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他只讓方大亮捎回一些東西，為避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煩，沒讓他送錢回去。

這次三牛回去時，蘭香準備給他五兩銀子，讓他帶給江父李氏，說是他和江沛一起孝敬二老的。又拿出自己攢的私房錢讓他替自己買些禮品送到姚家莊。

江沛想著既然給江父李氏銀子了，讓她多拿出五兩出來，也給姚家父母一份，算是蘭香孝敬他們買禮品的錢，蘭香眉眼含笑的同意了他的提議，讓三牛記得把買的禮品分一些給公婆。

三牛走後，江沛又帶著節禮去平時在商號裡關係比較好的同事家裡拜年，你來我往的，直到初五那天，才算清閒下來。

六天的休沐時間在吃吃喝喝玩玩中度過，新年新氣象，初六這天他穿上新衣開始到商號工作。

他發現銀子真是不經花，送回家十兩，借給三牛三十兩，還有過年的人情禮節以及他和蘭香的花銷，他只記大頭都快花五十兩了，新一年要繼續加油，多多掙錢。

第43章 上元節

去商號的第一天， 大家都有些假期綜合徵，提不起精神， 剛開年帳務比較簡單。

祁達每年要趕回祁家的總號廣陵，一般是過了二月初二才來蒲陽商號的， 順便再帶回總號負責人下發的各種任務。

不過這絲毫不影響各分號業務的正常開展， 畢竟除了祁達這個大掌櫃， 每個店鋪還有自己的負責人。

年節休沐前， 祁達已告訴帳房的先生和副手， 讓他們儘快學會複式記帳法， 以後的暗帳都要用此種方法， 在此之前暗帳先由江沛負責， 其它人輔助。

大家都是多年的帳房， 對於兩種記帳法的優缺點一目瞭然，既然有大掌櫃發話，他們雖然沒有什麼牴觸情緒，但多多少少會有點紅眼病， 話語中偶爾會帶著酸氣。

又因他是新人， 即使腦袋瓜比自己靈活些，但資歷根本不如他們，拉不下面子主動向江沛請教具體怎麼做帳。

但是他之前寫的那份帳冊，祁達只是讓眾人傳看了一下， 過年時被他帶到廣陵總商號，帳房根本沒有可以借鑑學習的資料。

江沛明白他們的心思，於是把商號某一天的帳務當做範例， 重新給做了一份，再附上說明，交給了張先生。

張先生笑著點點頭，心裡卻想另外兩個帳房還沒意識到目前的現狀，現在大家的職位是一樣的，他們還在仗著老資格擺譜，江沛又不是他們的副手，怎麼可能貼在跟前說好話，做小伏低。

既然要做暗帳，肯定要對商號的經營範圍有所瞭解，江沛想趁著剛開年帳房不是太忙，檢視以前內部的帳冊，做新帳時也好知道商號都在做什麼買賣。

當張先生聽他說要看往年的帳冊時，擰眉略微猶豫一下，想著祁達即已同意讓他負責內部的帳，應該允許他查閱的。

於是便帶著他到一間普通的簡易休息室，側身彎腰在臥榻後面伸手一按，這時一側的黑漆木櫃後出現了一間小暗室。

江沛被眼前發生的一連串的事情驚呆了，不過緩過神來，覺得自己太大驚小怪了，商號本來就是陰陽帳，暗帳肯定是要藏好的。

“先看最近半年的吧，如若有疑惑的地方可以問我，記著不要把帳冊帶回去看。箱子上的鑰匙我回頭給你配一套。”

暗室裡面放著幾個樟木箱子，箱子上面上的有銅鎖，三個帳房每人都有一套鑰匙，張先生拿出鑰匙開啟最上面的一個箱子，拿出一摞帳本交給他。

張先生知道他年前為了趕時間，偷偷把帳本帶回家的事，不過那是明帳，沒什麼事，但這是商號內部的帳，若被有心人看到，肯定要捅大簍子的。

儘管帳房裡的人都有各自的小心思，不過對商號的忠誠度還是很高的，他們都是商號主事人經過長時間的考察信得過人。

“老師，您放心吧，我看完就歸還原處。”江沛知道輕重，真實帳務資訊是一個商號裡的機密，怎麼可能讓外人知道。

兩人從休息室出來回到帳房，其它人見江沛懷裡抱著帳本，都沒在意，帳房先生肯定要熟知帳務的。

江沛拿到帳本，不知怎麼的，突然感到特別興奮，之前一直流於表面的明帳，讓他一度懷疑自己只是個做假帳的帳房先生。

隨意開啟一本帳冊，沒想到一翻便翻到去新州城的那次帳務的紙頁上，上面記錄著茶葉乾貨替代的食鹽的帳。

看完後又凝神翻看其它的，他發現帳本里根本沒有大梁朝廷制定的違禁交易商品名稱，看來都是被普通的商品替換掉了，江沛不由為祁家商號的人點贊。

這樣做帳雖然很麻煩，但勝在保險，一旦帳冊不小心流出被朝廷抓到，罪名也只是偷稅漏稅的問題，但私自交易朝廷違禁物品，可是殺頭坐牢的重罪。

雖然敏感物品被替代，但收支明細發生金額沒有做假，他粗略看了下專案數字，著重記商品種類。

蒲陽商號的經營商品範圍十分的廣範，很多不是在府城分號經營的，而是直接在城外莊子裡裝車運走，到其它地方交易，但這是算在蒲陽的帳務上，就比如他們那次去新州城。

過去的帳務不是他負責的，他一個剛晉升的小帳房，不可能不知天高地厚的提出稽核去年前輩們做的帳有沒有漏洞，因此他沒有刻意的去追究有些疑惑的地方。

只不過在查閱的時候，發現一處空頭戶名下有筆八萬兩銀子的大額支出，下面有祁越的簽字，他雖然很好奇商號怎麼一下子支出那麼多銀兩，但看到祁越兩字，便打住了繼續深究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