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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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的也不是她,而是於強。
唐鈞扶著她起來,有些擔憂地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厭惡地看了眼於強和一邊撲過來抱著於強大喊大叫的田姆媽。
他看向身後的女人:“黃老師,你能不能幫忙報警,然後給醫院打電話,看有沒有救護車。”
寧媛這才注意到他身後還站著個三十歲左右的戴眼鏡,扎著一個大辮子,穿著工裝的女老師。
女老師馬上點點頭,一下子跑下了樓。
唐鈞看著寧媛問:“能走嗎,咱們先下樓?”
寧媛點點頭,鎮定了不少:“我沒事,就是一開始有點被嚇到了。”
她撿起來被踩髒了的枕頭,皺皺眉:“就是我爺爺和阿婆的被子和枕頭髒掉了,今天才曬好的。”
唐鈞有點無語,失笑:“你還能惦記被子,看來沒什麼事。”
田姆媽看著兩人向外走,頓時放下於強,目眥欲裂地撲過去要撕扯他們:“你們不能走……你們殺人了,你們都要償命,你……”
唐鈞眉心一擰,將寧媛擋在身後,一把推開田姆媽——
“住口,明明是你們圖謀不軌,試圖綁架傷人,還敢誣陷人,有你們這樣的家人,於老師是不想要工作了吧!”
田姆媽一下子摔在地上,顫抖又不可置信地指著他們:“不、不能這樣……”
“一會警察和醫生就來了,你們自己跟警察解釋去吧!”唐鈞厭惡地看了他們一眼,不想再多說。
他替寧媛撿起來被子,帶著抱著枕頭的她一起離開了於家。
寧媛抱著兩個枕頭和唐鈞下樓到了夏阿婆和唐老家。
樓上又是喊又是摔摔打打的,當然驚動了一樓。
夏阿婆一看寧媛有些狼狽地抱著髒枕頭下來,老臉白了白,又看向陪著她的唐鈞:“怎麼回事!”
唐鈞放下了被子,把自己看到的事兒說了一遍:“……我猜測的果然沒有錯,於家果然在打小寧的主意。”
唐老沉默地聽完,一向斯文的老頭兒突然返身去了廚房,拿了菜刀悶聲不響就往外走。
寧媛和唐鈞、夏阿婆都呆住:“???”
寧媛反應最快,大驚失色地跑過去一把拉住他:“爺爺,你要幹什麼,不能拿刀!”
打人是一回事,拿刀子又是另外一回事,那就是板上釘釘的刑事案件了。
這種動手的角色不是都該是夏阿婆的風格嗎?怎麼唐爺爺那麼衝動?
唐老拿著菜刀氣得渾身發抖:“一家子都是狼心狗肺的東西,當初他們害我,我不計較了,可還要來禍害我家囡囡,我老了活不久了,槍斃又怎麼樣!”
寧媛眼圈發熱,心裡暖暖的,誰說世上沒有親人在意她呢?
唐老和夏阿婆都是真正疼愛和在意她的親人,對她很好、很好……
“爺爺別瞎說,你會長命百歲……可是,什麼叫害了爺爺和阿婆?”寧媛聽出來了一點不對勁。
“唐老別衝動!”唐鈞看準機會趕緊把唐老手裡的菜刀搶下來,給了夏阿婆。
夏阿婆趕緊接過菜刀,瞪了一眼擺明氣狠了還拉著臉的唐老:“姓於的也是我家老頭兒的學生,當年就他整我家老頭子最厲害,差點沒把我家老頭子整死!”
寧媛眼底閃過怒火:“什麼,你們怎麼不早說,早知道……”
“早知道,你拿菜刀剁了他兒子,還是殺了他,做不到的事兒,說來幹嘛?”夏阿婆沒好氣地打斷她的話。
寧媛:“……”
不是,夏阿婆為啥連她也懟?
夏阿婆把菜刀拿去收好,冷哼:“姓於的王八蛋也沒落好結果,後來自己也被他的學生整得下放了,這就叫——害人者,人恆害之!”
沒多久,警察和救護車都來了,整個家屬院都被驚動了,不少人都出來看熱鬧。
寧媛煩悶地看著吵鬧的院子,暗自嘆了口氣,看來是來不及跟榮昭南見一面了。
“小寧,我想這事兒還得告訴你爸媽一聲。”唐鈞給她遞了一杯熱水,以長輩的身份沉聲道。
他知道寧媛和養父母關係看起來並不太好。
寧媛敷衍地道:“不用了,免得叫他們擔心。”
她接過熱水杯,看向不遠處正在和警察說話的女老師,有些納悶:“唐大哥今天為什麼會在我阿婆和爺爺宿舍樓這裡?”
