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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秉宇隨意地點了根雪茄:“昨天用火車轉運到滬上的,開啟看看,不違反你們的紀律。”
榮昭南略一頓,伸手接了過來。
那男幕僚見狀,就領著薇薇安和其他人先去路邊等車,把空間留給寧秉宇和榮昭南。
榮昭南淡定地開啟了手提袋,想看看他葫蘆裡賣什麼藥。
可袋子才開啟,他一看清裡面的東西,瞬間就迅速合上袋子,臉色僵硬地看向寧秉宇:“你……”
寧秉宇似笑非笑地拍拍他肩膀:“我知道你們的規矩,送你點禮不值錢的錄影帶,讓阿南你瞭解一下港府電影業的發展。”
榮昭南俊美皙白的面孔一下子泛紅,竟是不知所措的樣子:“……”
難得看見他失態的樣子,寧秉宇的心情大好——他要的就是這效果!
這位年輕的榮Sir泰山崩於眼前,面不改色,一起合作的時候,難免有爭執,常難纏地叫寧秉宇頭疼。
他意味深長地道:“我們邵氏影業的片子發行量大,票房很高,有助於增進男女朋友之間的感情。”
榮昭南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彷彿手裡不是提了香港風月片的錄影帶,而是提了個炸彈!
“你什麼時候看了我的筆記本……”榮昭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悶聲問。
難怪寧秉宇突然問他什麼女朋友不女朋友的!
寧秉宇彷彿和他成了“莫逆之交”,攬住他肩膀——
“你放在房間桌上的筆記裡,寫了需要邵氏風月片和……嗯,某些特殊用品,那天我收資料的時候也是無意看見。”
寧秉宇,似笑非笑地吐出煙霧:“還以為阿南沒有女朋友,嘖……這種東西,你需要的話,該問我這個港府人才對。”
那天自己和榮昭南在他房間為了某些產品拆不拆機吵了一架。
自己惱火之中把桌上資料和榮昭南放在桌子上的筆記本一起揮到地上去了。
榮昭南像個渣男一樣不為所動,淡定地讓他冷靜一下,就乾脆地出門去了大套間。
他冷靜完了後,撿起來資料和筆記本。
無意間見摔開的筆記本首頁上有字——需要邵氏風月片和某些……嗯,情趣用品。
寧秉宇這才意識到那是榮昭南……嗯,私人物品。
榮昭南臉色像開了調色盤,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寧秉宇心情好得不得了,一副大家都是男人,沒什麼不懂的樣子,非常體貼地說——
“我已經讓人把日本最新的播放機和彩電放在你飯店的房間,還需要什麼,只管告訴我。”
在70年代末,日本家庭錄影帶的出現帶來了全新的時代,淘汰了老式手搖或者電動膠片機。
現在港府大戶人家,全都時髦地配備了成套的日本播放機、彩電,完全可以自己在家看錄影帶。
不用去和普通人去擠電影院。
榮昭南咬牙低聲道:“寧大少……”
“哦,播放機和彩電都不是給你的,錄影帶不貴,但這一套播放裝置換算人民幣也要六千塊,是我捐獻給內地的禮物之一,用完了記得上交。”
寧秉宇抽了口雪茄,微微一笑,隨後拍拍他肩膀,轉身上了來接他們的車。
只留下榮昭南一個人站在路邊,像個被施了定身法的木頭樁子。
寧秉宇坐在車上,心情愉快——
身為一個錙銖必較的奸商,這兩兄妹一前一後叫他吃癟。
不找回場子,他白當這個寧家未來家主了!
薇薇安看著自家老闆臉上笑容真了不少,心情很不錯的樣子。
她輕咳一聲:“大少,我們在港府和國外並沒有直接參與過飲料食品的生產,但我們是臣屈氏的大股東之一。”
寧秉宇的目光掃過窗外,正好看見寧媛從門內出來,跟幾個穿白衣藍褲制服的警察熟稔地打招唿。
那個寧寧倒是挺有能耐,交遊廣闊——
他看得很清楚,那些警察先打招唿的是那個叫寧寧的姑娘,而不是榮昭南。
說明,那幾個警察是衝著那個寧寧來的,和榮昭南無關。
薇薇安繼續說:“如果大少有意參與內地飲料行業,我們幾個剛才商量了一下,可以請歐司長出面幫忙聯絡飲料大廠的主管領導……”
寧秉宇淡淡地道:“你說夠了?”
