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敢走遠，擔心走遠了，萬一突然生產怎麼辦，越是臨近產期，他越是想東想西的，比吃嘛嘛香的蘭香看著還要焦慮。

引起他情緒變化的除了臨產的蘭香，還有一個就是他所負責的帳務，發現出了些問題，七月份要稽核第二季度的帳，有個分號，他在看第一季度的帳務時就有所懷疑。

當時沒向祁達反應是因為只看一個季度的帳目太有侷限性，參考性不大，想等著第二季度的帳單出來，再看有沒有問題，而後用複式記帳法重新整理了一遍，在自己私人的問題簿上記錄該分號帳目的疑惑點。

因為心裡對這個問題最大分號有了強烈的關注，當帳冊剛交過來時，江沛先核查那個分號的。

剛開年複式記帳法還沒在商號推廣，因此第一季度的帳冊上的帳目用的都是單式的記錄法，第二季度則便開始採取複式的。

可能是分號帳房先生剛學會，帳目的漏洞補的很生澀，被他這個老手一眼便能看出來，如果他不再第二季度填缺的那麼明顯，而是在二三四，三個季度慢慢填補，那麼就不會容易發現。

第59章 生子

當查出帳務出現問題時， 他忍不住的在想，如果茶行分號的主事人在帳目上動手腳暗中謀利應該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甚至可能不會從今年開始的， 在更早的時候就有苗頭，如果想要證實， 那麼就要重新核查茶行以前的帳冊。

可他主動提出查帳自然會引起其它三位帳房先生的反感， 他不是在質疑別人有包庇的嫌疑嗎， 尤其是之前負責這個分號的楊先生， 心眼比著其它兩位要小的多， 偶爾還會酸自己兩句。

何況蘭香下個月就要生產， 他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給自己添那麼堵， 耗去太多精力。

思前想後， 江沛決定先把這兩個季度的帳目問題告訴祁達， 憑他的經驗，定然比自己還知曉裡面的內幕。

如果由他開口提出核查往年的帳目，定能減少旁人的不滿情緒，不過不管怎樣， 只要牽涉到揪出蛀蟲的事， 誰心裡也不會舒坦，即得罪人，身上的任務又要增多。

“這個趙松，仗著自己是二老爺的小舅子， 就不知天高地厚！哼，他以為二老爺能保的住他?恐怕自身都難保，阿沛， 這事你先別聲張，說不定商號裡不只他一人，明兒我自會同另外三位先生說三爺下達了普查總號和分號近三年的帳務的命令，一旦發現財務漏洞，不上報者，後果自負！”

祁達雖不是祁家嫡支，但頭腦特別靈活，能力比較強，要不然祁越也不會把他派到蒲陽城這個重要的市場上，從古至今，每個大家族內部都會存在各種利益糾葛，明爭暗鬥屢見不鮮。

祁家看著風光無限，風平浪靜的，但內部也不伐各種鬥爭，庶子祁超雖沒有商號的繼承權，但是有紅利分成的，並且可以參與商號的管理。一母同胞還各懷心思呢，何況是同父異母的。

祁越早就發現祁超暗中在做小動作，只是覺得還不是時候把他揪出來懲治，等到他犯下的錯誤不可饒恕時，再蛇打七寸，讓他沒有翻身的餘地。

到時老爺子自會禁止他參與商號的管理，免得再來禍害祖宗的基業。

江沛雖然對大家族爭權奪利沒什麼興趣，但聽到祁達一席話後，發覺他真是個好領導，能讀懂屬下的心思。

他剛剛還在擔心因自己檢舉揭發別人的帳務有問題，害怕連累到家人時，祁達瞬間撫平了他心中的焦慮，直接來次商號內部經濟□□運動，直接明明白白的告訴眾人這是當家人做的決定，他們這些帳房先生只有執行的份，查到誰誰活該。

有了祁達的貼心庇護，即使最近要忙翻天，他也是舉雙手贊成的，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那些財務有問題的人縱然被揪出來受到懲處，首先要記恨的也是上面的人物，最後才輪到他們這些小帳房先生。

祁達果真在江沛闡明分號財務問題的第二天一早，便來到帳房裡神情嚴峻的對大家宣佈：得到三爺祁越的指令，為清查商號蛀蟲，重新稽核蒲陽商號所有包括總號與分號在內的近三年的帳務。

總號的帳務要核查的原因是，雖然各分號的帳最終會入到總號的帳上，但有些生意是獨立的經營的，譬如食鹽，糧食和乾貨等。

接下來，帳房裡的所有職工彷彿提前進入臘月的工作狀態，腳不點地，身不沾家，即要忙著查以前的帳目，又要記錄著當下的入帳出帳情況，從中還要擠出時間做明帳。江沛比他們還要多加一項照顧孕婦。

“腿又抽筋了，怎麼不叫醒我。”

被蘭香的痛哼聲驚醒，江沛知曉她又是腿抽筋了，迷瞪著眼睛坐起來，困頓的打著呵欠，不用點燈，抹黑熟練的開始幫她捏著浮腫的小腿。

“二牛哥，又把你吵醒了，我能忍的住，不痛，一會就好的，你睡吧。”蘭香知曉他最近忙碌的緊，眼睛熬的都是紅血絲，又加上自己大著個肚子還要他來操心，兩頭來回奔波勞累。

“好些沒，唉，最近商號的事情是比較多，都趕在一起了。”他最近是真的累的受不住，神疲體乏，洗頭時都感覺頭髮比以前掉的多。

真擔心常年在帳房裡，經常做些燒腦的事情，會不會中年禿頂發福，變成油膩膩的大叔一枚啊，聯想到自己那般形象，想死的心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