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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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牛,你在軍營不用上陣打仗吧?唉,刀劍無眼啊,這太平日子才過多久,又要打仗!”姚父想起逃難的路上聽到的傳聞,放下手中的筷子,嘆聲道。
“爹,您放心,我是給他們管帳的,不是拿刀的,輪不到我。我不在時,家裡要您和娘費心了,這些日子酒館裡多虧了三位哥哥。”
有姚家的幾個媳婦在,大家不方便坐在一起,因此男女不同桌。江沛知道包括蘭香在內的親人多多少少擔心自己的安危,忙出聲安撫。
“這就好,好好的在軍營做事,家裡的事不用你操心,蘭香有你娘和幾個嫂子看顧著呢。”女婿如今出息了,他們都該全力支援才對,在他們潛意識裡,祁家一定會勝利的。
吃過飯,大家看江沛好不容易才回家一趟,不想佔用他和妻小的相聚時間,除徐氏外,其它人都早早的回租處。
“淘淘睡著了?”自分房睡後,淘淘睡覺不粘他們一起,但一月未見江沛,今晚非要纏著他讓哄睡覺,待兒子睡著後,才輕手輕腳的離開回到媳婦身旁。
“嗯,這次看著氣色很好,二寶真乖,等你出來爹爹帶你騎大馬!”這個月閒暇時他在軍營學騎馬,如今學的差不多,騎在馬上挺有成就感的。
“現在不鬧了,唉,這樣的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哥哥嫂嫂們一大家子都在府城,也沒合適的營生做,老是這樣也不是辦法。”蘭香任由江沛的大手在鼓起的小腹上撫摸,想起孃家一大家子無法安家,有些憂慮。
“再等等吧,說不定過不多久日子就安穩了,大哥他們不是在酒館幫忙嘛,工錢該怎麼給就怎麼給,倘若不要,讓大山送些米麵過去也是一樣。爹孃年紀大了,讓老人家歇歇,享享清福。”
亂世就這樣,俗話說寧為太平狗,不為亂世人,蒲陽城比著戰火紛飛的其它地方已經很好了。
“二牛哥,你是不是真的不用上戰場打仗,千萬要當心著點,我……”蘭香一聯想到丈夫要上戰場,便情不自禁的想像出他渾身是血的模樣,不由眼淚嘩嘩直流。
“你瞧你,怎說哭就哭起來了,乖啊,不是同你說了,我不用上戰場。咱們又不用出府,關上城門,只有別人捱打的份。”江沛忙把哭的梨花帶雨的蘭香摟在懷裡,不停的吻著她額頭,柔聲安慰。
說實話其實他也不確定,到緊要時刻,普通百姓還不是得照樣上陣,真到那時候,為了媳婦孩子,自己也不會慫包躲起來,一旦被對方攻破城池,下場可想而知。
…………
“嗚……嗚……”
“弓箭手準備,射!”
“殺啊!有本事往上爬啊,看是你們這些鬼兒子厲害還是老子的石頭厲害!”
沒有不透風的牆,蒲陽城兵變之事最終還被大梁朝廷知曉,鑑於蒲陽城對他們的重要性,皇帝派來了大軍攻打蒲陽。
已交戰七日,雙方都打紅了眼,城樓被敵方的火炮炸的殘缺不堪,被將士們用身軀堵住缺口,手握大刀斬殺透過雲梯爬上來的敵兵,城中硝煙滾滾,街道上到處都是奔走的百姓在向城樓處運送物資。
透過戰前動員,使得這場戰役變成全城抗戰,作為負責軍需的一員,交戰時能及時的為前線戰士補給充足的作戰物資,這是最基本的責任。
江沛顧不上感慨戰爭的殘酷,籌備物資、轉送傷員忙的兩腳生風,慶幸的是蒲陽城是個大城,而且他們提前有做各種戰前準備,目前對敵人的圍攻還應付的來。
“阿沛,快,把石頭搬到這裡來!”一身狼狽的徐才看到正在指揮著百姓向城樓上搬運石頭的江沛,朝他大聲喊,只不過他的聲音很快湮沒在四周火炮聲和喊殺聲當中。
交戰那麼多天,大概對方主帥變的心急如焚了,不停擂戰鼓催促著士兵舉雲梯往城樓上衝,樓上的將士則是紅著眼睛對著敵軍大刀石塊火油輪番上。
“哈哈,敵軍被打跑了!”
“嗷嗷……咱們勝了!”
…………
在戰爭持續到第十天雙方正僵持不下的時候,敵軍不知是何原因突然徹退,從城樓到府城大街爆發出歡天喜地的歡唿聲。
江沛激動的和周圍的人抱在一起,捶打著彼此的肩膀表達著歡悅的心情。可興奮過後,看到地上橫七豎八犧牲的戰友遺體,又忍不住流起淚來,遺憾他們沒能多挺一會。
備受戰火摧殘的殘破不堪的城樓和城牆,在似水洗過的藍天下,顯得觸目驚心。終於結束了,江沛揉了揉疲憊至極的酸澀眼睛,感慨著。
清理完戰場,江沛憑著記憶把這次戰爭中的各種軍需損耗記錄整理出來,最後懷著悲痛的心情附加上人員傷亡名冊,交給了李雲陽。
雖然此次兩軍交戰勝利了,但為防敵軍捲土重來再次襲擊,將士們還不能放鬆,要輪崗值守,匠人們還要加班加點的補休被毀的城樓城牆。
“快開城門,是老太爺和三爺他們!”這天江沛正跟著李雲陽在城樓上的角樓裡檢視軍需儲備情況時,聽到有兵士激動的大聲喊。
江沛第一反應是這祁家老太爺身子骨還挺硬朗的,這大年紀流放廣南那麼久都熬過來了,而後跟著李雲陽快速的走下城樓,迎接兩位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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