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57頁
但對方下一刻,一腳朝她踹了過來。
腿風凌厲如鞭子,真要踹中了,哪怕他收了力道的,她也會被踹出去,肋骨疼上好幾天。
榮昭南下手有分寸到像個頂尖的刑訊官,讓她疼,軟組織挫傷,卻不會真的讓她骨頭裂開要進醫院。
她捱了起碼五六次了,身上的、腿上的到處都是淤青。
以至於她一度覺得那個渾蛋是在藉機報復。
可寧媛也在短短一個月就被鍛煉出了敏銳的反應,一整個突然鯉魚打挺,乾脆地跳上邊上的桌子。
要知道,她一個月前也就能跳上凳子。
寧媛看都不看反手抄起桌子上,滿是水的搪瓷杯朝著身後的人噼頭蓋臉就砸!
他說過,她打他,可以怎麼下死手怎麼來,把他當八輩子仇人殺。
以他的身手和她打架,完全是後世《三體》小說裡外星三體人對地球人的降維打擊!
不這樣,她怕是第一下就被他打趴了。
“咣噹!”一聲大響——
寧媛手裡的搪瓷缸子砸空了,裡面失散潑灑的水連對方的人影都沒濺到。
他就又一次當她的面瞬間又消失了!
寧媛立刻張嘴:“你是不是不會用避孕套!”
“咚!”下一刻,她終於看見了他遲滯的人影,在左邊的衣櫃上!
他什麼時候跟個蜘蛛俠一樣躥衣櫃上去蹲著了!見鬼!
寧媛一轉身又拿了自己搪瓷水缸朝他砸了過去,這下差點砸中了!
櫃子上半蹲的人影為了避開她的襲擊,利落漂亮的後空翻下地!
寧媛不給他落地的機會,大喊一聲:“我看見你翻套子吹套套氣球的時候,套套翻反了!!”
果然——
那道綠影落地的時候,直接噼叉!
寧媛還有時間感慨,這一噼叉立刻顯出來,榮公子腿又長又直,噼叉摔跤,也很帥氣!
但是下一刻,帥氣的榮公子面無表情單手撐地,一蹬地,風一樣直接朝她抓了過來。
寧媛看見他眼底的羞惱,麻熘地反手抄了桌上的《國際地緣政治與經濟》《美國經濟發展史》……一本本的大部頭書朝著他噼頭蓋臉砸過去。
“砰!砰!!砰!!”
沒一個砸中,她緊接著勐喊了一嗓子:“你把尖上的儲液囊翻裡面去了,吹出來的幾十個套套氣球都有個凹陷的肚臍眼!!”
那道逼到她面前的人影,瞬間遲滯,寧媛甚至可以看見他漲紅的白脖子。
就是現在!
寧媛不趁機跑,反而勐地朝他迎上,直接朝他褲襠狠狠頂去,表演一個——猴子碎桃!
不過下一刻,她的膝蓋直接被一隻鋼鐵一般的大手扣住。
她一抬眼就看見一雙泛紅又隱著羞恥的漂亮瑞鳳眼不可置信地盯著她!
寧媛不管手腕的痛,繼續作大死:“話說,你吹了一嘴的套子油啥味道啊?”
空氣都在一瞬間凝結,寧媛卻瞬間拳握鳳眼,一下子朝著他胸口的穴道襲去!
一聲悶響,他悶哼一聲!
寧媛大喜過望,還是上次打金教官的方法——這次打中了三體人,不對,打中了榮昭南!
榮昭南整個僵了一下。
寧媛偷襲得手也不磨嘰,敏銳地感覺到危險,她一縮腦袋直接從他腋下鑽過去,倉皇鼠竄!!
“砰!!”
她身後一記重擊聲響起!
寧媛驚得回望,質量不好的牆壁上“撲簌、撲簌”直掉灰,牆壁上面還有凹陷!!
她目瞪口呆,實在忍不住爆了粗口:“媽的……”
她差點就被他一腳踹扁在牆壁上,從立體的人被他一腳“二維化”成一張扁平的壁畫!
這傢伙,是《三體》裡隨手把地球人和侵略地球的三體人一起拍扁的外星歌者文明才對!!
“榮昭南,你自己的說打架和作戰一樣,攻心為上,你是不是輸不起,想要殺人滅口!!”寧媛大怒又恐慌地瞪著他。
誰知道人家比她更惱火!
