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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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賴皮,咱們找孃親嘍!阿爹摸摸拉臭臭沒……”江沛點好火, 從搖床裡把嗷嗷待哺的兒子抱出來,送到蘭香懷裡。
雖然每晚被吵醒兩三次,但他發現兒子還是比較好養的,餓了尿了就哭,吃飽就睡,中間一點都不鬧人,不知道為他們省去多少麻煩,和自己的乳名差了十萬八千里。
“二牛哥,你拿塊尿布過來,淘淘尿溼了。再換個包被,這個有點潮,現在夜晚涼,別凍著了。”
“恩,剪那麼多尿布都覺得不夠用!我之前不是還有兩件不穿的短褂嗎,回頭也給剪了。”如果有尿不溼就好了,這樣就不需要費力洗尿布。
…………
商號的所有帳目直到九月中旬才核查完,在剛發現茶行帳目有問題時,祁達已派人回廣陵給祁越遞信了。
大家族的利益糾葛太複雜,即使出了什麼事,一般也不會輕易經官判定,最終為顧惜祁家的門面,趙松被責令趕回廣陵,免去他茶行掌櫃的職務。
趙松的懲罰祁達沒資格做決定,可收拾兩個帳房先生還是沒那麼多顧忌的,為殺雞儆猴,震懾其它的帳房先生,以防他們以後和掌櫃沆瀣一氣,動小心思,一紙訴狀把他們都告到官府。
一場內部清理運動伴隨著關聯之人得到應有的懲處,而終於劃上圓滿的句號,在祁越未委任新掌櫃到來前,祁達只能暫時代管店務,其它分號的帳房先生輪流來負責帳目。
總號的帳務本身就多,再加上前一段時間審查帳目,江沛他們白天黑夜的連軸轉,祁達這次大發善心,放過他們一馬,不追加工作量。
在三牛耐心的教導下,大山目前已基本掌握了做餡餅的手藝,使得三牛比以前要輕鬆許多。由於店鋪小,只他們兩人,即使生意再好,可畢竟只有兩雙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因此每月的收益算下來基本都相差不大,除了給大山的三兩工錢和其它各種開銷,每人多時能有二十兩紅利,少時十五兩左右。
兄弟兩人都不想把步子跨太大,三牛來年二月份就要成親,用錢的地方很多,擴大經營需要本錢,還有就是培養人才,無論哪方面都不容易,暫時先這樣做著,每月十幾兩已不算小錢了。
“二牛哥,家裡的木炭沒了,今年好似格外的冷。”
蘭香趁兒子睡著,坐在床上做針線活,想起王嫂昨日對她說的話,提醒江沛坐在火爐旁正給兒子烘烤尿布和小衣的江沛,手中穿針引線的動作不停。
時光如梭,轉眼淘淘都三個月了,連日下了十來天雨雪,大人的衣服髒就髒了,只要勤換貼身衣物就沒什麼,可隨意的拉屎拉尿的嬰孩不行,每天都能洗一晾繩,沒太陽幹不了,只能放在火爐上烤乾,家裡自然廢柴禾。
“明兒我再去買兩車,一車放家裡,一車給三牛送過去,餅鋪里約莫也不多了。蘭香,今年過年咱們得回去一趟,淘淘要上戶籍,你……”
由於江沛的戶籍是洛安縣洛水鎮杏花村,兒子的戶籍是隨宗族的,必須要回籍貫之地上戶口,根據輩分,兒子大名叫江清霖,是他自己起的,回家時旁人若問起來,就說是找算命先生測的。
朝廷九月初開始徵役,徐氏離開時,他把自己連同三牛的頂役金一起給了三十兩,同她說倘若銀子不夠,麻煩他家先幫忙墊著點,過年回去時再還給他們,依據往年的慣例反正是用不完的。
“二牛哥,我曉得輕重,年節必定要是回去一趟的,一直這樣呆在外面,如何也說不過去……誰在外面敲門,你去看看。不會是大寶又來看淘淘了吧。”
“恩,我去瞅瞅。”
江沛站起身往外走,外面正下著雨夾雪,想來不可能是大寶過來,鄰居的可能性也不大,冷呵呵的天,誰不窩在家裡暖和。
火爐被他從書房挪進了臥室,只不過臥室的門是開著的,免得不安全。他剛從暖融融的屋裡出來,有些不適應外面的冷空氣,風一激,打了個寒顫。
“誰啊?”
“我,你小舅子姚三順!這鬼天氣想把人給凍死!”
“三哥!你怎這時候來了,是不是家裡……”聽到再熟悉不過的聲音,江沛心裡咯噔一下,第一反應是姚家的什麼出事了,可馬上覺的不可能,如果是姚家,小舅子不該如此表現,那不是姚家,就是江家了,難道是便宜老爹出事了?
“咱進屋說,冒雨趕了幾天路,快把老子給累死了!哈哈,外甥在哪,我去逗逗他!”三順到了堂屋簷廊下,就把身上的蓑衣給脫了,抖抖身上的雨水,才進正廳。
“二牛哥,快把爐子移到外面讓三哥烤烤火,我去煮碗薑湯!”三順嚷嚷的聲音大,蘭香坐在房裡便知曉是她三哥來了,她的想法和江沛的一樣,猜測可能是公爹出什麼事了。
“三哥,家裡到底出啥事了,是不是我爹他病情加重了?!”江沛走到搖床邊幫兒子掩好被子,再把火爐搬到小舅子腿邊,問出自己的猜測。
“恩,你娘讓你和三牛儘快趕回去,江叔時間恐怕時間不多了,如果能支撐到三牛成親後就好了。”
雖然梁朝允許熱孝成親,可終歸面上不好看,這剛死了老子,兒子就要辦喜事成親,可迎親的吉時一旦定好,是不能更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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