羅過去看到過的莫赫的雙眼，不像是過去那樣總是充斥著嘲弄，總像是在使壞的雙眼，而是一種完全的冷漠，冰冷，這雙眼睛是如此專注的看著自己，可是多羅卻感到自己的手腳冰冷。

因為這雙眼睛，除開自己，什麼都沒有。

莫赫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她從虛幻的王座上站起，修長的腳踩在虛空當中，她俯瞰著下方的一切：“多羅先生，這個世界上真正永恆的生命體只有你我，對於你我而言，生命的意義是什麼呢?”

“你到底在說什麼？“

“這個世界是無法阻擋您的，既然這裡的戰爭仍然在延續，我們回去那個世界看一看吧？”

她的目光冰冷，同時掃過魔王和人王的陣營：“戰爭照舊進行，你們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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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很低，卻在瞬間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即便是不存在聽力的生命，也在腦海中理解了莫赫的指令。隨後，一道門浮現在了虛空當中，莫赫半邊身子探入了其中：“多羅先生，隨我來吧。”

多羅也從虛幻的王座上起來，他毫不猶豫的跟了過去。

正主都不在了，這樣的戰鬥還要繼續嗎？

要繼續啊——那畢竟是，魔王的意志。

多羅重新踏原來世界的第一秒，他就看到了阿·戈多拉。

手持勇者之劍，穿著勇者之鎧，持劍向天的阿·戈多拉。

那個冒牌貨的自己。

他不知道他的新名字是什麼，但是他已經死了。

天空之中，是彌補的觸手，在這個死去的冒牌貨身邊，巨龍之王的生命正在枯竭。

莫赫走到了巨龍之王的身邊，她的目光很是冰冷：“我出於對龍族的喜歡，所以給了你容身之所，你們巨龍只要在海上老老實實的待著，什麼事情都不會有——你嘴上說著對我忠誠，結果做了這樣的事情，你覺得你很偉大嗎？”

“我從未背棄對您的忠誠。”

摩根逐漸虛弱，她卻仍然這麼說：“您的目的，也算是達成了，對嗎？”

莫赫笑了。如今，成熟而媚人的女人，笑起來花枝爛顫，美不勝收：“你倒是懂我。不過，這正是生命的意義，摩根。”

她轉頭看向了那裡的多羅，她張開雙臂。

無數的光景浮現了出來，世界各地，人們瑟瑟發抖，有些地方，那些不曾參加戰爭，藏起來的強者衝向天空，有些地方，罪惡和混亂在發生，同時，也不乏偉大和善良之人做出正義之舉。這些光景全都映照在多羅的面前。

天空中那蠕動的觸手自從莫赫和多羅歸來，就彷彿成為了一種背景，這兩個人存在，世界就不會毀滅——

“您理解了嗎？多羅先生。”

就像是過去，莫赫與多羅的對話，可是此時此刻，完全不同。

“對於無法抵達永恆的生命而言，他們生命的意義，就是在於犧牲啊！為了自己的慾望而犧牲，為了自己的榮耀而犧牲，為了自己的慾望而犧牲，短暫的生命，終將要逝去的生命，將這種生命，犧牲，然後換取某種更加璀璨和耀眼的事物，正是生命的意義。”

“所以你理解了嗎？在那虛界當中發生的戰爭，是多麼玷汙生命意義的一件事情？是因為您很任性，您不想看到犧牲，我才不得不創造那樣的戰場，而為了避免不公平的發生，您要帶著我一同前往戰場，您要切實的對我進行監督，而我不在這個世界的話——”

她指著天空：“你看，這些東西，就到來了呀！名為不祥的，被我和女神放逐離開了這個世界的東西，昔日入侵了這個世界，吞噬了世界樹的事物。就會再一次對這個世界出手。您看，我這罪惡的，萬惡的魔王，可是一直在……守護這個世界呀！”

她在笑。

她的笑有些熟悉，是過去的那種輕蔑的笑，彷彿在諷刺什麼，彷彿在嘲笑多羅的愚蠢。

她一直都是這樣。

她從在酒館見面的時候就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