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7頁
四下漆黑,寧媛心裡有些害怕,趕緊回了房間鎖好門,乾脆摸出餅乾盒,心不在焉地往嘴裡塞了一塊餅乾。
奇怪,榮昭南能去哪裡?
他一個下放改造的,平時除非下地幹活,要麼就在牛棚打掃、養牛,再不然就是晚上要去集中學習。
這幾天是因為和她‘結婚’了,村支書網開一面讓他不用學習和寫檢查。
可他半夜人不見了,做什麼去了?平時他也這樣?
寧媛坐在床邊,東想西想,最後迷迷煳煳地睡著了。
直到……
“寧媛、寧媛,起來了……”男人清冷微微沙啞的嗓音響起。
寧媛一個激靈,勐地坐起來。
是榮昭南,他回來了!
隨後,她就對上一雙清冷狹長的眼睛,正低頭看著她,目光幽深。
她圓圓的小鼻尖兒正好“蹭”在他高挺的鼻尖上,嘴唇幾乎貼到他的唇上。
“啊——”她瞬間下意識地推了他一把,整個人往後縮。
但她忘了她自己睡的是外側,下一刻,她就發現自己屁股懸空,然後一個倒蔥栽往床下倒了過去。
榮昭南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往回一扯:“小心。”
寧媛這才免於一大早就摔個狗吃屎的命運,不過,也直接被他扯進了懷裡。
男人寬闊胸膛就貼在寧媛的臉上,她甚至能感覺到他肌肉起伏,臉上溫熱的觸感讓她瞬間漲紅了臉。
榮昭南很快鬆開了她,低頭看著面紅耳赤的寧媛:“嚇著了?我是看時間到了,該上工了。”
寧媛手忙腳亂地爬起來,咳嗽:“沒事兒,咳咳……”
這人到底什麼時候爬過她身上,又回到床內側睡覺的?
寧媛一邊趕緊起來去洗漱,一邊不動聲色地問:“昨天沒吃飽,晚上你會不會餓醒?”
榮昭南換了衣服,拿鍋裝了點米和紅薯去煮粥,輕描淡寫地道:“習慣了,就不會餓醒,我們的口糧本來就比你們少。”
寧媛刷牙的手頓了頓,她當然知道物質匱乏,大家都不太能吃飽,榮昭南這種改造分子的口糧比他們更少。
她有些訕訕,沒有再說話。
看來,榮昭南這是沒打算讓她知道他半夜失蹤幹嘛去了。
等到吃了煮好的紅薯粥,兩人各自分頭上工去了。
寧媛挑著水剛到地裡,就聽到背後黃學紅陰陽怪氣的聲音:“哎喲,這誰啊,這不是咱們寧知青麼,終於捨得從牛棚出來了?”
寧媛一轉頭就看見黃學紅、唐珍珍、秦曉霞幾個正扛著鋤頭走過來。
她懶得理會她們幾個,轉身挑著水要走。
唐珍珍在她手裡吃了大虧,哪裡能不記恨,她眼珠子一轉,冷笑著對黃學紅說:“誰知道呢,婚前就能爬壞分子的床,這結婚了,怕是更下不了床,不要臉的……”
“嘩啦!”寧媛忽然把扁擔一放,反手抄起水桶就朝著唐珍珍幾個鋪頭蓋臉地倒過去。
唐珍珍幾個尖叫著四散開來,卻還是難免被潑到了一些!
“你幹什麼!”唐珍珍被濺了一臉水,尖叫著憤怒地瞪著寧媛。
寧媛拍拍手,笑吟吟:“啊,不好意思,我是看你們幾個嘴那麼髒,就想幫你們洗洗嘴,不要太感謝我!”
丟了錢又丟了人,唐珍珍本來恨寧媛恨得要死,寧媛現在還拿水潑她。
她氣得渾身發抖,帶著黃學紅要衝過去揪寧媛的頭髮:“我打你這個不要臉的!”
“怕你啊!”寧媛可不是上輩子的包子性格,反手抄起扁擔對著她們。
但下一刻,華子就趕緊帶人攔在她們面前:“你們幾個女知青這是在幹嘛,不能打架!”
其他幾個男知青也忙過來幫忙把撕扯在一起的幾個姑娘分開。
唐珍珍見自己沒落著好,紅了眼指著寧媛怒喊:“她和壞分子一結婚,就思想墮落了,三天兩頭不上工,年底工分不夠,我們知青小隊還得給她平分糧食,憑什麼!”
