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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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聽後,沒有立時表態, 皺眉沉默著, 三牛也不急於發問她同不同意,因為他有信心娘會站在他這邊的。
“人家好心救了咱的命,別說孫子過繼改姓,即便讓你過繼給人家我也不能說什麼, 只是你爹如今這個樣子,腦子又煳塗了,知曉後還不知道怎麼鬧騰, 肯定不會同意,還是不要和他說了,親家那頭到時我去和他們說,讓他們把心放到肚子裡,咱們不會因改姓的事反悔扯皮拉筋。”
李氏雖然看重子嗣,卻不是不通情理,她除三牛還有其它兒子可以延續江家的香火,斷不了老江家的根,再說當下他們這個家庭條件,三牛說親肯定艱難,如果錯過這門婚事,以後打光棍也是有可能的。
孫子和兒子相比,還是先顧著兒子再說,老伴沒中風時,她可能當不了這個家,如今他癱瘓在床不能動彈,決不會讓他作妖誤了兒子的姻緣。
也不是她有意欺瞞,不願意告訴他實情,而是照目前的情形老伴下世就這一兩年的事情,等三牛成親有孩子,估摸著他也不在人世了。
到他們這個歲數也不懼怕談論生死,雖然捨不得老伴走,可看如今這個樣子,活著反而更受罪。
想起這個便提醒他,“三牛,你和珍珠的婚事易早不易晚,回府城你把家裡情況說給親家聽,全權讓他們做主,不過最好還是在咱家裡接親吧,你爹挪動起來也不方便。”
三牛明白李氏的意思,雖然心裡有些難以接受,但也不得不承認她娘考慮的周到,萬一他爹走了,還得守三年孝才能成親。
大梁為了刺激人口增長允許服中生子,但卻明令禁止孝期內成親,除非婚期早已訂好,可在熱孝期間完婚。自己年歲大點沒什麼關係,可珍珠不能耽擱。
至於在哪裡接親,他也挺犯愁的,無論在府城還是在家裡都不方便,不過還是聽孃的,到時找人在院中再添座房子,如果二哥的房子沒被燒就好了。
“娘,我聽你的,這次姚家嬸子三哥與我一同去府城。”
“親家能去一趟我也不那麼擔心了,到時讓她陪你一起去納禮,帶著庚貼過去,三牛,珍珠家的條件嫩好,聘禮怎辦,家裡拿不出幾個錢。”
說起這個她就發愁,這一年多家裡沒一點進項,柴米油鹽都是吃老本,上哪裡給他準備納徵之禮呢。
“王叔劉嬸知道咱家情況,說盡我所能就好,不過咱也不能太磕攙了,所以我想把家裡安排好後,儘快回府城弄個小生意,多掙幾個,到時面上也好看些。就是不知道爹放不放我走。”
這也是三牛想急於趕回府城的一個原因,江沛借的三十兩銀子,他私下算過除了租房子和要置辦的東西,還能剩下大半,到時先添在聘禮裡。
“你該做什麼就去做,不用管你爹,他鬧也只是鬧兩天,辦你的事要緊,婚事我會同他說的,婚期定了,你回來言一聲。讓二牛沒事也別回來了,在家指不定你爹又怎麼折騰他呢,如今他媳婦帶著身子萬不能出些差錯。”
事情說完後,三牛輕鬆多了,雖然有些東西置辦起來時間比較倉促,但總算過了家人這一關。
他還需在家停留些時日,首先是找人把庚貼寫好,再把房子給蓋了,為了節省時間多找點人,不讓他們白乾,他只能蓋兩間毛坯房。
一個原因是一般瓦房是正房,如今沒法拆房,另一個是錢要用在刀刃上,瓦房用錢太多,反正他和珍珠成親後是要回府城的,老家的房子又不經常住。
李氏病好後接手了照顧江父的工作,他當然不同意,又開始鬧騰起來,三牛還有一堆事等著去做,沒時間再去跟前盡孝安撫,其它人也都習慣了他喜怒無常的情緒,都沒當回事。
“三牛,你看在這裡打地基行不?”
三牛不願意找太多本村的人,他找上李大康讓他幫忙找些李家莊的,讓他告訴眾人幹活有報酬,每天都有工錢。
李大康想著當前天冷,還不能在田裡補莊稼,閒著也是閒著,是給自己的小舅子幫忙又有錢賺,何樂而不為,二話不說爽快的答應了。
“行,就在這吧,明天我去鎮上買車瓦片先放著。”雖然房子不常住,蓋的又是毛坯房,但畢竟是作為婚房,還是要有點講究的。
“準備要蓋房子啊,三牛,在府城沒少掙吧,等你大哥把莊稼種下田,也去府城找你和二牛,到時你們兄弟之間也好有個照應不是”
三牛回來這幾天,小李氏來他院裡比較勤,總想和他套近乎,但三牛死活都不願同她講一句話,每次都她自己唱獨角戲,最終皮笑肉不笑的尷尬收場,心裡卻惡毒的咒罵著他。
大牛熱絡的主動和他說話被他不冷不熱的敷衍幾次後,也不再主動往他跟前湊,小李氏見此情形更讓她火大,她這樣熱臉貼別人冷屁股,丈夫卻在拉後腿,待回到屋裡對大牛又是一頓吼罵。
庚貼已找人寫好,這個天氣捉不到大雁,只能等到府城看看有沒有賣的,實在不行只能用鵝來替代了。
“三牛,府城怎樣啊,嚐到甜頭了吧,你也帶帶大家,都是鄉里鄉親的,靠天吃飯不行啊,還是要打點短工才夠養活一家老小的。”
“那還用說,沒聽大亮回來說他們兄弟倆在府城混的可威風啦,都在府城買宅院了,我說三牛,你都已經在府城買房,還建這泥巴圈做什麼,要建也是建瓦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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