薇薇安跟著他好些年,瞬間感覺不對勁,馬上轉了話鋒:“大少……我們這幫底下人,只是擔心那個北姑嘴巴太厲害。”
北姑——是這些年港府人對內地女孩子取的外號,雖然不如撈女這詞語難聽。
但也帶著輕蔑內地姑娘是土鱉的味道。
第243章 寧大少可不好惹
寧秉宇隨意地拿剪下器切掉雪茄燃燒的部分——
“薇薇安,榮昭南的那個妹妹都知道我剛才不過在說場面話,沒有答應投資她,你跟了我五年,卻不如她一個小時看得明白?”
薇薇安臉色瞬間白了白。
他隨意地收起雪茄:“我知道你們看不起內地現在窮,但是別忘了寧家也是內地過去的。”
港府四大豪門,祖上幾代,沒有一個是港府本地人。
薇薇安一僵,忙低聲解釋:“大少,你們不一樣……”
寧秉宇哂笑:“沒什麼不一樣,在商言商,當初阿爺沒去美國和英國,選擇留在香港。”
“就是因為它背靠大陸的國際港的位置好賺錢,並不是因為這裡的人生而高貴。”
好的商人,眼光才是第一位的,最忌諱戴有色眼鏡,一葉障目。
寧秉宇漫不經心地說——
“我們回內地,是因為老爺子故土難離,更是因為內地終於開放,潛力無限。”
“你們收起看不起人的嘴臉,如果引發內地朋友誤會,誤了正事,你們知道後果的。”
黃浦江的風吹過男人的髮梢,讓他優雅深邃的眉宇顯得冰冷又莫測。
薇薇安心裡一顫,她是寧秉宇身邊的親信,知道自己這位老闆只是看著溫文爾雅,從不口出惡言。
但不代表他好惹。
他寧大少收拾人,從不親自動手罷了。
寧秉宇是那種和他作對的敵人突然有一天“失蹤之後,生死不明”,他還會上門給人家妻兒送慰問金的“大好人”。
薇薇安馬上低頭認錯:“是,大少,我們錯了……我們只是擔心董事長那邊,您不好交代。”
寧家現任CEO是寧秉宇,但董事長卻是寧秉宇的大伯父寧正坤。
寧董事長最是嚴厲不過,如果知道大少居然去投資什麼內地窮學生開汽水鋪,這麼掉檔次,只怕要找大少麻煩。
寧秉宇眯了眯眼:“薇薇安,我記得你是港大金融系的,我們的明德公益基金會,一直有資助港大金融系、經濟系學生的創業投資金。”
港府四大家族都有自己的公益基金會,除了可以避稅,還能出錢資助有潛力的港府名校生創業專案。
專案如果成了,作為大股東,家族業務得到拓展,還能收穫一批為自己效力的人才。
如果失敗了也無所謂,這點錢對大家族來說九牛一毛,還能賺個好名聲。
薇薇安詫異:“您剛才不是說沒打算投那個小北姑嗎,她連個商業策劃書都沒有……”
寧秉宇慵懶地靠在真皮車座上:“我是不投,讓明德基金會在復大設立和港大一樣的創投金專案,在她身上試試水,也算助學援教了。”
這也是和內地合作更緊密的一種方式,不管是大伯還是爺爺,都不會有意見。
寧秉宇眯了眯眼,看著窗外:“榮昭南那個妹妹刁鑽得很,但她有一點沒說錯。”
他頓了頓:“內地現在的商業全在國營單位手裡,沒有行政干預,不管是飲料廠還是別的什麼廠長,都不會聽我們這幫港府‘外來和尚’的。”
每個地方都有每個地方的商業玩法。
在歐洲的時候,他就見識過某些地方當局的效率低下——
辦個證件要跑幾趟,人家邊喝下午茶邊聊天,吃完蛋糕到點走人,管你是不是等了幾個鐘頭。
在非洲和印度開礦設廠,他也見識了當地吃拿卡要的工作人員和想來就來,上班來吃完早餐就理直氣壯曠工走人的員工。
他還沒有親自在內地下場投資建廠合作的時候,確實對內地的瞭解僅限於資料。
是應該先在內地市場灑點“魚餌”下去看看能釣上來什麼“魚”。
薇薇安推了推眼鏡,點頭:“讓明德基金和復大合作,比我們親自投資更不失身份,格調更高,也促進我們和內地的關係。”
她能跟在寧秉宇身邊,不是蠢貨。
看得出寧秉宇被那個北姑的膽大妄為引起了興趣。
作為一個落後地方出來的小北姑,那個女孩子雖然浮誇輕狂。
但言詞間也確實也還算有點見識。
“我晚點會和明德的同事聯絡,把方案做好給您,讓他們來投資那位寧寧小姐。”薇薇安點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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