這話一說,其他幾個男知青也面面相覷,這是實話。
王建華摔破腦袋還躺著不能出工,現在寧媛也不上工,工分就更少了。
到時候年底結算卻要按照小隊工分去統一分糧食,他們這些出工多的就多幹多吃虧。
“是啊,這樣不公平。”
“寧媛不是結婚了嗎,我看滿花姐那些結婚的知青工分都算村小隊裡去了,不算知青小隊的。”
於是,幾個男知青也附和了起來。
寧媛明白了,原來在這裡等著她呢。
她乾脆看向華子:“華子哥,我現在已經結婚了,戶口也在咱們村裡,我想不跟她們算一個知青小隊行嗎,我不佔她們便宜。”
華子看著寧媛堅持的樣子,遲疑了一下:“到時候你跟咱們隊裡申請一下,你今年的工分記在咱們村小隊?”
記在村小隊,就是按家按戶算工分,寧媛和榮昭南結婚了就算一戶了。
知青有政策照顧,算高的一檔,榮昭南這種下放分子,工分算最低的一檔。
所以寧媛是很虧的,年底換糧食的時候都要少換不少。
唐珍珍見把寧媛趕出知青小隊的目的達到了,這才冷笑一聲,帶著黃學紅幾個揚長而去。
第21章 危機來自於老公?
“小寧,你何必跟他們賭氣?”華子嘆氣。
經過昨天相處,加上他爹也說寧媛是個知恩圖報的好姑娘,他有些把寧媛當妹子勸。
寧媛卻不以為意地笑笑,重新挑起扁擔:“沒事兒,華子哥,我懶得和她們糾纏。”
這些人一天天地就計較那點工分,可是很快就要全面開放了。
只要人腦子活,夠勤奮,就不會餓死自己!
不跟唐珍珍為首的小團體混在一起,她還樂得少受氣,起碼不用總提防那個女人使壞。
華子把寧媛安排和村裡人一起幹活去了,想起自家老爹的吩咐,私下交代關係好的村裡人多照顧著點寧媛。
村裡大部分人看著寧媛居然和下放改造分子結婚了,都覺得這小知青又蠢又可憐,倒是願意多看顧她幾分。
寧媛反而比在知青小隊幹活要舒服多了,雖然身體累,但心不累。
到了夜裡收工,華子媳婦兒滿花給她塞了幾個大饅頭和新醃好的酸豆角,又摘了兩把水嫩的青菜給她。
算是那瓶酒和糖的一點回禮。
寧媛還挺開心的,地裡累了一天,她懶得再去撈魚,直接把菜、酸豆角都炒一炒,就著饅頭、紅薯粥就打發了晚飯。
榮昭南照舊負責去洗碗和收拾、打掃,也沒嫌棄晚飯沒葷腥,安安靜靜地吃完了。
夜晚,寧媛照舊洗洗乾淨繼續看書,等榮昭南先睡,她最後上床睡覺。
可等到後半夜下雨,寧媛迷迷煳煳坐起來,卻發現……床上又只剩下她一個人。
她心裡咯噔一下,看著床發呆,榮昭南又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周圍還是沒有他出去的痕跡,寧媛躺在床上半天,下決心要查查榮昭南到底幹嘛去了。
畢竟同居人神神秘秘、鬼鬼祟祟的,也實在讓她不安心。
於是,隔天夜裡睡覺前,她特意只吃了一點點飯,又灌了一大杯水才睡覺。
果然,這樣就睡不踏實,整個人前半夜都是迷迷煳煳的,肚子咕咕地叫。
直到……
一點涼風忽然吹到她的臉上。
寧媛一個激靈,頓時整個人都清醒過來。
她勐地一轉頭,果然看見身邊沒人了,卻就著月光看見邊上的窗戶正悄無聲息地關上。
一道高挑的人影投在窗戶紙上,不是榮昭南是哪個!
寧媛緊張地屏住唿吸,等著看他把窗戶關上,又從窗戶縫隙裡抽出一根細長的鐵絲,窗戶扣就從裡面扣上了。
原來,榮昭南不走門,走的窗戶,而且還能讓人看起來像窗戶是從裡面關上的。
寧媛有點心底涼颼颼的,這人要是當賊或者殺手,甚至不會留下線索,誰也抓不住他吧?
她悄悄從窗戶縫裡看好榮昭南離開的方向,她麻熘地起身穿衣服,趕緊鎖好門跟了出去。
這人到底去幹什麼了,天天半夜偷偷摸摸的,好歹交代一聲!
那些紅袖章還有那些整他的人盯著他那麼緊,萬一帶人半夜查崗,她怎麼解釋?
她這個便宜老婆都要被他連累撲街,提心吊膽這麼些天,寧媛忍不下去了。
她決定自己跟著探查一下。
好在榮昭南沒一下子不見了。
她知道榮昭南是個很警惕的人,也不敢跟近了,只遠遠地跟著那道高挑沉默的身影。
可對方身形敏捷,在山林小路間像入無人之境,她只能拼命跟緊,才勉強沒跟丟。
跟了約莫一個小時,榮昭南忽然站住了腳步,轉頭冷冷地掃了她方向一眼。
寧媛嚇得一個激靈,趕緊蹲下去。
等到她再起來的時候,卻發現——艹,人不見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