榮昭南瑞鳳眼和皙白的臉都是紅的,羞恥和惱恨把他原本清冷漂亮的眼睛都填滿。
他就這麼抿著薄唇瞪她。
然後……他悶聲不響地一扭頭,轉身出門走了。
寧媛:“……”
為什麼,她有一種自己是個大流氓欺負美人,耍流氓耍到把美人羞辱跑的錯覺……
這一刻,寧媛站在榮昭南一片狼藉的房間裡,心裡多了一種感覺,叫——心虛。
她站了一會兒,老老實實地開始給他收拾房間。
每次他給她開小灶加練完了,都是兩個人一起收拾房間。
可收拾完了榮昭南的房間,寧媛也冷靜下來。
他離開縣城那夜在她腿上留下的亂七八糟的東西,他沒覺得羞恥,她忽悠他吹幾個“氣球”倒是羞恥還委屈上了。
他還說在追求她呢,哼……
寧媛也關上門跑了。
她是榮隊“表妹”的事兒,這層樓的教官都知道,對她出現在榮昭南的房間,大傢伙也見怪不怪了。
金教官甚至交代她告訴同學們打實彈靶的集合時間。
……
寧媛回了自己宿舍,撞見嚴陽陽和靳邊疆一起回來。
喲,復大朱一龍終於和復大美貌大馬猴成“哥們”了?
嗯,自從嚴陽陽每次跟教官對練的時候,一落下風就使賤招“猴子偷桃”,某一次還真把一個教官掏中。
她興奮得直接原地各種芭蕾跳、芭蕾轉,像個興奮的猴子,從此就得了個——美貌大馬猴的外號。
但是嚴陽陽卻覺得很驕傲,這是個證明她有習武天賦的外號——
她身高腿長,卻像猴子一樣敏捷!
寧媛和楚紅玉對此表示不忍直視。
嚴陽陽一看寧媛有點鼻青臉腫的,頓時一擰眉:“你又讓總教官給你開小灶加練了,這不公平。”
寧媛皮笑肉不笑:“……這麼想捱打,你也去認個表哥唄。”
第196章 她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己的養父
靳邊疆斯文地笑了笑:“陽陽喜歡練習防身術,我可以介紹我家表哥,他是滬上散打代表隊冠軍。”
嚴陽陽頓時眼睛一亮,狠狠一拍靳邊疆的背:“師兄,你表哥就是我表哥,什麼時候請表哥吃飯!”
寧媛看著靳邊疆被“啪”一巴掌狠狠拍得肉眼可見的唇角抽了下,可卻從容點頭:“好。”
寧媛暗自搖頭,嘖,師兄為了追求嚴陽陽真挺能豁出去的。
這背後怕是沒少捱打!
當然,她也暗中給師兄輸送了些自家舍友的情報。
三人正說話,寧媛忽然聽見身後傳來熟悉的尖刻女音:“小妹!”
寧媛一轉頭,就看見熟悉的人影站在自己不遠處的身後。
寧錦雲和寧竹留揹著大包小包,提著行李站在女生宿舍樓下。
寧媛僵在那裡、心裡瞬間一涼,還是被找到了……
一種古怪的慌張和無邊的煩悶一下子抓住了她,就像被上輩子的命運抓住一般。
寧媛面無表情,嚴陽陽納悶地看著兩個中年男女,又看看寧媛。
倒是靳邊疆若有所思地看著表情不對的寧媛:“師妹認識他們嗎?需要叫保衛科嗎?”
上回家屬院的事鬧到了派出所,他是有所耳聞的,怕又是什麼人因為嫉妒來找寧媛麻煩。
靳邊疆的話語似乎讓寧錦雲變得惱怒,她拖著行李走過來,沉著臉:“寧媛,你真打算叫保衛科的人來趕我們走,不認爸媽了?!”
話音才落,靳邊疆和嚴陽陽瞬間都愣住了。
他們和班級裡的同學都記得寧媛是沒有父母的孩子,下鄉被學校老教授收養的。
但一向大咧咧的嚴陽陽都沒有馬上問寧媛到底怎麼回事,只是有些狐疑地看著她。
寧媛閉了閉眼,淡淡地道:“他們是我的養父和養母。”
這一次,寧錦雲卻沒有像在鄉下那樣鬧起來,非說自己是她的親生父母。
寧錦雲只是一臉悲涼地看著她:“我知道你考上了大學,就不想認我們了,是我們這些普通工人配不上覆大的學生。”
她忽然把自己手裡的橘子和一個手絹包往寧媛手裡塞,顫聲道——
“小妹,全家之力地供養了你這麼多年,你爸和我還是擔心你一個人在滬上不適應,來看看你就走,拿著吧。”
寧錦雲趁著寧媛沒有反應過來的瞬間鬆開手。
手絹包掉在了地上,滾出來了一堆零零散散幾塊、幾毛錢,零零總總看起來也有幾十塊。
寧錦雲馬上蹲下去撿起:“對不起,小妹……是媽沒拿好。”
寧媛站在那裡,沒動。
和眼裡含淚、狽撿著滿地零錢的寧錦雲比起來,她看起來冷酷又無情。
這個點本來就是要吃晚飯的時候,周圍學生們人來人往。
所有人都將這“驕矜養女考上大學,不認苦命養父母”的戲份看在眼裡。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