唐鈞也看向不遠處的女老師,似有些不好意思,輕咳一聲——
“我也是而立之年了,學校以前的老領導給我介紹了黃老師,我和她接觸了兩次,今天本來是要一起吃晚飯的。”
寧媛明白了,黃老師是住在四樓的單身女老師之一,跟唐鈞正在談物件。
“今天的事兒,我要怎麼謝謝唐大哥?”寧媛認真地道,唐鈞帶著他女朋友剛好路過,確實幫了他的忙。
唐鈞擺擺手,倒是沒怎麼放在心上:“我本來在樓下,主要是黃老師先發現的,喊了一聲,我才上來的,你想謝就謝她吧。”
他頓了頓,成熟的俊顏上帶著複雜的表情,無奈笑了笑:“我不上來,你也把對方打倒了。”
沒有邀功當恩人,也沒有什麼浮誇油膩的言詞。
黃老師站在遠處,忽然朝他招招手,唐鈞馬上站起來走了過去。
寧媛默默地目送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是她想太多了麼……
第206章 倒打一耙
警察來了以後,把他們都帶去了派出所做筆錄,昏迷吐血的於強送去了醫院。
其他現場證人和當事人各自分開做筆錄。
“就是你把人打進醫院的……怎麼又是你?!”
派出所審訊室門一開,進來一個二十七八歲的警察,拿著筆錄本。
寧媛一看那警察,也笑了:“啊,又是你啊,警察同志,真是有緣。”
原來這次給自己做筆錄的警察又是上次處理於家和自家矛盾的警察。
應剛看著面前的小姑娘,還是很難相信於強那麼重的傷是她打的。
他眉頭一擰:“別套近乎,跟警察有緣的只有死人和犯人。”
上次應剛覺得他們一家老的老,弱的弱。
所以處理和調解他們和於家矛盾的時候,多少有些同情分在裡面,支援了唐教授家的訴求,讓於家賠償了不少錢。
但是這次現場的人都證明——
這個小姑娘把於強打進了醫院,肋骨斷了,插進了肺,於強當場就得了氣胸!
她一點都不弱。
他就忍不住猜測上次的事,自己是不是被利用了。
應剛沒什麼表情地坐下:“現在開始做筆錄,老老實實說話。”
寧媛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她也不著急,捧著茶杯,乖乖點點頭:“好。”
“你……”應剛才要開口,審訊室的門忽然又開啟來。
應剛一看自家所長站在門口,他忙站起來,但是派出所長則擺擺手:“不用起來,你們繼續,我安排一個兄弟單位的同志旁聽訊問而已。”
說著,他略一側身,讓出身後的修長清冷人影。
寧媛正喝水呢,她睜大了眼,差點一口水嗆死:“咳咳咳……咳咳……”
白衣、藍褲,戴著大簷帽,兄弟單位的同志,不是應該跟車隊走人的榮隊長,是哪位!
他又來派出所當臨時工了!
應剛也愣住了,表情有些古怪,眼底閃過怔然。
所長說完,就走了。
榮昭南淡淡地一笑,拉開凳子坐下:“應剛同志,你們繼續,我只是旁聽。”
應剛目光在寧媛和榮昭南身上熘了一圈,然後默默地坐下,開始做筆錄。
涉及到了刑事案件,訊問的過程自然是無比詳細的。
寧媛說到被強行拖進房子裡的時候,她能明顯感覺榮昭南雖然表情淡淡,可渾身散發的氣息瞬間變得陰沉森冷。
連應剛都不自覺地屁股往邊上挪了挪,悄咪咪瞅了眼榮昭南。
應剛眉心擰了擰:“你說於強和田姆媽將你拖進房間,他們倒是承認了,包括門口的痕跡和你身上的痕跡,也顯示你確實曾經被拖拽。”
寧媛知道他話沒說完。
果然,應剛繼續說:“但是田姆媽不承認要綁架和強暴你,她說你們起衝突發生了拉扯。”
“因為上次你和夏阿婆在院子裡誣陷她兒子於強耍流氓,她和於強只是找你要說法。”
寧媛冷笑一聲:“他們倒是聰明得很,突然變得很有腦子了啊。”
田姆媽這樣的說法,等於他們自己的行為不是綁架或者欲行強暴、拘禁之類的刑事重罪。
頂天算尋釁滋事之類的治安罪名。
甚至可以說只是普通的鄰里衝突,拘留都不一定。
但她卻對於強下了狠手,把人打進了醫院,那坐牢賠錢的就是她!
應剛皺眉:“你指證他們的罪名不輕,但是現有證據不足以給他們定罪……”
寧媛忽然接過他的話:“而且由於我沒有受到真正的傷害,就算警察找到了他們確實試圖對我犯罪的證據,也是犯罪未遂,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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